法国疯狂做着战备工作。当局征收了马匹，制作军服，维修武器。拿破仑的行政管理天才得到了淋漓尽致的发挥。到初夏，他已经拥有了一支处于战备状态的军队，还有其他部队部署在法国边境。但他的兵力还是不足以抵挡必然到来的猛攻，他还需要更多军队去镇压旺代（法国西部一地区，素来笃信天主教和支持国王）的保王党骚乱。但到初夏，拿破仑共拥有36万训练有素的军队，其中最精锐的部分将要集结在法国北部。在那里，12.5万有作战经验的士兵将组成北方军团。在这个夏季，拿破仑可以保持守势，将大部分士兵部署在强大巩固的防御工事之后，并寄希望于联军在防御工事前自取灭亡。这种策略不是很有吸引力。这样的战争将会在法国领土上进行，而拿破仑从来不是一位消极被动的统帅。他的特长是机动作战。1814年，普、奥、俄三国军队从北方和东方进逼巴黎，兵力远远超过拿破仑，但他还是凭借神速的行军和突然袭击，打得敌人晕头转向。在专业军人看来，那场战役是拿破仑最精彩的一场，尽管最后他被击败。威灵顿公爵非常认真地研究了那场战役。拿破仑本人则曾宣称：战争艺术并不需要复杂的机动；最简单的就是最好的，常识是最根本的。大家也许会问，既然如此，将军们为何还会犯错误？那是因为他们努力表现自己聪明。猜测敌人的意图、从所有情报中找到真相，是最困难的事情。其他方面仅仅需要常识。这就像拳击赛，你挥拳越多，就越好。皇帝这么说，不是很诚实。战争从来不是简单的，但他的策略在根本上是很简单的：分割敌人，牵制住敌人一部，同时猛击其他敌人；就像拳击赛，拳头越狠，战役就越快结束。消灭了一个敌人之后，再转身去对付另一个。1815年，对拿破仑来说，最好的防御就是进攻。最显而易见的敌人就是离他最近的。庞大的俄军要横跨欧洲、抵达法国边境，需要很长时间，而奥军在5月尚未准备就绪。但就在法国以北、旧的比利时省（如今是荷兰王国的一部分），两支军队在集结：英军和普军。拿破仑推断，如果他能打败这两支敌军，反法同盟的其他成员就会灰心丧胆。如果他打败了威灵顿，将英军驱逐到海边，那么甚至或许能导致伦敦政府发生更迭，比较倾向于允许他继续当法国皇帝的辉格党也许能上台。那么反法同盟就会土崩瓦解。当然这是一场赌博。不过所有战争都是赌博。他也可以按兵不动，继续征募和训练新兵，直到法军总兵力差不多与联军相当。但边境以北的两支敌军太有诱惑力了。如果能将两支敌军分隔开，就能各个击破；如果能打败他们，那么反法同盟就可能解散。这种事情以前也发生过，如今为什么不行？他带领北上的那支军队素质极佳，拥有很多久经沙场的老兵。如果它有弱点，也是在高级指挥层。拿破仑一直很依赖他的元帅们，但仍然在世的二十名元帅中，有四人忠于路易十八；四人投奔了联军；还有两人保持低调、不肯出山，其中之一是贝尔蒂埃元帅，他曾是拿破仑的参谋长，颇具组织工作的天赋。他逃往巴伐利亚，6月1日从班贝格城堡的三楼窗户坠楼身亡。有人怀疑他是被谋杀的，但最有可能的解释是，他在观看楼下广场经过的一些俄国骑兵时，探出身子太远了，不慎坠落。拿破仑任命了尼古拉·让·德·迪乌·苏尔特接替贝尔蒂埃担任参谋长，此人是从基层晋升上来的，经验极其丰富。拿破仑曾说他是“欧洲最伟大的机动作战专家”，但苏尔特在西班牙指挥作战时，多次被威灵顿巧妙地打败。苏尔特是个不易相处的人，焦躁易怒又傲慢自负，而且他有没有贝尔蒂埃那样的行政才华。他表现如何，大家还要拭目以待。皇帝最优秀的两位元帅——达武和絮歇没有随同北方军团出征。