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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提到母校,你会想起什么?是课堂上的谆谆教诲,是课间的肆意欢闹,还是藏在时光里的纯粹情谊?
许多老杭州不由得回望自己的母校时光,激荡起无限心事,勾起无数共鸣。诞生于1927年的天长小学,再过两年就将迎来自己的百年华诞。值此机会,一位老校友用一封“告白信”,串起对母校的深深牵挂,太用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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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来也巧,我和天长有缘分吧!1927年天长小学的前身天长寺学堂就建在竹竿巷,后迁址到现在的孝女路。1945年,抗战胜利,我跟随父母进杭州,住在竹竿巷白泽弄,先在众安桥小学(现众安桥的娃哈哈美食城),大概一两个学期就转到天长小学。
与母校天长小学的关系,可能没有一个人像我一样,有这么多种身份:
第一、我是学生,在天长入队,1950年毕业。
第二、我是学生哥哥。我妹妹是蒋毓琴老师班的学生。
第三、我是家长。我儿子是杨之华老师班的学生。音乐老师陶爱凤老师培养他成了小指挥,学校、区里甚至市里的许多大型少先队活动,都是他上台指挥大合唱,得到冼星海夫人钱韵玲的肯定和表扬。
第四、我是实习生。1956年5月,杭师最后一学期的实习,安排我们秋三丙班到天长小学,实习的带队老师是方天培老师,实习班级的班主任是周家振老师。
第五、我是天长的朋友。80年代初,我调到市教育局教研室工作,天长是市的重点学校,也是我们重点联系的学校,我经常到学校里听课、联系工作,还和电教馆合作,拍摄了语文特级老师罗云仙和自然老师章鼎儿的课堂教学录像。
80年代,罗云仙老师在上课,拍摄录像课。
九十多年前,那时的天长小学规模不大,也就六个班,一个年级一个班,但已经是杭州有名的学校,口碑在传,没有授予什么“名校”“重点学校”,也没有“学区”一说。从学校大门进去,有一条长长的甬道,水泥铺的,一直通到底,与围墙相接。甬道的左边是大礼堂,全校大会都在这里举行。礼堂过去是不大的操场,甬道的右边是一个小小的活动场,里面有一座滑梯、一架跷跷板。活动场边是一幢不高的两层楼,是老师宿舍。再过去是两层楼的教学大楼,像电话的听筒,两头突出。楼上木头地板,用铸铁做成的栏杆,木头扶手。楼下是教师办公室和辅助教室。
天长小学教学楼走廊
每天上学,老师办公室是我们的必经之路。办公室门口,值日老师已经早早挂好了一块小黑板,上面是用注音字母(那时候,还不是拼音字母)写上一两句话,每天不同。我们走到办公室门口,停下来,仰起头看着注音字母,一个字母一个字母地拼读过去,拼读完了音节,再连起来读一读这个句子。读完,高高兴兴地到自己教室去。没有老师强迫,没有考核计分,但我们乐此不疲。
天长小学老教室
下午第一节课写字课,是15分钟的短课。写字课迟到了,必须在学校大门口等下课铃响才能进课堂。有时候,调皮的男同学趁没人注意,会偷偷在学校的铁门上爬上爬下玩;有时候趁值日老师没有看见,溜进校门,在甬道右边的活动场,滑几下滑梯,坐一会儿跷跷板。一听见下课的铃响,再赶紧往教室跑,向刚写完字的同学借来毛笔,像张天师画符一样,刷刷两下,完成任务。
当年的我,讨厌写字,觉得写字的工序实在太繁杂:要舀水,水多了,墨水磨不浓,还可能水把甩出来,溅到前面同学的衣背;水少了,字没有写完,墨汁已经干了,还要再磨!写完字,还要整理文房四宝,洗净毛笔,擦干砚台。写字少不了出洋相,自己衣服上弄得墨迹斑斑,或者脸上成了花脸包公。如今,自己的字写得像蟹爬,后悔也来不及了!
课外活动时间到了,同学们雀跃着到各个教室去。活动内容五花八门,丰富多彩。
1990年的天长小学。图源 落蒂毛子个时光
我参加过口琴队,学校统一配置当时有名的“石人望”牌口琴,品种齐全,每人一支口琴,不收费。我吹低音口琴,一般的高音口琴是含着吹的。低音口琴比高音口琴大,琴孔也大,不能含,要把嘴撮起来,对着琴孔吹或者吸,起着贝司的作用,常常由于吹得太用力,把口水也吹出来。老师教我们带上手帕,训练休息的间隙,把口琴倒放着,口琴口向下,放在手帕上,让口水流出来,保持音簧的干燥,以免要吹的时候发不出声音。
图源网络
我还参加过戏剧小组。记得有一次排演《迟到》,剧本讲一个常常迟到的学生,经过老师教育,不再迟到了。我就是扮演那个迟到的学生。剧本要求我,一上场,手拿一个面包,在教室门口咬一口面包,面向教室里的老师喊:“报告!”平时排练,我只要做一个动作就行。正式演出前的彩排,服装道具都上了,老师特地买了一个面包给我,叮嘱我要演出时才能吃,我高兴得不得了,演戏还有面包吃!彩排开始,闻着香喷喷的面包,我狠狠地咬了一口,面包把嘴塞得满满的,连“报告”都说不出来,老师只好等我把面包吃完重新开始。
可能老师觉得面包先咬一口再上场,演出更顺利一点,于是,第二天正式演出开始前,我们在后台候场时,指导老师才把面包交给我,并把要求跟我讲了。我还没有完全听清楚,围在我身边的同学已经听清楚了,一把抓过我手里的面包,毫不留情地咬了一口。看着好端端的面包少了一大块,我心疼地喊起来:“老师!他们吃我的面包!”当时,全校同学都在静静地等待开幕,不料从幕后传出我的大声呼叫,戏没有开场,已引得全场的哄笑!
