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28日，乌克兰总统办公室主任叶尔马克被“抄家”。乌克兰国家反腐败局（NABU）和特别反腐败检察官办公室（SAPO）的调查人员对其住所进行了全面搜查。数小时之后，泽连斯基被迫接受叶尔马克的辞职请求。
叶尔马克是泽连斯基的“左膀右臂”，在泽连斯基开启政治生涯前，两人就是密友。叶尔马克这位曾经鲜为人知的律师和电影制片人，在泽连斯基当选总统之后，迅速崛起为泽连斯基的首席助手，他在政府内部积累了超乎寻常的影响力，成为乌克兰实际上的二号人物。他的离职对泽连斯基是个巨大打击。乌克兰反腐风暴烧到泽连斯基身边，下一个目标是谁已不言而喻。
叶尔马克（资料图）
在美国总统特朗普大力推动俄乌和谈的关键时刻，乌方首席谈判代表叶尔马克的倒台，让泽连斯基的谈判地位遭到进一步削弱。随着叶尔马克更多贪腐黑料的曝出，泽连斯基的政治生命进入倒计时并非天方夜谭。
按照上周安排，美国陆军部长德里斯科尔将前往乌克兰，与叶尔马克对接。特朗普心腹威特科夫与女婿库什纳将与俄方对接，就俄乌和平计划“新19条”进行新一轮的谈判。此前，威特科夫与俄方谈判代表的电话录音被曝光，并没有影响特朗普对威特科夫的信任，相反特朗普为威特科夫辩护，称这是正常的谈判做法。特朗普表示，威特科夫需要把和平方案向俄乌两家推销，让两家都能接受，需要使用一点策略。换句话说，美国媒体把威特科夫说成是美国利益的叛徒是不对的，相反威特科夫在利用自己的智慧，推进俄乌冲突的结束。
美国中东问题特使威特科夫。
威特科夫是特朗普多年的高尔夫球友，虽在外交上并不是什么超级能手，但他促成了以色列与哈马斯的第一阶段停火协议，说明他有自己的一套。本来俄乌问题也有特使，名叫凯洛格，但不被特朗普完全信任，于是让中东特使威特科夫“双肩挑”，游走于华盛顿与莫斯科之间，深得俄方信任。“28点计划”明显偏向俄罗斯，说明俄罗斯没有看走眼。
特朗普想着结束俄乌冲突，明年就可以拿到心心念念的诺贝尔和平奖了。虽说美国手中也有压普京让步的筹码，但特朗普不轻易动用。在特朗普的眼中，泽连斯基才是达成和平协议的最大障碍。2019年泽连斯基上台后，特朗普曾经希望这位总统动用自己的权力，对拜登家族在乌克兰的腐败行为进行调查，这样就可以拿到确凿的证据，给拜登致命的一击，从而确保连任美国总统。但是泽连斯基拒绝了特朗普的要求，让拜登上了台，从此泽连斯基与特朗普结下梁子。在攸关政治生命的关键时刻，泽连斯基不帮特朗普一把，对于一个锱铢必较的人来说，这个后果相当严重。所以，泽连斯基曾经试图修复与特朗普的关系，但结果事与愿违。这就不难理解为什么在今年2月底泽连斯基访问美国时，特朗普在白宫痛骂泽连斯基不知感恩。上个星期，特朗普又重复了这个说法。
特朗普是一个现实主义者，他多次强调泽连斯基手上无牌，拿什么与普京交换？除了在“实控线”上实现停火，再就是俄乌双方进行“领土交换”，即乌克兰从所有顿巴斯地区全部撤出，而俄罗斯从哈尔科夫州等其他乌克兰占领区撤离，以实现土地的“交换”。至于加入北约，只要美国不同意，乌克兰加入北约是不可能实现的目标，写进美国版的“28点计划”之中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只不过乌克兰和欧洲接受不了。至于泽连斯基和欧洲大国反复强调的乌克兰主权问题，在绝对实力面前不值一提。欧洲国家间的领土边界从来都不是固定的，现在还在不断地变更，包括乌克兰现有领土，也有一部分是从波兰划过来了，这才多少年？
这次特朗普之所以让万斯好友、陆军部长德里斯科尔加入谈判，也是在帮助乌克兰评估军事实力，是在间接告诉乌克兰所处的军事危险地位，如果今年这个时候不想谈，明年的谈判地位只会更糟。
泽连斯基曾经凭借在电视剧《人民公仆》中扮演的“反腐总统”形象和现实中的反腐承诺在2019年高票当选。但最近曝出的贪腐丑闻让他的"清廉人设"濒临崩塌。即使泽连斯基有心帮助叶尔马克，但现在自身难保。泽连斯基只能临时换将，新的谈判代表团将由总参谋长领衔，他还能为乌克兰争取到多少利益，将成为大大的问号。
11月20日，乌克兰总统泽连斯基与美国陆军部长德里斯科尔在基辅会谈。
泽连斯基的总统任期已经届满，但因处于战时状态，大选被无限期推迟。普京早就指出，泽连斯基作为“非法总统”，根本不想与他签订什么和平协议。而美俄等国媒体也不断放风说，前乌军总司令、现乌克兰驻英大使扎卢日内是合适替代人选。扎卢日内之所以外放，也是因为他在乌克兰的威望盖过泽连斯基。
这场反腐风暴源自乌克兰国家反腐败局和反腐败专门检察官办公室发起的一项调查。案件核心人物是泽连斯基的前商业伙伴明季奇，涉案金额超过1亿美元，目前他已逃离乌克兰。乌克兰能源部长和司法部长等政府高级官员因此被迫下台。
乌克兰前线士兵在浴血奋战，而高层亲信却被指控利用战争牟取暴利，这种巨大反差严重挫伤了军队士气和民众信任，也让西方盟友感到愤怒。泽连斯基反腐不力，受到外界的高度质疑，其政治地位进一步遭到削弱。推进反腐工作是欧盟对乌克兰申请入盟的核心要求之一，欧洲对此也是有难言的苦衷。今年7月，泽连斯基签署一项法案，企图对司法机构进行改组，有意剥夺乌克兰国家反腐败局和反腐败专门检察官办公室等关键机构的独立性，从而引发了自2022年俄乌冲突以来首次重大反政府街头抗议，最终泽连斯基不得不改变计划。
西方国家出于“击败俄罗斯”的这一战略目标，对乌克兰政府，尤其是国防领域的腐败问题，长期采取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默许态度。这种绥靖政策在客观上纵容了乌克兰腐败网络的壮大。匈牙利总理欧尔班批评道，向有腐败问题的乌克兰提供援助犹如给“酒鬼一箱伏特加”。
叶尔马克丑闻对泽连斯基的打击是巨大的，它直接动摇了其执政合法性。对美国而言，这场腐败丑闻提供了一个对泽连斯基政府施加更大影响力的契机。美国可能借此向泽连斯基表明，如果他希望在政治上生存下去，就需要在和平谈判中表现出更大的灵活性。美国提出的和平方案，对泽连斯基而言虽难以接受，但腐败丑闻无疑削弱了他的抵抗资本，美国很可能掌握了泽连斯基政府更多的腐败证据，泽连斯基讨价还价的筹码所剩无几。对美国而言，一个虚弱但仍在位的泽连斯基，在腐败丑闻的阴影下被迫接受一份美国主导的和平协议的可能性正在上升，乌克兰终将无法逃脱被宰割的命运。
作者丨香港《大公报》前副总编辑 周德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