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网络文学海外传播三十年:
起源问题、发展阶段与动力机制
贺予飞,欧阳友权 | 文
作者简介
贺予飞,欧阳友权
贺予飞,女,博士,中南大学人文学院讲师,研究方向:网络文学。
欧阳友权,本文通信作者,男,博士,中南大学人文学院教授,网络文学研究院院长、博士生导师。研究方向:网络文学。
摘 要:中国网络文学海外传播是近年来学界热议的话题。不同的研究立场使得“网文出海”的起源歧路纷呈,进而导致整个海外传播史出现史实不清、定位失准、范畴不明等问题。“网生”起源说是一种目前中国网络文学较为恰切的传播起源判定,以此重新定位中国网络文学海外传播历史,具体可分为北美萌蘖期、回流发展期、亚太传播期、全球传播期四大阶段。在这一历史进程背后,“技术—文化”驱动机制及“IP+粉丝”经济链嵌合机制合力推动了中国网络文学海外传播的演进。
关键词:中国网络文学;海外传播;网文出海;起源说;发展阶段;动力机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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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源问题、发展阶段与动力机制》
近年来,“网文出海”热风渐起。网络文学从版权输出到海外平台搭建,再到海外原创业务开拓及IP海外运营,历经多轮“出海”迭代后收获了全球读者的好评。网络文学海外传播关涉到中国文化“走出去”与国家形象建构的顶层战略,不仅获得了政府相关机构与主流媒体的力推,而且在学界也掀起了研究热潮。随着文化强国建设的深入推进,网络文学的海外传播目标已由“走出去”向“走进去”进阶,“网文出海”的效能成为社会各界的关注重点。如果仅以单一的事件、案例、网站作为中国网络文学海外传播的评判依据,难免陷入片叶障目、过度褒贬之虞。但就目前的研究情况来看,一个比较棘手的问题是,学界对“网文出海”的史料与史实并未进行系统梳理,在传播历史界定不明的情况下急于做出定性和定论,就容易导致研究出现内容偏狭化和评价预设主观化等问题。要解决这些问题,学界有必要回溯中国网络文学的起源,重新梳理其海外传播史,进而探寻传播历史背后的深层动力机制。
1 中国网络文学海外传播的起源问题
研究中国网络文学海外传播的历史为何要讨论起源问题?因为它不仅决定了网络文学内容形态、传播路径、传播模式的最初样态,关乎“网文出海”的史料发掘与考证,而且能揭示网络文学在全球如何从“荒野草根”发展为“世界文化奇观”的演变规律。目前,学界、业界对中国网络文学海外传播史认知不一,其关键问题来自起源的判定分歧。归纳来看,主要有几派观点:一是作品起源说,主张将1991年少君发表的《奋斗与平等》看作起点,或将2001年中国玄幻文学协会向海外推广宝剑锋的《魔法骑士英雄传说》等小说作为起点;二是版权出售起源说,将2004年起点中文网向全球出售网络小说版权视作传播开端;三是平台起源说,其中包括将《华夏文摘》(1991年)、ACT(1992—1993年)、Wuxiaworld(2014年)等平台作为起始标志的不同观点。这3类起源说分别从作品、产业、组织平台等角度判定,不同的观念偏向使得中国网络文学海外传播史歧路纷呈,进而使“网文出海”研究的定位不清、范畴不明。究其根源,研究主要存在下述问题。
