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规模连续三年高增与业绩持续下滑的矛盾之下,新任掌门人的到来,正迎来一场关乎发展的新考验。”
2025年11月18日,交银国际信托有限公司(下称“交银信托”)在官网正式发布公告,宣布公司法定代表人由童学卫变更为张文,相关变更手续已于11月13日完成。据了解,张文在今年3月份就已到任交银国际信托,出任党委书记一职。
从童学卫到张文的人事变动,不仅延续了交银信托高管团队的“交行基因”,更被业内解读为应对业绩承压、破解发展困局的战略调整信号。在规模连续三年高增与业绩持续下滑的矛盾之下,新任掌门人的到来,正迎来一场关乎发展的新考验。
高管“交行基因”强大
新掌门张文,是根正苗红的“交行老人”。作为经济学博士,他在交通银行体系内深耕数十年,历任深圳分行副行长、厦门分行党委书记兼行长、总行机关党委常务副书记等重要职务,在分支机构运营、区域市场拓展及大型金融机构管理方面积累了丰富实战经验。而且这不是孤例,2023年上任的总裁赵海慧,也是交行出来的“自己人”。
为什么交行总在向交银信托“调兵遣将”?答案很简单:作为交行的“亲儿子”,交银信托高管都是交行体系内的,客户、资金、风控能直接打通,不用花时间磨合“协同成本”。现在行业转型深入,稳定的“自己人”团队,既能吃透监管政策,又能保住战略连续性,这样的人才输出无疑可以为公司转型发展提供稳定支撑。
值得注意的是,本次法定代表人变更与《章程》修订同步完成。结合新《公司法》对法定代表人任职资格、职权约束的最新要求,交银信托通过制度修订完善公司治理架构,形成“人事调整+制度升级”的双重保障,为后续规范运营筑牢基础,彰显其向合规化、精细化管理转型的决心。交银信托这是要先把内部架子搭稳,再对外闯市场。
从区域小厂到交行“亲儿子”
交银信托不是“横空出世”的巨头,它的故事要从1981年讲起。彼时还叫“湖北省国际信托投资公司”,初期以服务湖北地方涉外金融需求为核心,为区域对外开放与经济建设提供资金支持,也就是帮着地方搞对外开放、拉资金,在区域市场攒下了第一波“人脉”。
真正的“命运转折”在2007年。当时信托行业正在搞第六次大整顿,交通银行瞅准机会出手收购,直接把它变成了“亲儿子”,将其纳入集团金融版图,并改名“交银国际信托”,注册资本一路加到62亿。依托交通银行的资金实力、客户网络与风控体系,交银信托成功突破区域限制,从地方信托机构跃升为全国性信托平台,业务范围覆盖信托融资、资产证券化、财富管理等多元领域。
2010到2020年是它的“开挂十年”,受益于资管行业快速发展与银信合作业务的红利期,交银信托管理规模从数百亿元攀升至数千亿元,稳稳跻身行业头部阵营。2018年资管新规落地后,“去通道、破刚兑”成为行业主旋律,时任董事长童学卫启动战略调整,逐步压缩通道业务规模,探索普惠金融、绿色金融等转型方向,为公司后续发展奠定基础。
从地方小信托到交行系核心平台,交银信托的44年,实则就是中国信托行业“从野蛮生长到规范发展”的缩影。
规模涨成“胖子”
利润瘦成“闪电”
实际上,张文接手的是个“规模虚胖”的摊子。2022年至2024年,公司管理信托规模从4952.11亿元增至6595.12亿元,两年累计增幅达33.18%,其中2024年同比增速高达20.76%;但经营业绩却持续承压,从2021年到2023年,交银信托营业收入从19.03亿元降至14.82亿元,降幅达22%;净利润更从11.31亿元缩水至6.5亿元,三年累计减少42.5%。
即使2024年净利润勉强维持正增长,报告期内实现净利润7.92亿元,同比增长2.69%。集团口径来看,交银国际信托营业收入从2023年的16.9亿元到2024年的13.96亿元,降幅为17.40%。其中,手续费和佣金收入下降严重,从9.26亿元下降6.72亿元,降幅达27.43%。
