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下旬,菲律宾政坛被一则视频点燃。在一处未知地点,前众议员扎尔迪·科公开发布指控,称总统马科斯本人以及家族成员涉嫌操纵预算、大宗回扣、进口垄断,合谋制造一场跨越三年的腐败网络。
视频一出,旋即引爆连锁反应。总统府当即回应,驳斥所有说法“毫无意义”,马科斯本人更是放话:“若有证据,就拿出来。”而在两天后的另一段视频中,扎尔迪·科加码爆料,细节更为惊人——不仅总统本人涉案,其长子、现任众议院多数党领袖桑德罗·马科斯也被指亲自下令调整预算,为特定承包商“开口子”;总统夫人及其兄弟,更被牵扯进了数十亿比索的进口权控制。
总统的表弟、众议院议长罗穆亚尔德斯此前已因贪腐丑闻辞职,如今又冒出扎尔迪·科这位“出逃者”,不仅让马科斯政府的合法性遭遇沉重打击,更使家族门阀统治的阴影重回公众视野。
而引发这一切的导火索,竟是一场看似普通的防洪工程。
追责与反制:防洪案背后的预算漩涡
早在2025年7月,扎尔迪·科被列为调查对象,罪名是涉嫌参与一项价值1.89亿比索的防洪项目违规操作。11月21日,马科斯签署逮捕令,针对扎尔迪·科及其17名“合伙人”启动抓捕程序。
但扎尔迪·科选择逃亡,并在视频中爆出关键情节:他曾于3月在总统府附近被马科斯亲自“训诫”,不得插手一笔1000亿比索的国家预算项目。当时他才意识到,马科斯本人对预算案拥有实质控制权,所谓“技术性程序”不过是掩饰。
更引人关注的是,扎尔迪·科还称,自2023年至2025年,桑德罗·马科斯个人指令追加了超过509亿比索拨款项目,而在未满足其预期利益时,还以“退还承包商”为由施压财政系统重新分配。众议院记录也显示,扎尔迪·科在1月13日被“解除拨款委员会主席职务”,官方理由是“健康因素辞职”,但内幕显然远不止如此。
这场预算风波不仅揭示了资源配置的扭曲,更暴露出预算权已被政治家族私有化。预算制度本应是民主制衡机制,如今却成为少数人操控利益的工具。
内讧浮出水面:总统、副总统、亲戚之间的权力裂缝
家族体制的崩裂往往不是从外部瓦解,而是从内部失控。就在马科斯回应扎尔迪·科的当日,副总统莎拉·杜特尔特突然发表声明:如总统职位空缺,她已准备好立即接任。
这番话不仅带有强烈政治暗示,也标志着马科斯政府内部信任基础的动摇。在菲律宾宪法框架中,副总统是总统的第一继任者,莎拉的公开表态本质上是一次“合宪合法”的权力预演。
与此同时,曾自称“家宴见证人”的马科斯亲戚、议员托比·蒂昂科也站出来“作证”,称去年11月曾亲眼见到马科斯训斥扎尔迪·科与罗穆亚尔德斯,指责其操控预算损害外国项目。这一说法反而坐实了总统知情而不作为的嫌疑。
《马尼拉时报》11月23日的评论直接指出:“马科斯总统的执政已呈自由落体。”文章不再绕弯,而是正面点名其执政逻辑崩溃:财政失控、债务爆棚、通胀失控,国家治理逐步坍塌。
权贵双簧:第一夫人和长子也难撇清干系
如果说总统及其表弟被卷入预算案,尚可归结为家族内部权力斗争,那么接下来指向总统夫人及其兄弟的指控,则直指更深层的利益结构。
扎尔迪·科声称,丽莎·阿拉内塔-马科斯与其兄控制了大米和洋葱进口通道,通过干预贸易渠道、压制调查机构,获得数十亿比索暴利。他们甚至阻止议会对相关价格波动展开质询,导致国内农产品价格飙升。
这一说法得到了部分媒体人的“半确认”。前《商业世界报》出版人维格尔·桑托斯就指出,扎尔迪·科的说法虽然尚需查证,但其所描绘的垄断与裙带格局,确实“某种程度反映了现状”。
另一位观察者、拉普勒新闻网资深编辑德卡斯特罗更指出:“总统明知去年底即有预算乱象,却直到半年后才抓人,且不启动监察程序。”这段时间的“沉默”,究竟是出于谋略,还是掩护?
至于扎尔迪·科本人,其首席律师已开始为其申请保释,称愿回国接受审讯,但前提是“居家羁押”。而早在2019年,扎尔迪·科申报的个人财产已达41亿比索,这也成为他辩护团队“合法致富”的重要依据。
家族体制的终极溃败?
回顾马科斯执政以来的政治路径,这场贪腐风暴既非突然爆发,也非孤立事件。
9月,表弟辞职;11月,亲姐姐公开质疑总统“吸毒成瘾”;如今再添扎尔迪·科爆料,几乎是一场“家族自毁”式的清算。政坛中已无人不知:菲律宾政治的权力结构,早已深植于亲属网络之中。
当财政成为门阀的金库、预算沦为派系的战利品、监督机制失效、权力监督相互包庇时,这一系列事件就不再只是“丑闻”,而是一场制度性的破产。
而当副总统公开表态“随时接任”、总统亲戚“佐证”总统知情、逃亡议员发布实录视频、“内部知情者”纷纷走上前台……马科斯家族的神圣外衣,已在11月这场“自家内斗”中被撕裂殆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