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质-上皮转化因子(MET)原癌基因编码肝细胞生长因子(HGF)受体酪氨酸激酶,在多种实体瘤的肿瘤发生、侵袭和转移中发挥着关键调控作用。在非小细胞肺癌(NSCLC)领域,MET 异常主要表现为 MET 14 号外显子(METex14)跳跃突变、MET 基因扩增和 MET 蛋白过表达等分子特征,这些变异已成为重要的治疗靶点[1]。2025 年欧洲肿瘤内科学会(ESMO)大会发布的 METRIX 全球研究[2]和中国台湾 TCOG T1521 注册研究[3]两项真实世界研究数据,为 NSCLC 中 MET 异常的流行病学特征、诊断调整、治疗现状提供了全面解析。本文将对相关研究结果进行深入剖析分析,探讨当前临床实践中的机遇与挑战。
NSCLC 中 MET 异常的发生率因异常类型、人群特征、组织学亚型及检测方法而异,显示出一定异质性。
METex14 跳跃突变在 NSCLC 中约占 3% ~ 4%[1],传统观点认为该变异多见于高龄(> 70 岁)、女性及肺腺癌患者[1,4]。但 TCOG T1521 研究的数据颠覆了这一认识。该研究发现,在不吸烟/轻度吸烟的肺鳞癌患者中,METex14 跳跃突变检出率高达 29.4% [3],显著高于既往报告。值得注意的是,携带 METex14 跳跃突变的鳞癌和非鳞癌 NSCLC 患者具有相似的共突变模式(如 TP53 等)[3],提示其生物学行为可能相似。此外,肺肉瘤样癌(PSC)中 METex14 跳跃突变发生率尤为突出,可高达 22%[1]。
MET 基因扩增作为原发驱动基因相对少见,发生率不足 5%,但在表皮生长因子-酪氨酸激酶抑制剂(EGFR-TKI)耐药患者中检出率显著升高(10%~25%),成为重要的耐药机制之一[1]。TCOG T1521 研究研究通过二代测序(NGS)技术证实,在 EGFR 突变队列中,93.3% 的 MET 异常表现为基因扩增[3],凸显其在耐药机制中的主导地位。
图 1 MET 异常在不同人群中的变化[3]
MET 蛋白过表达在 NSCLC 中较为普遍[1,2]。METRIX 研究[2]通过免疫组织化学(IHC)检测了全球 11 个国家 476 例局部晚期/转移性非鳞 NSCLC 患者,结果显示,35.1%(167/476)患者存在 MET 蛋白过表达(≥ 25% 肿瘤细胞 3+ 染色),22.3%(106/476)患者为高度 MET 蛋白过表达(≥ 50% 肿瘤细胞 3+ 染色)。进一步分析显示,MET 蛋白过表达具有以下特征[2]:与年龄、性别、地域(亚洲 35%、欧洲 25%、北美 19%、拉美 20%)、吸烟史均无显著相关性;与 PD-L1 表达呈强正相关(PD-L1 ≥ 50% 的患者中,过表达率高达 57.7%);在伴随 MET 基因变异(如 MET 基因扩增 /ex14 跳跃突变)的患者中过表达率更高,但两者并非完全重叠,提示蛋白过表达不能准确预测基因变异状态。
精准诊断是 MET 靶向治疗的前提,但当前临床实践面临多重挑战:
检测技术的局限性
MET 异常检测涉及 IHC(蛋白过表达)、荧光原位杂交(FISH)(基因扩增)和 NGS(点突变/扩增检查)等多种技术平台。然而,组织样本获取困难、检测时效性和经济因素常检查不充分[5]。部分初诊基因检测 Panel 可能未包含 METex14 跳跃突变或扩增检测项目,造成漏诊。对于 EGFR-TKI 耐药患者,若未及时进行包含 MET 扩增的二次分子分析,将延误耐药识别和治疗调整[3]。基于此,《中华医学会肺癌临床诊疗指南(2025 版)》明确推荐对 EGFR-TKI 耐药患者进行二次活检和 MET 扩增检测[5]。
检测标准化难题
IHC 作为蛋白表达检测工具,因缺乏统一的阳性阈值和评分标准(如 2+/ 3+ 或 H-score > 200)[1],导致结果可比性受限。METRIX 研究采用 ≥ 25% 3+ 细胞作为过表达标准[2]。研究表明,经标准化培训后,实验室间一致性可达 83%(Kappa 0.65)[2],但实际应用中仍存在变异。此外,抗体选择(如 SP44)可能影响结果判读[1]。
FISH 作为扩增检测「金标准」[1, 5],其阈值设定(MET:CEP7 ≥ 1.8 或 ≥ 2.2,或基因拷贝数(GCN)≥ 5 )在不同研究中存在差异。并且,以 GCN ≥ 5 为标准判定 MET 扩增时,存在无法区分多体性和局灶性扩增的不足[1]。
