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起复盘 | 哈里森的闹剧给NBA各队带来的最大教训:尊重自家球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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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发布于TA,作者Jon Krawczynski,译文有删改

图片在美航中心外抗议那笔交易的球迷

美国四大体育联盟中的每一支职业运动队,都无一例外地遵循着一样的命名格式:首先是球队所在地,然后跟着的才是队名。

纽约扬基(棒球)、匹兹堡钢人(橄榄球)、波士顿棕熊(冰球)、达拉斯独行侠(篮球)。

上赛季,独行侠管理层决定将卢卡·东契奇交易至洛杉矶湖人,这一举动使得事件早已不只是一桩备受争议的交易,更是升级为一场全面危机,撕裂了连接球队与球迷的纽带。而一切的根源,正是球队老板帕特里克·杜蒙特和前首席执行官尼寇·哈里森花了过多时间去纠结名称中的“独行侠”部分,而对“达拉斯”这一部分,则实在是思虑不周、甚至少之又少。

球队名称里总把城市置于首位,并非只是约定俗成的公式,是有其道理的。

早在十月初,独行侠绝无可能料想得到,他们会在新赛季开始不到一个月就得解雇哈里森,而这正是问题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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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里森无疑承受着巨大的压力,毕竟是他将东契奇交易出去,换回的筹码却低得惊人——安东尼·戴维斯、马克斯·克里斯蒂和一个首轮选秀权。但如果独行侠老板真的早就打算让哈里森走人,那也根本就没理由在新赛季开始之时,依然让他执掌球队管理层。

独行侠从未预料到赛季的开局会如此糟糕,在周一晚上惨败给明尼苏达森林狼之后,他们的战绩来到了4胜11负。同时,他们也从未料到,球迷群体会持续不断地抗议,因为这笔交易将一位标志性球员送到了他们向来都如此反感的球队。

所有职业体育的组织机构都能从这一事件中吸取教训,其意义甚至远超过那条最基本的原则:“别用白菜价交易走球队的标志性人物。”从2月2日交易发生,到上周哈里森被解雇,目睹了整个事件过程的独行侠以及其他所有人,都认识到了一点:球迷仍然拥有实实在在的力量,并且一旦像独行侠球迷那样遭受到刻骨铭心之痛时,他们便会动用这股力量。

若非聚集在美国航空中心外抗议的人潮、球馆内“Fire Nico(解雇尼寇)”的声浪,以及球队总部时常响起的要求退订球票的电话铃声,现在哈里森很可能仍坐在总经理的位置上。在这笔震惊全联盟、前所未见的交易达成之初,无论是这位总经理还是独行侠的整个组织,都对球迷群体视若无睹。大多数相关人士都严重低估了球迷与东契奇之间建立起的深厚情感,也严重低估了交易他之后所会引发的强烈反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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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当然知道卢卡对球迷很重要,”哈里森在上赛季面对铺天盖地的批评时曾说,“但我没能料到竟然重要到了这种程度。”

正是此般认知上的缺失,将达拉斯球迷的反抗推升到了全职业体育界都无比罕见的高度。交易本身就已经足够糟糕:东契奇年仅26岁,已连续五年入选NBA最佳阵容一阵,履历上刻着两次西部决赛和一次NBA总决赛的经历。而他却在暗箱操作中被送走,换回的是一名有漫长伤病史的32岁老将、一位尚有潜力的年轻侧翼和仅仅一个首轮选秀权。而哈里森和杜蒙特似乎还期待球迷们会就这么简单地接受现实,所谓“向前看”。

他们不理解东契奇与达拉斯之间紧密的羁绊,没有认识到那些球迷是亲眼看着他从一个19岁从斯洛文尼亚来的小伙子,逐步接纳了这座城市,并成长为一位光芒四射的巨星,以充满激情与热血的球风,让球队重回争冠行列。凡此种种,无不深深触动了这群球迷的内心。他们似乎也轻视了东契奇在激动人心的季后赛征程中,为球迷群体留下的那些难以磨灭的记忆。他在这座城市已经家喻户晓、备受爱戴,想要更进一步,似乎就只有作为四分卫带领达拉斯牛仔赢下超级碗了。

既然如此,哈里森怎么可能不知道东契奇有多重要?杜蒙特又怎么能试图用独行侠需要“每天都努力训练”的球员来为交易正名,并且举出沙奎尔·奥尼尔这样的例子,却绝口不提队魂德克·诺维茨基?