问题之一,什么样的文学是网络文学?学界对这一问题的判定标准不一致。许多研究者包括少君本人都将《奋斗与平等》看作是中国最早的网络文学作品,不过也有学者提出该作品转摘自其他杂志,对这类非网络原创作品归属网络文学的观点存疑。既然如此,网络原创能否作为网络文学的必要条件?要解决这个问题须回到对网络文学的界定。目前,网络文学的概念有广义层、中观层和狭义层。其中,广义层涵盖印刷文学网络版、网络原创文学和网上的文学信息;中观层指网络首发的原创文学;狭义层指采用多媒体、超链接等数字技术制作的文学作品。对于具体使用何种层面的概念,学界尚未形成共识。实际上,在网络文学诞生初期,印刷文学网络版、网上的文学信息、超文本文学、多媒体文学与网络原创文学之间具有内生关联。早期大量的印刷文学上网,为网络原创文学提供了丰沛养料。纷至沓来的文学信息为网络原创文学的创生营造了良好的氛围,超文本与多媒体技术让网络文学与图画、声音、影像等兼容的新艺术形态成为可能。因此,在界定网络文学时,如果以单一标准或流行范式来框定网络文学,不仅会造成史料疏漏,也缩小了网络文学的发展空间。
问题之二,中国网络文学海外传播起源界定存在国别归属难题。以往,通过作家国籍判定文学的国别归属是最简便的方式,但网络文学的起源之作无法以作家国籍来一以概之。少君发表《奋斗与平等》时在德州大学留学,后来留美发展又成为了美籍华人,这就涉及作家前后活动的切割问题。而且,网络文学的国别归属还与其是否反映该国独有的文化与精神有关。大部分中国留学生出国前基本完成了基础教育经历,中国文化已渗透其认知思维和精神世界,其行为方式、生活习惯也具备中国特点。文学要实现身份建构与身份认同的核心是文化,文学作品需依靠思想、历史、传统、习俗、语言等文化来确证身份。尤其是网络ID以“去地域化”符号模糊了作家的地域归属,这一变化使得本土文化成为网络文学突显自身异质性的最佳渠道。如果研究者仍套用印刷文学的方法进行地理勘定,难免会出现削足适履的状况。
问题之三,持论者对网络文学海外传播的界定存在认识误区。目前学界主要有两类观点较有争议:一是将海外读者的文化归属等同于地理归属。作品起源说的读者来自海外华文圈,而平台起源说的读者为外国读者。以读者群在华文圈而判定其没有实现海外传播,不仅不符合传播界定,而且将具备汉语阅读能力和喜爱中国文化的外国读者排除在外。因此,地理位置应作为判定“网文出海”的客观依据。加之,近年中国留学生中的Z世代读者越来越多,他们将读网文的习惯带到异国,一定程度上提升了网络文学的海外传播力。二是对“网文出海”的判定存在经济效益论的窄化误区,即以海外版权交易作为传播考量条件。网络文学不仅是文化产品,更是文学作品。它之所以能成为出海的一支劲旅,是因为它提供了超越物质世界的精神自由与审美体验。网络文学一旦失去文学价值,其本体性将不复存在,经济价值也将荡然无存。
既然作品起源说、版权出售起源说和平台起源说都或多或少存在问题,那么哪里才是“网文出海”的起源呢?起源判定是关涉史料、史证、史识、史观的综合性问题。单个作品或平台搭建只能作为“网文出海”个案,无法揭示网络文学在全球文化中的独特性。从媒介生态学视角考察网络文学的传播链,可发现网络文学的发展与其海外传播史相伴而生,文化和情感一直是“网文出海”的内核。20世纪90年代初,中国留学生的文学作品在北美触网而生,小说、诗歌、散文、杂文等文类的涌现带动全球中文电子刊物与网络论坛的兴起,形成一定规模的海外读者群,可称为“网生”起源说。不过,判断“网生”起源说是否成立还需解决以下关键问题:为何起源地不是中国而是北美?以中国留学生为主体的网络创作是否属于中国网络文学?“网生”起源说有何超越其他学说的独特性?
