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天美国疾病预防控制中心（CDC）在官网发布声明，说疫苗导致自闭症的可能性不能排除，需要更多研究。以公共卫生机构官方身份散播反疫苗阴谋论，成为全世界公共卫生的笑话。除了反疫苗的人士大喜过望，没有多少专业人士和机构把这当回事，除了为彻底毁掉的CDC招牌惋惜。
CDC毁掉的第一罪人，是反科学反疫苗的美国卫生部长小肯尼迪。这个人不惜毁掉肯尼迪家族的名誉，也要推行反科学的卫生政策，有什么原因呢？根据媒体的报道和推测，其本人错误的世界观和科学观可能是根本原因。
现代医学发展史上一个最重大的成就是微生物学说的建立和完善。在此之前，人们对很多感染性疾病的病因并不清楚，包括导致最高三分之一产妇死亡的产褥热。一些古老的学说看似有道理，但根本上却都是错误的，包括影响力最大的瘴气理论。
瘴气理论认为导致人们生病的是空气中的某种毒气，毒气产生的来源是垃圾、腐败物质、污水和动物尸体等。这个理论对指导公共卫生是有一定意义的，因为肮脏的环境确实更容易产生疾病。但缺少了微生物这一个环节，就无法解释为什么远离“瘴气”的人也会得病，看似干净的环境也会让人生病，比如产褥热死亡的医院。
微生物学建立后立刻显现出了巨大的效益：一些简单抗菌消毒措施，比如洗手，就将产褥热的死亡率下降到了不到1%，这还是没有抗生素时代的19世纪末。之后随着更多微生物学的进展，包括疫苗和抗生素，瘴气理论很快就过时成为了历史。
不过信仰瘴气理论的人并不满足于历史课本，而是要将瘴气理论重新发扬光大，取代微生物理论，小肯尼迪就是其中之一。这些人的两大特点，一个是过度夸大环境和营养的重要性，认为干净的环境，均衡的营养和强健的身体才是避免疾病的关键。这个看起来还不太有害，但另一个特点就害人害己，那就否认微生物的致病性，同时否认疫苗的必要性。他们否认致病微生物的存在，甚至认为细菌病毒是人类的朋友，号召人们主动去感染获得“自然免疫”，也不接种疫苗获得人工的免疫。个人如果有这种信仰是害自己，如果身为家长就还要祸害无辜的孩子，而当上了一个国家的最高卫生官员，那就是要祸害整个国家。
这些反人类的政策必然会受到专业人士的抵制，对此小肯尼迪和其同伙前不久还发起了反“集体思维（groupthink）”运动。集体思维是一个流传很广的心理学术语，认为以集体为单位的思维方式往往会产生糟糕的决策，导致糟糕的结果。小肯尼迪们借批判集体思维，暗示或明示科学家群体的决策可能是糟糕的，错误的，不值得信任的。而在小肯尼迪领导下的美国卫生部则要抛开集体思维，换句话说就是反科学决策。
不过这个集体思维理论和他信仰的瘴气理论一样，是一个饱含争议，很不靠谱的理论。它是由耶鲁大学的心理学家Irving Janis在1972年提出的，后来被广泛引用，Janis还提出了一些集体思维的症状表现，认为出现这些表现的集体思维就可能带来灾难后果。
对这个理论的批评主要有：关于集体思维的很多案例，大部分是事后诸葛亮，专门分析失败的案例，比如挑战者号失事，珍珠港偷袭等等，而在集体思维下还有很多成功的案例，而且要比失败的多得多；还有就是按照Janis提出的集体思维症状模型进行的实验，结果也和是否存在他说的那些表现没有关系。很多社会心理学家批评这个理论有很大的误导性，认为算不上严格的理论，顶多是个迷思（myth）。
对于受过专业训练和有批判性思维能力的人来说，不管是瘴气理论还是集体思维理论都经不起理性推敲。但对于普通大众来说，却很容易造成思维混乱，尤其混乱的制造者来自高层。
一个正常的社会本来应该防止小肯尼迪这样的疯子捣乱，但今天的美国显然不是正常的社会。
2025.11.26
（封面图片来源于网络：The Wee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