图片奥尼尔甚至公开表示过他从不认真训练

就像《绿野仙踪》最后反复念叨“家是最温暖的地方”就真的能回家一样,哈里森似乎真的相信,不断复读“防守赢得总冠军”就能安抚球迷紧绷的神经。这两人的所作所为,仿佛在说那些身为球队真正命脉的球迷根本别无选择,只得每天像公司社畜每天按时打卡一样支持球队,而不再是因为东契奇以独特的方式将他们凝聚在一起并代表了他们,让他们为身在达拉斯而感到自豪。

“我的义务是对达拉斯独行侠负责,是对达拉斯独行侠最有利的事,这才是最重要的,”哈里森去年四月说道。“也许对德克来说,也许对球迷来说,有些决定可能会不受欢迎,但我的义务是对达拉斯独行侠负责。”

哈里森的傲慢溢于言表,仿佛自己是一位无所不知的篮球高管, 他那高高在上的姿态,似乎已经和那些坐在美国航空中心上层看台、粗放不羁的身披77号球衣的球迷们完全不在一个维度。

这种缺乏认知和联系的情况,在交易后的几天里表露无遗。次日,独行侠在克利夫兰客场对阵骑士时,仓促安排了一场新闻发布会,哈里森仅就这支球队历史上最重要的决策之一接受了短短九分钟的提问。他开了几个尴尬无比的玩笑,在球迷群体中反响极差,给人留下的印象是:他根本就没有认真对待因交易而在主场引燃的“五级火警”般的大火。

图片东契奇首次以客场球员身份回到达拉斯

直到整整72天之后,哈里森才再次就这笔交易接受提问,其间大部分时间都是让主教练贾森·基德和球员们来直面交易的汹涌余波:包括戴维斯身披独行侠球衣的首场比赛就受伤离场,导致他缺席了随后的16场比赛,以及去年四月东契奇重返达拉斯时那场充满情绪化的回归之战。

杜蒙特在交易后落座在美国航空中心场边时,已然引来阵阵嘘声,而他竟然面露惊讶,仿佛球迷们到那时早该接受交易并“向前看”了。

就连CEO里克·威尔茨,这位NBA中最经验丰富、最受尊敬的商业高管之一,也试图通过讲述他在其他球队任职时的经历来进行危机公关,他举了菲尼克斯太阳交易斯蒂芬·马布里和金州勇士交易蒙塔·埃利斯的例子。然而彼时的太阳和勇士,可不是刚刚结束总决赛之旅的球队;且无论是埃利斯还是马布里,在东契奇面前,天赋和在各自城市的受欢迎程度,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图片自2001年开始,独行侠持续了24年之久的主场门票售罄记录,在10月底宣告终结

更有甚者,独行侠本赛季竟然还提高了票价。

即便经过一个夏天的情绪宣泄,外加独行侠还极其幸运地抽中状元签、选中了库珀·弗拉格,都不足以消弭球迷对球队管理层的怨言。东契奇在湖人打出了不可思议的赛季开局,而戴维斯因伤仅出战了五场比赛,且至少还需一周才能复出。于是,球迷们继续在美国航空中心用“Fire Nico”的呐喊攻击哈里森。他们明确表示,这事不会就这么算了。他们不仅仅是愤怒,更是感到受到了侮辱。

终于,在上周,球队管理层再也无法承受。弗拉格的母亲也曾表达过沮丧,因为哪怕当独行侠球员站上罚球线时,她仍然在听到这些呐喊。弗拉格本人也对自己职业生涯初期经历的连败感到懊恼。独行侠必须做点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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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家伙(球员),他们能听到那些声音,”基德在哈里森被解雇后说,“他们感到非常不受尊重。当球员们开始觉得主场不像主场,反而像客场时,就很难留住他们了。希望今晚情况能有所改变。”

哈里森终于被解雇,而杜蒙特则向独行侠球迷致信道歉,这算是试图开启治愈之旅的一个小姿态。

哈里森在担任耐克高管时的运作方式为他赢得了联盟内的尊重,他也曾做出一些精明的操作,组建了在2024年打入总决赛的那支球队。但他似乎始终未能理解,对于投入真情实感的球迷而言,东契奇和独行侠远不止是一名球员和一支球队那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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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在他被解雇后,他迅速将自己的Ins个人简介改成了“失业中(unemployed)”。这虽是在陈述事实,但字里行间也带着一丝冷笑,仿佛球迷们都很健忘,不会将这次交易带来的创伤铭记终生。

不难料到,诺维茨基似乎比杜蒙特或哈里森更能看清事物的本质。诺维茨基在达拉斯效力了21年,赢得过总冠军和MVP,他的雕像更是矗立在球馆外,与球迷群体之间有着牢不可破的联系。

在亚马逊的Prime节目上,诺维茨基表示,哈里森本来在今年夏天就该被解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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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这里的球迷群体是充满激情且无比忠诚的。我有幸亲身在这里感受了21年。我知道他们不会像有些人说的那样,就这么‘算了’或者‘忘了’,”诺维茨基说,“他们极富激情。而这次交易根本说不通。对(球迷)来说毫无道理。而且,说真的,也根本没人对此做出过任何(像样的)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