一是起源地的问题。由于中国加入国际互联网的时间是1994年,大部分研究认为其起源应在1994年后的中国地区。然而这种思维惯式却忽略了创作主体的地域流动性。中国留学生在北美创作的网络文学属于“借船出海”。其一,从技术基础来看,当时北美已有中国留学生研发汉字读写程序“下里巴人”、汉字“HZ码”、ZWDOS汉字操作系统。海外游子的“抽屉文学”终于在满是英文的世界里找到了出口,这也为他们带来了互阅作品的心灵慰藉,是早期网络文学“以我手写我心”特质形成的一大缘由。其二,从组织群体来看,网络文学最早的组织“中国电脑新闻网络”(China News Digest,CND)是中国留学生于1989年3月6日在北美创建。它由“新闻文摘”“中国学生电讯”“中国新闻组”等组织改动合并而成,主要向用户发送中国新闻与资讯(英文版)。经营2年后,CND读者达1万多人,遍布20多个国家和地区。其三,从阵地来看,中国留学生活跃于《华夏文摘》、“中文诗歌网”、ACT等多个有影响力的电子刊物和网络论坛。CND于1991年4月5日成立全球第一家中文电子周刊《华夏文摘》。由于创刊期网络原创作品匮乏,其作品多转摘而来,不过这并不代表它没有网络原创文学作品。同年,王笑飞创办通讯式网刊“中文诗歌网”,定期向网络会员发布中文诗歌与诗词作品,截至1991年年底会员已达200多人。1992年,CND第二任总编魏亚桂创建ACT论坛。1993年,万维网免费开放后,ACT论坛用户数量直线上升,形成网络群聚效应。其四,从读者需求来看,中国留学生在海外思乡心切,迫切希望获知祖国的消息,对中文电子读物的需求度高。以《华夏文摘》为例,1991—1994年,刊物创建初期的用户基数与当年海外留学人员基本保持高度吻合,这说明《华夏文摘》在中国海外留学人员中的订阅需求量高。基于上述四方面,中国网络文学在北美获得了有利的创生和传播条件。
二是主体问题。以中国留学生为主体的网络创作是否属于中国网络文学?其一,要考虑中国留学生的文学作品是否具有“中国性”。回顾电子期刊时代的网络文学特质,乡愁情结十分鲜明。中国自古以来有乡愁的书写传统。不同的是,中国留学生身处异国他乡,这种距离感让他们的乡愁表达弱化了对乡土的反思与批判力度,提升了依恋和思念浓度。《华夏文摘》编辑姚明辉在1991年12月20日编辑完一期稿件后感慨:“圣诞、元旦对我们这些身在异域的学子来说,可能只是日历向前机械的翻动。此时,你或许也和我一样,望着窗外的璀璨灯火,想着的却是爆竹声声的除夕之夜和那热气腾腾的饺子、汤团。”这种带有中国年味的乡情,经由团年食物和场景触发的民族记忆形成一种普遍的情感结构和情感模式。中国留学生的文化归属是中国文化,强烈的异域文化冲突让他们想要建立一片心灵的自留地。正如《华夏文摘》的编辑谢天蔚所言:“在美国这样的社会里,时间就是金钱,为什么有那么多的‘傻子’愿意花那么多的时间来做这件事呢?不是好玩,只是感到亲切,感到这是我们自己的杂志。特别是在这异国的土地上,用我们自己的母语来抒发自己的思乡之情特别亲切……有了这样一个园地,心声可以得到表达,还能不亲切吗?我在编辑第100期的时候流过泪。”这种对于故乡与祖国的高度情感认同,无疑具有鲜明的中国性。其二,要考虑中国留学生的创作是否具有网络性。与华文文学不同,中国留学生的创作并非散点和个例式的呈现,具有网络社群性、流动性和涌现性,反映了网络文学创生的情感需求。而且,国内早期文学网站、论坛的兴起,很大程度上借鉴了海外的中文电子期刊和网络论坛模式。当1994年中国加入国际互联网后,海外网络社群逐渐迁移、回流,ACT的衰落也即证了这一点。朱威廉1994年从北美回到中国创业,1997年创建榕树下文学网站,后来又成为盛大集团副总裁,如今依旧活跃在网络行业。榕树下作为我国较早一批规模较大的原创文学网站,不仅培养了国内第一代网络作家,而且在大陆首推博客文学样式,其上很多代表作品及平台本身的历次变革都具有典型意义。从这些渊源可见,中国网络文学的发展离不开早期中文电子期刊和网络论坛的助力。
