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nnals of the Covert World: How Assassination Became Policy at the CIA
中情局在暗杀行动中的角色，是那种媒体或国会时而谨慎触及、又仓促搁置的话题，总以惯常说辞搪塞：“中情局或许曾有过设想，有过谋划，甚至小规模试水，但并未真正成功实施。”但事实上，这个机构早已对暗杀行动司空见惯。
威廉·科尔比
中情局在政治和社会等级较低层面将暗杀作为武器是无可争议的事实，这一点没人比威廉·科尔比更清楚。据他本人承认，他曾负责监督越南的"凤凰计划"及其他所谓"反恐"行动。
威廉·科尔比（1920年1月4日- 1996年5月6日），美国情报官员，二战期间，科尔比曾在战略情报局任职，战后，他加入新成立的中央情报局，于1973年9月至1976年1月担任中央情报局局长。
该计划旨在"消灭"南越农村地区的民族解放阵线政治领导人和组织者。科尔比在国会作证时夸口称，仅1967至1971年间就有20,587名民族解放阵线活动分子被处决。
南越方面公布的估算数字要高得多，宣称有近41,000人遭杀害。
“凤凰计划”情报官员巴顿·奥斯本曾以令人不寒而栗的措辞，揭示了多数特工对杀戮任务的官僚主义态度："很多时候为了省事，直接在野外解决掉一个人比处理文书工作更方便。"
在"凤凰计划"中被直接处决的人或许比那29,000名被捕的越共嫌疑分子更幸运——后者遭受的审讯手段之残忍，就连波尔布特和蒙博托的标准都相形见绌。
1972年国会听证会上，一连串证人揭露了“凤凰计划”审讯官的暴行：他们审讯嫌疑人后将其推下飞机，割断手指耳朵和睾丸，使用电击刑讯，将木钉钉入囚犯头颅，把电击棒塞进受审者的直肠。
在多数“凤凰计划”突袭中，中情局雇佣了土匪部落和少数民族武装，例如高棉柬埔寨克朗组织（KKK）。
该组织由反共柬埔寨人和毒品走私犯组成，用一位“凤凰计划”老兵的话说，"只要有利可图，他们谁都敢杀"。KKK甚至主动向美国人提议暗杀西哈努克亲王，并嫁祸给越共。
这些美国暗杀小组深得理查德·尼克松的青睐。美莱村大屠杀事件——一场具有典型"凤凰计划"式灭绝行动特征的任务——发生后，曾有人提议削减这类针对平民的杀戮项目经费。
但据西摩·赫什记述，尼克松对此激烈反对。"不行，"尼克松强硬要求，"我们必须加大力度解决问题。"资金旋即恢复，死亡人数持续攀升。
即便在高层行动层面，科尔比对中情局的野心与成就也始终讳莫如深。
1955年，中情局曾险些成功暗杀一位中国领导人。当时他计划乘机从香港飞往印度尼西亚参加万隆会议，炸弹被安置在飞机上。但就在最后关头，他临时更换了航班，飞机随后如期爆炸，从而避免了坠入南海的最终命运。
后来一名叛逃至苏联的英国情报人员详细描述了中央情报局在此事件中的角色，潜水员从飞机残骸中发现的证据——包括两枚炸弹的定时装置——证实了他的说法。香港警方将这起空难称为"精心策划的大规模谋杀案"。
到1960年，多米尼加共和国总统拉斐尔·特鲁希略已成为美国外交决策者的眼中钉。其明目张胆的腐败行径似乎可能引发一场革命浪潮，正如当年助推菲德尔·卡斯特罗上台的动荡。
避免这种不受欢迎的意外事件的最佳方式，就是确保特鲁希略的政治生涯立即终结——而1961年初这一幕果然上演。特鲁希略在特鲁希略城自家宅邸外的座驾中遭枪击身亡。
事后披露，中央情报局曾向行刺者提供枪支与训练，不过该机构特意强调，他们不能百分之百确定这些武器就是最终推翻暴君的那批（而这位领导人最初正是由中情局扶植上台）。
大约在同一时期，中央情报局局长艾伦·杜勒斯认定刚果领导人帕特里斯·卢蒙巴对自由世界构成不可接受的威胁，将其清除成为"紧迫首要目标"。
为完成这项清除威胁的任务，中情局求助于其下属的技术服务处——这个由暗影人物西德尼·戈特利布领导的部门。
戈特利布的部门犹如恐怖实验室的集合体，研究范围涵盖洗脑技术、生化战争、药物与电击审讯手段，以及致命毒素的开发。
1975年9月17日，弗兰克·丘奇在与副主席约翰·陶尔的委员会听证会上手持一支中央情报局毒镖枪。| 美国国会档案馆
该部门还致力于完善施毒方式，例如后来被弗兰克·丘奇参议员在镜头前展示的臭名昭著的毒镖枪。
在卢蒙巴事件中，戈特利布研制出一种能模拟刚果地方病的生物毒剂。他亲自将致命病菌连同特制皮下注射器、纱布口罩和橡胶手套交给中情局驻刚果站长劳伦斯·德夫林。
这些凶器通过外交邮袋运入该国。戈特利布向德夫林及其特工演示了如何将毒素涂抹在卢蒙巴的牙膏和食物上。
然而中情局的生物刺客始终无法接近卢蒙巴，最终"行政行动"转而采取更传统的方式——卢蒙巴被中情局选定的继任者蒙博托·塞塞·塞科的士兵抓获并遭受酷刑杀害，其遗体最后被塞进一名中情局官员的汽车后备箱，该官员驾车在卢本巴希街头徘徊，苦思如何处理这具尸体。
作者：杰弗里·圣克莱尔，美国调查记者、作家
https://www.counterpunch.org/2025/11/26/annals-of-the-covert-world-how-assassination-became-policy-at-the-cia/
编译：24时观象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