交银信托在2024年年报中特别指出,“业绩下滑主要受行业转型期利差收窄、通道业务费率持续走低及存量风险处置成本上升等因素叠加影响”,同时提及“2024年主动管理类信托资产规模占比提升至38%,较上年增加5个百分点,但仍低于行业头部机构平均水平”。
这种失衡背后,其实是业务结构的“老毛病”。资管新规实施以来,“去通道化”已成为行业共识,但交银信托仍未完全摆脱对低附加值通道业务的依赖。此类业务费率普遍较低,虽能快速拉动规模增长,却难以贡献有效收益,导致“规模与收益错配”。与之相对,家族信托、财富管理、主动管理类投资等高附加值业务占比不足,未能形成稳定的盈利支撑,最终陷入“规模越大、盈利越薄”的困境。
但值得庆幸的是,2024年交银信托的净利润总算没再跌,和去年基本持平,像是踩了脚“刹车”。接下来如何将短期企稳转化为长期增长动力,推动盈利模式从“规模驱动”向“价值驱动”转型,成为张文团队的核心课题。
转型路上的“绊脚石”有点多
规模虚胖的同时,交银信托的风险暴露问题也逐步凸显。近年来,公司先后出现多起风险事件:远洋资本相关信托借款逾期、金科绍兴金翎置业项目债务展期,2025年更曝出代销的“嘉廷33号”信托产品打折兑付事件,引发投资者关注。从风险属性来看,这些项目多集中于房地产、资本市场等敏感领域,反映出公司在行业周期波动中,对项目风险的预判能力与穿透式管控水平仍有提升空间。
监管层面的处罚则进一步揭示了公司内部管理的短板。2024年,交银信托因违规刚性兑付、贷后管理不尽职导致资金流入禁止性领域、数据安全管理粗放、监管报送数据漏报错报等问题,被监管部门处以120万元罚款。罚单所涉问题涵盖传统业务合规与新型数据治理,表明公司合规管理体系未能与业务发展同步升级,成为转型路上的“绊脚石”。
从行业视角来看,交银信托的风险困境其实具有一定普遍性。资管新规实施后,信托行业面临房地产融资收缩、地方政府债务管控加强等外部压力,存量风险化解与增量业务拓展的平衡难度显著提升。但作为国有大行控股的头部机构,交银信托依托母行资源,本应具备更强的风险抵御能力,如何在规模扩张中守住风险底线,成为其与中小信托公司拉开差距的关键。
新掌门的“破局手册”
靠交行、砍废业务、筑防线
张文上任后的“任务卡”应该很明确,那就是把“虚胖”变“精壮”。他的破局思路,大概率要靠交行这张“王牌”。在银信协同方面,充分依托交通银行的战略资源,聚焦普惠金融、绿色金融、科技创新等政策支持领域,开发“银行+信托”特色产品。例如,借助交行的普惠客户基础,设计供应链金融信托方案;依托母行绿色信贷优势,发行绿色资产支持证券,实现银信资源的价值叠加而非简单规模整合。
业务端必须“刮骨疗毒”:先把低收益、高风险的通道业务砍下去,把钱和人砸到主动管理上——家族信托、资产证券化、高端财富管理,这些才是“赚钱利器”。同时,风控方面需要强化对房地产、地方政府融资等敏感领域的项目准入标准,同时完善数据治理与合规管理机制,实现“业务发展与风险防控并重”。
长期来看,交银信托的输赢,不光看自己怎么干,还得看行业风向。现在信托行业正在“去产能”,中小公司陆续退场,有国有背景、资金实力的头部机构,反而有机会捡漏。张文能不能抓住这个窗口期,用交行的资源化解存量风险、做优新业务,或许就是他这波任职的“评分标准”。
信托行业已步入强监管、重处罚的新阶段,换帅或是交银信托破局的新起点,有交行当“靠山”,有44年的行业积累,还有新掌门的管理经验。未来,能否摆脱“规模迷思”,实现从“规模扩张”到“价值创造”的跨越,就要看张文接下来的动作。信托行业的转型闯关,这家巨头的下一步,我们将继续关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