三是“网生”起源说的独特性问题。“网生”起源说不仅占据海外传播的时间高位,避免了以单部作品“论英雄”的局限,而且暗合读者需求逻辑,具备海外平台自发性建构条件。它将网络文学与其所处生态看作整体运转的系统,系统中的要素相互影响,并且能形成流动和循环。在这一过程中,“网生”的独特之处在于涌现性。网络文学自诞生之初就在作品数量、品类上达到一定规模,在美国、加拿大、澳大利亚、英国、德国、瑞典、荷兰、新加坡、日本等国家传播,形成《华夏文摘》、ACT等多元化平台,并且拥有相当高的热度,是技术、文化、组织、制度等发展到一定程度的产物。这无疑是“网生”之力证。在“网生”的基础上,网络文学在传播过程中又形成了自组织性、协同进化性、周期性演变等特征。正是因为“网生”起源说从全局出发,以动态生成与媒介生态来定位网络文学的发生与传播,才能揭示出网络文学的生命演化规律。
2 中国网络文学海外传播的发展阶段
以“网生”起源说为基础的中国网络文学海外传播史实际上将文学传播与环境传播结合,以生态系统思维阐释网络文学的传播演变。由此,网络文学成为一个在环境中不断运动变化的生命体,其传播历程具体可分为四大阶段。
第一阶段是北美萌蘖期(1991—1996年)。中国网络文学的诞生与传播地在美国。1991年4月5日,全球首家中文网络周刊《华夏文摘》在美国创刊。4月16日,张郎郎在该刊发表的《不愿做儿皇帝》被认为是首个中国网络文学原创杂文。4月26日,阿贵对北岛的诗歌进行解读,在该刊发表中国第1篇中文网络原创评论《文如其人》。1992年5月1日,图雅在该刊发表的《祝愿——致友人》被认为是目前最早的网络原创诗歌。北美地区成为中国网络文学的集中孕育与扩散基地,涌现出《华夏文摘》、ACT、《枫华园》《新语丝》《橄榄树》《花招》等站点。在这些平台上创作的网络作家多为高校知识分子和白领阶层,基本在国内完成了基础教育和大学教育,中国文化与历史传统根植于他们的思想,他们在海外文化的冲突与隔膜中倍感孤独,迫切需要在网络空间建立文化身份来实现精神归乡,作品内容多以怀旧思乡与家国书写、文化冲突与异域经历为主。少君的《人生自白》、图雅的《小野太郎的月光》、阎真的《白雪红尘》(国内版为《曾在天涯》)、散宜生的《乍吐集》等作品的传播较广。少君曾说:“中文电脑网络杂志已成为传播华文文学创作的最佳途径,其影响力远远超过报纸和文学杂志的作用,成为海外华人、特别是知识分子阶层汲取中华文化的主要渠道。”
第二阶段是回流发展期(1997—2007年)。这一时期,港台地区涌现出香港小说网、小说村、台湾鲜网、小说频道、冒险者天堂、炽天使书城等新建的文学网站,许多传统的出版社、报刊杂志如新月家族、禾马文化、飞象印象等也开始创建网络站点。痞子蔡、黄易、倪匡、莫仁、罗森、手枪、原振侠、亦舒、席绢、古灵等人的作品火爆网络。其中,台湾作家痞子蔡的《第一次的亲密接触》将纯爱与痴情融于“痞”气之中,在BBS上一炮而红,成为中国第一部具有现象级影响力的网络小说。香港作家黄易的作品将科幻融于武侠之中,“借武道以窥天道”,对内地的网络玄幻小说创作产生重大影响。与此同时,内地(大陆)的起点中文网、幻剑书盟、红袖添香、榕树下、逐浪网、晋江文学城等大型文学网站纷纷建立,流量较高的文学网站达300多家。《诛仙》《小兵传奇》《异人傲世录》《异侠》《赫氏门徒》等作品传入港台地区并大受欢迎。其中,《诛仙》将西方神魔、游戏文化与中国传统文化融合,通过亦正亦邪的人物形象消解传统武侠小说中二元对立的价值观,在当时引领了网络仙侠小说风潮。而此时的北美网络文学发展在此分流之下明显马力不足,转为以兴趣圈与交流组群为主的散点式分布。
