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你说这事儿,有时候真挺让人琢磨的。 我隔壁王姐,就住我家对门,她家那点事儿,整条街都知道。 她老公在外头跑大车,一年到头回不了几次家,王姐自己拉扯个上初中的儿子。 平时看她,风风火火,嗓门大,跟谁都能唠两句,是咱这片儿有名的热心肠。 可上个月吧,就一个平常的晚上,大概九点多,我在楼下小广场遛弯,看见她一个人坐在花坛边上,也不跟人跳广场舞,就盯着手机发呆。 我过去打招呼,她抬起头,眼圈是红的,但脸上又硬挤出个笑,说“没事,沙子迷眼了”。 她那手机屏幕上,是她老公发来的一条信息,就仨字:“在忙,勿念。 ”
王姐这事儿,让我想起网上看到的一句话,说“人有时候就应该学会发疯”。 这话听着挺愣,是吧? 但细想想,王姐不就是太“正常”、太“懂事”了吗? 老公不在家,她把自己活成了个陀螺,转着照顾老的、伺候小的,家里家外一把抓,从没听她抱怨过一句。 所有的委屈、孤单、累,都像她那天晚上忍回去的眼泪一样,自己咽了。 她活成了所有人眼里“坚强的女人”,可她自己呢? 那个想有人陪、想撒个娇、想偶尔也当回小孩儿的王姐,去哪儿了?
咱们好多人,其实都活成了王姐这样。 从小就被教育要“乖”,要“体谅人”,不能“不懂事”。 就像我闺女,小学写作文《我的爸爸》,全班一半孩子写“我发烧了,爸爸冒雨送我去医院”。 不是爸爸不好,是孩子觉得,只有这么写,才叫“感人”,才叫“正确”。 慢慢的,我们学会了藏起自己的真实感受,给情绪也穿上了“应该穿”的外套。 高兴不能太大声,怕人觉得你嘚瑟;难过不能掉眼泪,怕人说你脆弱;生气了更得憋着,怕破坏关系。 我们活得越来越像套在模子里的人,喜怒哀乐都有了标准答案。
可人不是机器啊,那些咽下去的情绪,它不会消失。 它就像你往气球里不停吹气,总有一天会“嘭”一声炸开。 我认识个开夜市烧烤摊的大哥,人特别和气,见谁都笑。 可有天晚上,因为一串烤腰子少放了点辣椒面,一个喝多了的小年轻不依不饶骂骂咧咧。 大哥点头哈腰赔了半天不是,最后那小伙把签子往地上一摔,汁水溅了大哥一身。 就那一瞬间,大哥脸上的笑没了,他沉默了几秒,然后一把掀翻了自己手边装炭的铁桶,火星子噼里啪啦溅了一地,他吼了一句:“不他妈烤了! 爱谁谁! ”整个夜市都安静了。 后来他说,那天不是为那串腰子,是想起家里老人生病没钱治的愁,想起孩子学费还没凑齐的急,所有压着的火,那一刻全冒出来了。
这种“炸开”,就是很多人说的“发疯”吧。 它看起来突然,其实底下是日积月累的“正常”在撑着。 咱们的文化里,太推崇“忍”字了,“忍一时风平浪静”。 可没人告诉你,忍一世,心可能就死了,变成一潭再也不会起波澜的死水。 你看商场里那些穿着制服、永远微笑的店员,广场上那些带着标准笑容跳操的大妈,街道上那些行色匆匆、面无表情的上班族……谁知道他们心里,是不是也有一片快要决堤的湖?
所以我在想,那个“学会发疯”,也许不是教你去砸东西、去跟人干架。 而是学着,在情绪快要憋炸的时候,给自己找一个安全的小出口。 比如,你可以不像王姐那样硬撑,而是找个信得过的街坊,倒倒苦水,哪怕哭一场呢? 比如,你在公司受了气,不敢跟老板顶嘴,但你可以下班后,去KTV吼两嗓子跑调的歌,或者去拳击馆对着沙袋狠狠打一阵。 再比如,就像我闺女后来写的作文,她写爸爸“本事很牛”,但也写他“头发蓬乱,眼圈布满血丝”,写他的累,写他的不容易。 这比光写“冒雨送医院”真实多了,也有温度多了。
真实地活着,有血有肉地活着,敢笑敢哭敢怒地活着,或许才是对自己最大的善良。 生活不是舞台,我们不需要每时每刻都扮演一个情绪稳定的“正常人”。 在关上门的小家里,在信任的朋友面前,在属于自己的时间里,允许自己“不正常”一会儿,允许情绪像夏天的雷阵雨一样,来得猛,去得也快。 雨过天晴之后,那股泥土和青草的味道,才是生活最真实、最鲜活的气息。
你上次“不正常”是什么时候? 是躲在被子里大哭了一场,是独自开车时大声跟着电台嘶吼,还是对着镜子做了个奇丑无比的鬼脸? 日子嘛,不就是一边学着懂事,一边偷偷给自己心里那个小孩留块糖吗? 太累了,就歇歇;太难了,就喊一声。 这不丢人。 就像天有晴有雨,人,也得有松有紧,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