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今天聊个扎心的话题:钱,其实不是你的钱袋子,而是地方政府的钱袋子。
你有没有发现,有些地方的公交车说停运就停运,公园的路灯坏了半年没人修,甚至听说有些地方的公务员绩效都发不出来了? 这可不是小道消息,光是2023年上半年,就有超过20个城市被曝出财政紧张的问题。
背后一个残酷的事实是,很多地方政府过去几十年靠卖地收来的“快钱”,眼看就要见底了。 著名经济学家朱宁教授最近说了一句大实话,他说房地产税不是来打压房价的,它是地方财政的“救命钱”。 这句话听起来有点反常识,因为我们普通人一听到房产税,第一反应就是“是不是又要来收我的钱”? 但如果我们换个角度,从地方政府的角度看,这笔钱可能真的关乎一个城市还能不能正常运转下去。
过去几十年,地方政府的日子过得像个“土地批发商”。 靠着拍卖土地,一下子就能拿到未来几十年的钱,这种模式爽是爽,但有个致命问题:地总有卖完的一天,或者像现在,房子卖不动了,地自然也卖不出好价钱了。 朱宁教授点出了一个关键,这叫“寅吃卯粮”,就是把明年、后年的饭都提前吃掉了。 结果就是,活没少干,路照修、公园照建、公务员队伍要养活,但口袋却瘪了。 更麻烦的是,之前为了搞建设还借了天量的债,这些债以前还能指望卖地收入来还,现在这个指望落空了。 根据财政部的数据,2023年全国政府性基金预算收入(其中土地出让收入是大头)同比下降了约20%。 这个窟窿,总得有个东西来补上。
房地产税,恰恰就是这个补窟窿的稳定水源。 它和卖地的一次性收入完全不同,它是细水长流。 只要你持有房产,每年都需要缴纳一笔税。 朱宁教授说,这让地方财政在长期可持续的层面上匹配起来。 什么意思? 就是说,一个城市有多少房子,大概就能收到多少税,政府心里有数,老百姓也看得明白。 这笔钱可以直接用于这个城市本身的公共服务,比如学校的质量、社区的治安、街道的清洁、公园的维护。 这其实就是国际上通行的“受益原则”——你享受了这里的公共服务,你就为这些服务付费。 在美国,房产税是地方政府绝对的主力税源,能占到本级财政收入的70%以上,直接对应着学区和警察的经费。 我们的邻居韩国,其财产税和综合房地产税也是地方财政的重要补充。
对于普通家庭来说,最担心的可能就是税负加重。 但房地产税的设计,大概率会有免征面积或者首套房优惠等措施,来保障基本居住需求。 它真正增加的是那些持有多套房产、用于投机炒房的人的持有成本。 朱宁教授特别指出,房地产税会增加炒房者的持有成本,从而抑制甚至打击炒房、囤房的动机。 当囤积房子变得无利可图甚至成为负担时,就会有更多的空置房源被释放到销售或租赁市场,这在一定程度上能促进资源的有效利用。 过去的逻辑是,买房后坐等升值,持有成本几乎为零。 但房地产税的出现,改变了这个游戏规则,它让房子从纯粹的投机品,慢慢回归其居住属性。
还有一个非常关键的点,就是“因城施策”。 朱宁教授在与官员学者的交流中,非常认同这个理念。 中国这么大,每个城市的情况天差地别。 像深圳、杭州这样人口净流入、产业兴旺的城市,和一个人口不断流失的三四线城市,面临的财政状况和房地产市场需求完全不同。 这意味着,房地产税不可能全国一刀切。 很可能的情况是,一线城市税率高一些,因为它能提供的公共服务更优质;而一些需要吸引人才的中小城市,税率可能会很低,甚至初期会有长时间的免税政策。 这本身也会成为城市之间竞争的一种手段,倒逼地方政府提升治理水平和服务质量,用更好的环境来吸引人、留住人,从而扩大自己的税基。
当然,反对的声音一直存在。 最大的疑虑就是:现在房地产市场已经这么困难了,推出房地产税会不会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这个担忧非常现实。 但我们需要分清主次矛盾。 当前市场的主要矛盾是信心不足和供需关系逆转,而房地产税作为一个长期制度设计,其推出一定会充分考虑市场的承受能力。 很可能采取“试点先行、循序渐进”的方式,比如先在一些市场韧性强的城市试点,再逐步推广。 它的核心目标,是为财政找一个新出路,而不是把市场打趴下。 一个稳定的、有可持续财源的地方政府,才是维持房地产市场长期稳定的基石。 如果地方政府天天为债务和开支发愁,最终引发的系统性风险对谁都没有好处。
说到这里,其实我们已经不是在讨论一个“要不要”的问题,而是在探讨“如何要”才能更公平、更有效。 房产税牵扯到千家万户的利益,它的立法过程必然伴随着巨大的争议和博弈。 但一个无法回避的趋势是,当土地财政的旧路走到尽头时,我们必须为城市的未来找到新的活水之源。
那么,一个真正值得深思的问题是:如果我们必须要在“为公共服务付费”和“公共服务质量下降”之间做一个选择,你会更倾向于哪一个? 当房地产税真的来临,你是愿意每年多付出一笔看得见的成本,来换取更优质的学区、更安全的街道和更整洁的环境;还是宁愿维持现状,但可能需要接受公共服务可能面临的萎缩?
这个选择题,其实每个生活在城市里的人都无法回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