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乡不老的“罗岭少年”

刘创
  在我眼中,吴昕孺从来都是少年。他俊朗的脸上总挂着不加修饰的纯真笑容,干净又澄澈,那份由内而外的真诚,叩击人心,让人一眼望见他未曾被岁月磨蚀的少年模样。早在大学时期,他就已是“新乡土诗派”的骨干成员,诗歌、散文、小说样样涉猎,笔下的文字始终流淌着源自内心深处的少年情怀——对世界的赤诚、对纯粹的坚守,从未因时光流转而褪色。犹记二十多年前,他创办《大学时代》杂志时的意气风发,那份少年壮志与滚烫热忱,至今仍清晰地留在记忆里。而这部新书《罗岭少年故事》,读来更像是他写给自己的文字独白:写他亲身经历的少年时光,写他藏在心底从未远去的少年心性。
  梦幻故乡的诗意栖居
  吴昕孺在《罗岭少年故事》中,以20世纪70年代的湘中乡村罗岭为画布,用温润得近乎呢喃的笔触,勾勒出浸润着梦幻色彩的故乡原乡。那些奔跑在田埂上的少年身影、与生灵相伴的日常片段,不仅是一段特定岁月的温柔复刻,更成为承载着诗意与哲思的精神栖居地,让每个从故乡走出的人,都能在字里行间找到自己少年时的朦胧倒影。
  吴昕孺笔下的乡村不是单调的田园牧歌,而是充满灵性的生命剧场,每一个生灵都带着温度与性情,与少年的世界交织成诗。书中的动物各有故事:《麻鸡婆》里那缩在窠中、冠子像旧红纸条般映着夕晖的母鸡,让少年感受到生命的静谧与疏离。《金黄的老虎》中,少年小五为追寻传闻中的金黄猛虎,凌晨奔袭三个山头,最终在峰顶与朝阳撞个满怀,却在宋大伯的讲述里读懂
“太阳亦是金黄老虎” 的生命哲思。
  少年时光的纯粹印记
  少年们的成长,是梦幻故乡里最动人的韵律。吴昕孺没有刻意渲染岁月的苦难,而是以近乎温柔的视角,捕捉少年世界的纯粹与热烈,恰如他自身始终坚守的少年心性。小五的成长轨迹清晰可循:六岁从外婆家回到罗岭,带着对“歪婆”的眷恋与对父母的陌生,在与小鸡崽的相伴中开启乡村生活;为偷吃碗柜里的 “麻花山”,练就“抽底层麻花而不破坏包装”的高智商作案技巧,却终究逃不过母亲的察觉;因追寻老虎迟到课堂,被同学匹超等人奚落“摸没摸到老虎屁股”,却在李燕子的同行与调侃中收获青涩情谊……
  而故乡的梦幻底色,终究是记忆与情感的沉淀,是吴昕孺用少年心性为岁月镀上的柔光。他笔下的罗岭,带着时间滤镜下的温润与朦胧,那些上世纪70年代的乡村日常,如炊烟袅袅的农舍、洒满月光的田埂、邻里间热络的闲谈笑语、灶台上飘来的饭菜香、田地里作物生长的青涩气息,都被赋予了诗意的审美张力。他并非在复刻真实的乡村,而是在重构一个精神故乡:这里没有现实的粗粝与残酷,只有生命的温情与自然的壮美;没有成人世界的复杂算计,只有少年心中的澄澈明朗。吴昕孺将自己对少年时光的眷恋、对故乡的深情,都融进了罗岭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中,让这个虚构的乡村成为承载所有纯粹与美好的精神原乡。当书中的少年们终将走出罗岭,走向更广阔的天地,这片梦幻故乡便成为他们心中最柔软的底色,成为抵御岁月沧桑的精神力量。而对于吴昕孺而言,罗岭既是他少年时光的缩影,也是他始终坚守的精神高地——无论走得多远,他心中的那个少年,永远停留在了罗岭的田埂上,停留在了与生灵相伴的岁月里。
  《罗岭少年故事》的审美趣味,正在于这份“作者与文本共生”的梦幻与真实交织。吴昕孺以自身的少年底色为笔,以记忆中的故乡为纸,将乡村的生灵、少年的成长、故乡的记忆熔于一炉,构建起一个既扎根于泥土又超脱于现实的文学世界。他笔下的少年,是他自己,也是每一个从故乡走出的我们。他描摹的罗岭,是湘中大地的一个小小村落,也是每一个人心中那份关于故乡、关于少年、关于纯粹的永恒向往。
【作者:刘创】 【编辑:张辉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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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键词:故乡不老的“罗岭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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