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3:从闸北仓库撤离后被关押在新加坡路胶州路口孤军营营地的中国士兵,与万国商团俄国队发生激烈冲突后,其中27名受伤士兵被抬上万国商团的卡车,送往警察医院(Photos by Joy Lacks,The China Press 1938年8月12日,第1版)
鉴于关押中国“孤军营”的营地今日发生的情况,现向新闻界提供以下信息。营地指挥官最近发现,在营地内执行任何形式的纪律越来越困难,有时甚至不可能。试图在营地内执行纪律的尝试遭到了阻挠。最近,一次对营地的搜查尝试(此前曾有过多次)遭到了反对。
不过,有外国观察者当时恰好在新加坡路,看到万国商团俄国队员开始从营地转移伤员,他们当晚告知《大陆报》记者,有三辆卡车被用于这次运输工作。在第一辆离开该营地的卡车上,运送了 37名受伤士兵,第二辆卡车运送12人到医院,第三辆卡车运送 6人,总共57人。俄国队员与中国士兵之间的冲突于上午11点刚过开始,且持续了数小时。直到中午过后,事态才得到充分控制,开始将伤员送往警察医院。转移伤员的工作在下午3点前完成。大多数受伤士兵头部有肿块、面部有割伤,他们大多靠自力登上卡车,其中17人被用担架和毯子抬上卡车。据査悉,孤军受伤者共一百十一人,其中四十一人重伤,内有长官七名,经英军派车将孤军五十七名伤员送往警察医院,尤长春、刘昌台二人当晚在警察医院殒命。当局11日晚解释,伤员用卡车而非上海消防队的急救救护车送往医院的原因很简单。在过去两周里,消防队的救护车几乎一直在运转,从城市的大街小巷转运霍乱病例。市内几乎所有可用的隔离医院救护车也都是如此。在许多情况下,甚至有必要使用其他类型的车辆来处理从难民营接出的霍乱病例。官员表示,用卡车转运受伤士兵是出于便利考虑。
白俄团员搜査孤军营房后,将锅具等铁器一并带走,孤军因无法炊饭,开始绝食。当晚八时,谢团附向全体官兵训话,并垂询意见,全体官兵均欲为国旗而奋斗。12日晨六时,孤军照常集合早操、升旗训话,谢团附以无旗可升,乃决以精神升旗,并谓吾人头上有靑天白日脚下有热烈的鲜血,足以代表国旗,遂举行一幕庄严肃穆之精神升旗典礼。是日孤军继续绝食,至十二时工部局陆续派出白俄团员百四十名,将营房包围,谢团附及官长十名被移至五马路外滩通商银行原址之万国商团俄队司令部内。15日午,孤军仍举行精神升旗日,并继续绝食。沪市民众为此事异常愤慨,各团体曾向工部局叙议,并设法调解。另据十九日《大美晚报》载称,关于孤军问题之谈判,工部局董事会华董与工部局行政部人员数度会商,闻已同意恢复新加坡路孤军营房原状,孤军长官所提三点,即㊀悬旗自由、㊁赔偿伤亡官兵、㊂惩罚白俄队官长,则意见歧异,华董或将主张以此三点交由国民政府外交部办理交涉。孤军团长谢晋元因绝食百小时,身体不佳,或将进医院救治。工部局于20日郑重向孤军还旗,且看《申报(香港版)》(1938年8月21日,第2版)报道如下:
工部局鄭重向孤軍還旗 【漢口二十日電】滬訊、八一三孤軍營因懸旗而引起衝突、茲悉該項國旗、當時由營房管理、交工部局收存、工部局二十日已將該旗鄭重交還謝團長、當時孤軍準備爆竹甚多、但以有礙治安、仍由工部局管保云、
附录:謝晉元仍未回營 娓娓話肇事經過
困守滬西膠州路孤軍營之四行孤軍、於本月十一日淸晨、因升旗紀念、被萬國商團白俄隊員非法强迫卸除、以致釀成流血慘案後、全體孤軍、曾絕食抗爭、本市各界、以孤軍忠誠義憤、爲國爭光、除表示熱烈同情外、並紛紛予以物質上之援助、本報昨亦接得上海郵務同人捐欵一百元、及楊慶和銀樓陳震山君捐欵二十元、嘱爲轉交孤軍、藉作慰勞、當由本報記者於昨日下午四時許、驅車赴九江路三十一號萬國商團白俄隊司令部、晋謁謝晋元團附面致、在該白俄隊員等監視之下,得與謝團附面晤、謝氏及其他連排官長共十一人之棲止處、在該屋四樓之二室内、記者入室時、謝氏正在披閱本日之報紙、此見記者、即首先詢以來意、記者於表示敬意以後、即將捐欵獻呈、當由謝氏以自來水筆立簽收據兩紙(原文見本版,下图)
並諄托記者代致謝忱、旋由記者請謝氏作一簡短之談話、乃由謝氏於無限感慨之中語記者云、「白俄隊員與本團士兵、感情初尙融洽、雖平時偶因細故而略有衝突、經雙方上級官長制止後、亦即言歸於好、本人對于該隊長官馬斐少校之善意維護、頗表感佩、不意此次竟因升旗之故、而發生此種不幸慘劇、殊出本人意料之外、據本人所知、雙方積𨻶之原因、實起於白俄隊員之企圖搜查營房、經本人嚴詞拒絕、井保證絕對無危險物品、因此遂存芥蒂、而有八一一之不幸事件發生、蓋若輩之强迫卸除國旗、釀成事端、實欲遂其搜查之目的也、嗣後復將本人等用强暴力量脅迫遷離孤軍營房、移居此處、數日以來、工部局方面、井無任何負職人員來此接洽、如何處置善後、亦絕無消息、本人除將肇事經過詳呈蔣委員長據理交涉外、祗有靜待事件之發展、乃深蒙各界逾格關注殷切慰問、本人謹代表全體官兵、掬誠致謝、現在本團全體官兵所抱之願望、爲㊀自由升旗、㊁豎立旗桿、㊂懲辦肇事人員、㊃優䘏受傷士兵及死難者、尙望各界主張公道、予以正義上的援助」云云、旋謝氏又稱、「渠等之退入租界、係受第三者之勸導、幷奉上級之命令、絶非俘虜可比、且當時之エ部局方面、亦曾允許送還歸隊、今因種種關係、而未克重上前線、全體士兵、已感相當苦悶、詎工部局所派之孤軍營管理者、又爲商團白俄部隊、於是由傳統的旨趣各異、雙方遂相水火、咎由誰屬、實不可責備任何一方、明眼人自能洞若觀火也、本人侷處孤軍營之十閱月中、平時恒在黎明四時起身、六時令士兵早操及訓話、每週並舉行紀念週一次、其餘時作種種健身運勳、在百感叢集時、且將閘北作戰經過情形、撰一《閘北抗戰記》、現已寫成一萬除字、異日如有機會、當請先生評正」云云、詳談至此、以歷時已久、記者遂與謝氏握別、謝氏送至室門口、慘然語記者云、「本人萬分抱歉、實不再能送先生下樓矣」、
(《文汇报(上海)》1938年8月18日,第6版)
---------------------------
---------------------------
欢迎光临!本号文字及部分近照均为原创。转载本号文章,请注明来源!对老上海、老照片、老地图、老建筑感兴趣的朋友可通过以下方式关注本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