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由学生主导的抗议运动已持续整整一年，令塞尔维亚总统亚历山大·武契奇（Aleksandar Vučić）承受着巨大的政治压力。面对当局的恐吓，抗议者们拒绝屈服，他们以坚韧的行动揭露了武契奇政府腐败与威权并存的政治本质。
近日，当我在浏览《纽约时报》的应用程序时，一条醒目的付费广告跃入眼帘。在暮色笼罩的贝尔格莱德天际线映衬下，一行绿色的标题格外刺眼：“整装待发：贝尔格莱德向世界展现创意之魂”。
多么巧合，我暗自思忖，但这又是何等的讽刺！ 就在同一天清晨，我还在同一个应用程序中徒劳地搜寻着关于我祖国的近况——那片土地在过去的一整年里，始终处于动荡不安之中。
就在前一天，即11月1日，诺维萨德（Novi Sad）迎来了该市历史上规模最大的抗议集会。逾100000名民众聚集在这座位于贝尔格莱德以北六十英里的城市，共同悼念一场灾难的一周年纪念日。在过去的十二个月里，由学生主导的抗议浪潮持续席卷整个塞尔维亚，并在3月15日达到高潮——那一天，超过250000人走上贝尔格莱德街头进行示威。
一年前，这座刚刚完成翻修的火车站发生部分屋顶坍塌事故，造成了包括两名儿童在内的十六名路人不幸丧生。11月1日的集会不仅仅是对逝者的深切悼念，更是哀悼者们对塞尔维亚当局在处理这场悲剧时消极应对态度的强烈抗议。
围城之下
8月1日，塞尔维亚组织犯罪检察官办公室正式对诺维萨德火车站重建项目的相关涉案人员提起诉讼，其中包括前政府部长戈兰·维西奇（Goran Vesić）和托米斯拉夫·莫米罗维奇（Tomislav Momirović）。他们被指控侵吞了该基础设施项目中逾1.15亿美元的专项资金。这一起诉印证了公众中普遍存在的观点——那场致命的坍塌并非意外，而是精心策划的政府腐败所致，且相关证据正指向政府权力的最高层。
《纽约时报》刊登的那则付费广告，试图为塞尔维亚首都描绘一幅美好的图景。然而，若有人信以为真并亲赴贝尔格莱德，他们所见证的将是一座动荡之城。在过去的一年间，学生与市民持续不断地为诺维萨德惨剧的遇难者讨还公道，他们的矛头直指执政联盟的高层成员——这些官员涉足多项可疑交易，其中甚至包括在贝尔格莱德郊区经营非法的名大麻种植园。
毫无戒心的游客在贝尔格莱德所看到的景象，绝非广告片中所宣称的“多重曝光照片捕捉的丰富时代交融”。自三月起，塞尔维亚议会大厦前的广场已被军用帐篷占据，身着深色服装的支持者们在此安营扎寨，声援总统亚历山大·武契奇的政权。
该付费帖文还引用了被介绍为音乐家的斯洛博丹·特尔库利亚（Slobodan Trkulja）的言论，他宣称在塞尔维亚“我们热爱派对，痴迷音乐，沉醉舞蹈”。然而，就在我阅读这篇帖子的此刻，帐篷营地里正震天响地播放着煽动战争的民族主义歌曲，其意图在于威慑迪亚娜·赫尔卡（Diana Hrka）——她二十七岁的儿子斯特凡·赫尔卡（Stefan Hrka）在那场天幕坍塌事故中不幸丧生。 当天下午，这位悲痛的母亲在议会大厦前发起了绝食抗议，誓要为儿子的无辜惨死讨回公道。
夜幕降临时，一群支持她的学生遭到逮捕，加入了过去一年来数十名遭遇相同命运的抗议者行列。与此同时，这起备受瞩目的腐败案仍在塞尔维亚臭名昭著的低效司法系统中停滞不前。尽管两名前部长目前处于软禁状态，但据新闻报道显示，他们仍在继续进行商业交易。
媒体战
或许有人会质疑：广告本就无需当真，毕竟其目的在于美化商品而非呈现真实。但此案的核心问题既关乎“商品”本身，也关乎背后的“兜售者”。
执掌塞尔维亚政权已达十二年的武契奇，曾在1990年代南斯拉夫战争期间担任极端民族主义政党“塞尔维亚激进党”的高级官员。在米洛舍维奇（Slobodan Milošević）对科索沃实施血腥镇压期间，他一直担任该国信息部长，直至1999年北约对塞尔维亚实施轰炸。在那场毁灭性的十年里，该政权将塞尔维亚在国际上的负面形象归咎于所谓的“媒体战争”——他们声称自己是在这场舆论战中败北，而非归咎于其在波斯尼亚和克罗地亚支持的准军事组织所犯下的战争罪行。
这位昔日的信息部长，如今正挪用塞尔维亚纳税人的钱财，发动一场属于他自己的“媒体战争”。该付费广告所大力宣传的“贝尔格莱德2027世博会”项目充满了争议——其典型特征是政府合同保密、商业安排不透明，且完全缺乏公众监督。
该广告发布于11月4日议会会议前夕，执政联盟在当天的会议上强行通过了一项特别法案。该法案为涉及唐纳德·特朗普（Donald Trump）女婿贾里德·库什纳（Jared Kushner）的酒店建设项目大开绿灯——而该项目同样充斥着行政违规行为。
塞尔维亚政权正利用国际媒体对国内持续动荡缺乏报道的空档，以此粉饰太平。这种忽视助长了武契奇及其亲信的气焰，使他们得以发动“媒体战”来掩盖可疑的商业交易。 目前，塞尔维亚民众正为这种系统性的腐败付出沉重的代价，这其中也包括那些已经失去生命的人们。
作者：布拉尼斯拉夫·雅科夫列维奇（Branislav Jakovljevi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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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出处：Serbia’s Protests Have Destabilized Aleksandar Vučić’s Rul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