达武是一位严峻坚韧而冷酷无情的军人，被任命为陆军大臣，留守巴黎。而絮歇被任命为阿尔卑斯军团总司令，这支部队的名号冠冕堂皇，其实兵力薄弱，且装备很差。曾有人问拿破仑，谁是他最了不起的将军。他说是安德烈·马塞纳和路易·加布里埃尔·絮歇，但如今前者卧病在床，而后者被留在国内，负责保卫法国东部边境，抵御奥军的进攻。拿破仑为即将展开的战役封了一位新元帅：格鲁希侯爵埃马纽埃尔。达武反对这项任命，但拿破仑固执己见。格鲁希是出身旧制度时期的贵族，幸运地在法国大革命的腥风血雨中逃得性命。他凭借骑兵作战闻名遐迩，如今拿破仑将北方军团的三分之一兵力交给了他。然后还有被称为“勇士中的勇士”的那位元帅，喜怒无常而令人畏惧的米歇尔·奈伊，他和苏尔特一样，也是从下级岗位擢升起来的。他是一个箍桶匠的儿子，性情如火，满头红发，激情澎湃。1815年，他四十六岁，与拿破仑和威灵顿年龄相仿，在漫长战争的一些最为血腥的战场上扬名立威。没有人质疑他的勇气。他是一位亲近普通士兵的军官。拿破仑从厄尔巴岛回国的时候，奈伊曾向路易十八承诺，要把皇帝关在铁笼子里带回巴黎。但后来他率军投奔了拿破仑。他凭借超乎寻常的英勇和振奋人心的领导才华而闻名，但却不是个头脑冷静的人。而且，非常不吉利的是，苏尔特憎恶奈伊，而奈伊讨厌苏尔特。然而他们在这个命运攸关的夏季，却不得不合作。元帅们很重要，其中最重要的是参谋长，因为他的职责是将皇帝的意愿转换为凡俗的行军指令。贝尔蒂埃曾是卓越的行政管理者，能够预见到问题并高效地予以解决。苏尔特元帅是否有同样的才干去组织超过10万人的大军、为其提供粮草给养，并遵照皇帝的御旨调动部队作战，还要等实战检验。其他元帅则将承担独立指挥作战的重大职责。如果皇帝的策略是牵制住一个敌人，令其动弹不得，同时歼灭另一个敌人，那么负责牵制的就是一位元帅。在战役初期，奈伊元帅的任务就是牵制住威灵顿，而让拿破仑亲自去对付普军。两天后，格鲁希元帅要牵制住普军，而拿破仑去歼灭威灵顿的军队。要完成牵制敌军的任务，仅仅服从命令是不够的，而是需要想象力丰富的运筹帷幄。一位元帅应当能够做出艰难的抉择，拿破仑把这样的重任交给了格鲁希（他刚刚获得这样高的军衔，很紧张，害怕失败）和奈伊（他只懂得像魔鬼一样疯狂冲杀）。滑铁卢
“无与伦比的故事，登峰造极的讲述……不可能更美妙了。”“由于硝烟弥漫，威灵顿公爵的视野有限……法军实心弹和榴弹在他附近飞舞，噪音在震动他的鼓膜，不仅是炮声和炮弹爆炸声，还有伤员的哭喊、远方山岭的鼓声以及……各团的军乐……威灵顿最大的天赋是在这混乱中保持冷静……他在用望远镜观察远方山岭，企图解读拿破仑的意图，但他也将望远镜指向东方。”在《滑铁卢》的末尾，读者会感到，仿佛他们自己也能指挥一个营。历史书写得这么精彩，谁还需要读小说去寻求刺激？作者简介 · · · · · ·
伯纳德•康沃尔（Bernard Cornwell），生于伦敦，目前居住在美国。他是一位畅销书作家，著有极其成功的“沙普”系列小说（以拿破仑战争为背景）、“斯塔巴克”编年史、“军阀”系列小说、“圣杯”系列小说和“武士”系列小说，以及独立的战争历史小说《阿金库尔》和《要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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