第三阶段是亚太传播期(2008—2013年)。中国网络文学的发展日趋成熟,并逐步形成了市场化的生产机制。网络小说从线下出版跨越到影视、游戏、动漫领域,掀起一股改编热潮。这一时期,亚太地区一些国家受中国网络文学影响,网络文学翻译网站和原创平台兴盛。俄罗斯的翻译平台Rulate,泰国的Ookbee电子书城,韩国的Paran小说网、Daum门户网,日本的成为小说家吧、青空文库、电击文库、魔法岛屿等较有知名度。而国内大型文学网站在这一阶段也开始向亚太市场发力,阅文集团的前身盛大文学集团在日本、韩国、泰国、越南等国开拓出版业务,并在新加坡建立版权分销站点,仅2012年,其版权输出收益就超过100万美元;晋江文学城与20余家出版机构达成合作,海外版权签署量达到每个工作日1本的速度。网络文学在亚太地区销售火爆,单以越南对中国网络文学的出版情况为例,在2009—2013年越南引进的中国图书中,网络文学作品超7成。《何以笙箫默》《花千骨》《三生三世十里桃花》等网文改编影视作品加快了中国网络文学在东南亚地区的传播速度,“玛丽苏”“白莲花”“大女主”等人设受到当地读者热捧。东南亚的网文市场以女性用户为主导,尤其是18~30岁的年轻女性居多。这些女性读者的教育水平和付费意愿较高,对历史、言情、悬疑、同人、校园、豪门等题材表现出浓厚的兴趣,日均阅读时长和互动频率高。
第四阶段是全球传播期(2014至今)。2014年,中国网络小说翻译网站Wuxiaworld的建立标志着中国网络文学迎来了海外民间团体的翻译传播热潮,同期涌现出Gravity Tales、Novel Updates、Volare Novels、Good Reads等100余家网络文学传播站点,自发形成20余个活跃的翻译组。紧接着,阅文集团、中文在线、掌阅科技等国内网文企业着手建立海外网文平台。据统计,目前中国网络文学出海作品规模达69.58万部,翻译语种达20多种。单以阅文集团旗下海外门户起点国际为例,截至2024年11月底,该平台累计海外访问用户近3亿人,阅读量达1 000万次以上的作品数量同比增长73%。2022年,《大国重工》《复兴之路》等16部网络文学作品入藏大英图书馆,2024年,《诡秘之主》《全职高手》《庆余年》等10部中国网络文学作品再次入藏大英图书馆,网络文学越来越受到海外读者的认可。随着AI翻译技术的不断升级,更多优秀的网络文学作品得以快速进入海外市场,提升了“网文出海”规模。据悉,多语种数字内容运营平台that’s books将出海重心放到阿拉伯和拉美地区,其阿拉伯语App下载量超640万次,西语App下载量超52万次。起点国际已上线约6 000部中国网文的翻译作品,2024年新增出海AI翻译作品超2 000部,同比增长20倍。推文科技研发AI翻译系统,将网文作品通过AI一键分发到50多家海外数字出版机构。随着“网文出海”作品越来越多,头部网文企业开始尝试视听化赛道,引领“C Drama”(中国电视剧)火遍海外。网文影视剧和微短剧是视听化出海的重要形式,它们不仅提升了中国文化的国际影响力,还促进了海外不同圈层受众的交流。《陈情令》《微微一笑很倾城》《庆余年》《墨雨云间》《与凤行》等网文改编影视剧掀起海外收视热潮。与此同时,网文企业开展多领域国际合作,进行内容培育和IP开发,共建网络文学全球产业链。国内网文企业推出的Reelshort、ShortMax、DramaBox等微短剧平台成功进军海外市场,将微短剧模式移植到海外,取得了良好的市场反馈。阅文集团与瑞士国家旅游局、新加坡旅游局合作,将优质网文IP推向国际市场,推动了中国文化的全球传播。这种跨界合作不仅提升了IP的国际知名度,也为全球IP产业链建设提供了新的动力。
3 中国网络文学海外传播的动力机制
回溯中国网络文学海外传播历史,从早期在英文网络运行系统中“借船出海”,到如今几乎成为与好莱坞电影、韩国电视剧、日本动漫比肩的“世界文化奇观”,可发现中国网络文学的崛起背后有一套动力机制不断发挥作用。
3.1 回流放射型传播路径下的“技术—文化”驱动机制本文摘自《数字出版研究》2025年第2期 贺予飞,欧阳友权 《中国网络文学海外传播三十年:起源问题、发展阶段与动力机制》,注释及参考文献从略。阅读全文或学术引用请参见原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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