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波:怀念严文井先生的三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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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文井,原名严文锦,湖北武昌人,作家、文艺理论家、编辑出版家。中学时开始发表散文、小说,1937年散文集《山寺暮》出版,作品运用现代笔法写就,意蕴丰厚。抗战期间,严文井奔赴延安,以多种文体的创作宣传抗日思想。对未来的美好希望促使严文井投入儿童文学创作,1943年,童话集《南南同胡子伯伯》出版,获得广泛赞誉。1944年,长篇小说《一个人的烦恼》出版,饱含作家对现实的深刻关怀。新中国成立后,严文井创作出《丁丁的一次奇怪旅行》《“下次开船”港》《小溪流的歌》等诗意与想象力丰盈的童话,许多作品被改编为影视剧,以丰富的艺术养分滋润一代代少年儿童的心田。 
今年是严文井诞辰110周年,本刊特邀金波、束沛德、陈建功、李蔚超和严文井女儿严欣久撰文,评述严文井卓越的文学成就,追忆其热烈真挚的为人为文。
 ——编 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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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文井自画像
严文井先生诞辰110周年了,同时也离开我们已经20周年了。但是,他的著作仍是大家喜欢读的,他是我们大家的文学大家。
我读文井先生的作品,常常因为与他熟识而倍感亲切,兴味更浓。特别是我也到了90岁的年龄,就越来越喜欢回忆与文井先生交往的点点滴滴。我想起他说过的三句话:
第一句是他在晚年时说过的:“我死后50年,读者还会记得我的作品吗?”从他说话的语气中可以听得出来是“不会记得了”。可是事实是,广大读者越来越喜欢他的作品。现在,我们越来越感到读他的书还不够细致,不够深入。特别是对文井先生的心思绵厚、感情明敏这一点上。我们还要学会阅读他在作品中所引发的思考。他少年时代读安徒生童话的心得是“强烈的、优美的诗意感动了我,引起我思索”。我相信,50年后,100年后,以至于更长的时间,我们会更深入地阅读文井先生的书,思考和发现更多的“美和崇高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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束沛德手书严文井印象
第二句话,文井先生曾经说过:“只要我们心里有孩子,中国就会有音乐,有花朵,有希望。中国永远是中国。”每逢读到这句话,我总是产生幻觉,我好像听到了他说这句话的声音。这是文井先生从灵魂深处发出来的声音。他一生追求美,艺术是他一生的精神营养。他对生活充满了爱,充满了热情和信心。每个孩子都是他的钟爱,而中国更是他一生为之奋斗,为之喜悦与忧伤之所在,是另一种钟爱之所寄。
第三句话是:“我要在到达我的终点前多懂得一点真相,多听见一些真诚的声音。”在我看来,文井先生天性的真正本质就是思考。他面对世界,游心纵目,从平凡的事物中发掘出深义。他那些记人的文字,对亲人、对友人的怀念幽细如梦。他也常常自我剖析,他说过“我不怕给自己难堪”,他的思考无处不在。他读那头西班牙的小驴,想起“过去我遇见过的那些小毛驴”“多少年以来,它们当中的许多个,被蒙上了眼睛,不断走,不断走着。几千里,几万里。它们从来没有离开那些石磨。它们太善良”(《一个低音变奏——和希梅内斯的〈小银和我〉》)。在日常生活中,他看见路灯下,有孩子在膝头上摊着一本书在读,他写道:“书,在这样的灯光下,这样的膝头上,显出了它的真正的尊严。”“书,毕竟不是柴火的代用品。”“我的希望是:人们既有柴烧,也有书读,只是不要皇帝。”(《在书市上的胡思乱想》)文井先生喜欢思考,他将一切化为思想。我们读他的书,也应该引发思考,学会思考。
(作者系首都师范大学教授、儿童文学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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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来源:《文艺报》2025年11月24日6-7版
微信编辑:王靖茹(实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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