NGS 在基因变异检测中具有重要价值,但 DNA-NGS 可能因覆盖不足而漏检 METex14 跳跃突变,而 RNA-NGS 虽能直接检测异常转录本,但受限于 RNA 质量[1]。液体活检[如循环肿瘤 DNA(ctDNA)]在 METex14 跳跃突变检测中展现出临床价值[1],但对基因扩增检测可能灵敏度有限,阴性结果不能排除变异。ctDNA 在组织样本不足时可作为组织检测的重要补充[5]。
临床认知偏差
「鳞癌无需检测 MET」等传统观念导致潜在可治患者漏检。最新 NSCLC 临床指南已推荐对不吸烟、小标本或混合型鳞癌患者进行 EGFR、METex14 跳跃突变等驱动基因检测[5]。
治疗现状与临床挑战:疗效显著,但可及性与耐药问题突出
尽管 MET 靶向治疗取得显著进展,但真实世界实践仍存在诸多挑战。
新型治疗进展
多项 MET-TKI 临床试验显示,对于晚期 METex14 跳跃突变的 NSCLC 患者,MET-TKI 治疗组客观缓解率(ORR)约 40% ~ 60%,中位无进展生存期(mPFS)约 12 个月,均显著优于传统化疗[1]。基于此,多款高选择性 MET-TKI(如赛沃替尼、特泊替尼等)已在全球多地获批[1]。
对于 EGFR 基因突变伴随 MET 基因扩增的 NSCLC 患者来说,多种 EGFR-TKI + MET-TKI 联合方案正在积极探索中[1]。其中,赛沃替尼 + 奥希替尼联合方案已获得中国国家药品监督管理局(NMPA)批准用于治疗 EGFR-TKI 治疗失败的 EGFR 基因突变伴随 MET 基因扩增的局部晚期/转移性 NSCLC 患者[6]。
此外,抗体药物偶联物(ADC)Telisotuzumab Vedotin(Teliso-V)在高 MET 蛋白过表达患者中 ORR 达 34.6%,已于 2025 年获美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FDA)加速批准,标志着蛋白过表达成为可操作靶点[1]。双特异性抗体在 EGFR 突变伴 MET 异常的 NSCLC 患者中也显示协同效应[1]。
治疗可及性不足
TCOG T1521 研究显示,在可靶向 MET 变异(主要为 METex14 跳跃突变)且无 EGFR 突变的患者中,仅 53.8% 接受了 MET-TKI 治疗,一线使用率更低(仅19%)[3]。这种治疗延迟可能影响生存获益的显现:METex14 跳跃突变组和 MET 基因扩增组的中位 OS 分别为 13.47 个月和 7.27 个月(p = 0.18),鳞癌与非鳞癌 METex14 跳跃突变患者的 OS 亦无显著差异(13.47 个月vs. 11.70 个月,p = 0.82)[3]。METRIX 研究[2]中,MET 蛋白过表达组中位 OS(40.1 个月)略低于阴性组(45.6 个月),但需考虑混杂因素。
特殊人群管理困难
高龄、体力状况评分(PS 评分)≥ 2、脑转移患者在接受 MET-TKI 治疗时面临证据不足的困境。对于驱动基因阳性且 PS 评分 ≥ 2的患者,目前尚缺乏明确治疗推荐[5]。此外,药物可及性、多种耐药机制(如 MET 蛋白自身变异)、不良反应管理等问题也制约着临床实践[1]。
真实世界研究揭示了 NSCLC 中 MET 异常的复杂图景:其流行病学特征异质性强,诊断面临标准化挑战,治疗可及性亟待提高。临床实践中需打破传统认知局限,扩大检测范围,优化检测策略,并通过真实世界证据积累来改善特殊人群管理。未来需要建立多学科协作机制,推动精准诊疗的全面实施,使更多MET异常患者获得最佳治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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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批编号:CN-172189
过期时间:2026-02-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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