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板路在脚下苏醒,伸展成湿润的五线谱。每道砖缝里,都似乎有未装订的诗句正在抽芽:那是糖画老人铜勺里流淌的、琥珀色的甜香;是清真寺沐浴雪光后,格外静穆的、微微发蓝的月色;是衡王桥上渐渐淡去的跫音,最终融化在护城河尚未完全封冻的、一圈欲言又止的涟漪里。
这便是一路生花的踪迹了。你看,每一片六角形的信笺,都提着一盏小小的、晶莹的灯笼,走过一道又一道垂着冰凌的窗格。它们在那上面临摹,临摹《清明上河图》可能遗落在此的某个闲笔:一个担着柴草的背影,或是一缕从酒楼逸出的、温热的炊烟。
直到悠远的钟声,推着无形的雪橇越过雉堞,给所有翘首的屋脊,都轻轻佩戴上一枚枚闪光的逗号。这诗行便连绵起来,向着南山龙兴寺的飞檐迤逦而去,将这片土地上未完的叙事与祈愿,都续写成了晶莹剔透的、一路生花的注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