1959年,学生进行文艺演出。
那时每学期的远足,我们从来没有坐过车,无论到哪里,老师都是和我们一起走。记得有一次到岳坟去,回来的路上,忽然下起了雨,不知哪位同学说:“向岳家军学习!我们是岳家军,我们不怕雨!”在雨中,我们兴奋地响应,仍然保持整齐的队形,只是加快了步伐往学校赶。回到校,全班同学和老师个个像落汤鸡一样狼狈,但我们个个挺高兴,因为我们当了一回岳家军!
岳王庙
每天,无论是中午放学还是下午放晚学,同学们背好书包整齐的排好队,在操场上,背朝着太阳做好准备。沈棪校长总是面朝着刺眼的阳光,眯着眼,看我们静静地整好队,又目送同学,一个个走出校门。
学校有个制度,每天放晚学后,每班有几个人留下来做值日生,打扫教室,最后关好门窗,才算结束。
有一次,轮到我做值日,一时兴起,我拿起扫帚当大刀玩。突然,教室里有人喊:“校长来了!”我立马放下扫帚,背朝着教室门,低着头,装模作样地扫桌子脚,怕挨批评。这时,后面传来一个声音:“你们看,扫地,就要像这位同学,要扫桌椅的脚!”我知道这是沈校长在表扬,但是,在表扬谁呢?我转身一看,原来,沈校长正用手指着我,在表扬我呢!多么意外,准备挨批评的我居然还得到校长的表扬!于是,我真的认真扫起了地!沈棪校长讲过这句话,他早已记不得了,我却一辈子没有忘!从此以后,我养成扫地要把凳子拿开,扫桌子角的好习惯。这都是因为您的教导,沈校长!
那时候的浣纱路还是一条河,市一医院就是傍河的,门口有大块平地,通往岳王路和浣纱路,很热闹:有惊险的飞车走壁,皮德福驾摩托车在大木桶壁上盘旋上下;有好听又好吃的小热昏站在凳子上,敲着小锣卖梨膏糖;有斗蟋蟀、拉洋片、套藤圈泥菩萨……我们放晚学了,常常绕道去看热闹,做个忠实的临时观众,然后才回家。
1950年,站在老浙江日报社楼上,朝对面的浣纱路望去,满眼都是低矮平房和长长的简易棚。图源 山海经杂志
还有一件事:1949年5月3号那天,我们照样在上课,中午放学回家吃饭,下午上课,没有一点异样的感觉。下午第二节课上了一会儿,突然,班主任老师走进教室宣布:“今天解放了,解放军进城了,现在放学!”
当我走到浣纱路时,远远看见,平时人来人往的众安桥,从来没有像今天那样大街上站满了人。于是,夹紧书包往前跑。
凭着年纪小、个子小,往人群里一钻,看见东南日报馆(后为浙江日报社)前的马路两边地上,整整齐齐坐着身穿军衣的解放军战士,肩上挂着子弹带和干粮袋,抱着长枪,声音响亮地唱着从来没有听过的好听歌曲《解放区的天》。
第一次看到,有人腰系红绸带,手里拿着细竹竿,竿上绑着彩绸,有节奏地轻击自己的肩、手或脚,串在竹节的铜钱发出好听的金属声音。
还有人在马路中间,抬着水桶在给解放军叔叔送水。有的挥舞着手中的小旗,热烈欢迎解放军!
小孩子,在人群里穿来穿去,增添了一份欢乐的气氛。
杭州解放的第一个印象,就这样深深留在我的记忆里了。
1949年5月3日,中国人民解放军从建国北路进城。图源 杭州档案
那时放学后,几乎没什么作业,回家书包一放就是玩。每个学期考两次,一次期中考试,一次期末考试,只要考到60分就及格,不会留级,85分以上的就是优秀了!每学期,成绩报告单上除了分数以外,还有操行等级(甲、乙、丙)、评语和升留级。
“升留级”是我们最关心的,如果是“留”,那么,下学期,你就离开这个班级,重读一年。虽然有分数,但是从来没有人来排名次,大家都在努力争取好成绩。下课了,同学们走出教室,去到操场上玩耍。上课铃一响,操场走廊上人迹全无,传出来朗朗的书声!
杭州市天长小学孝女路校区
如今,看着天长小学的变化,越来越漂亮,越来越大,学校荣获全国基础教育教学成果一等奖、全国百所名校等多项全国、省、市级的荣誉。虽然能留给我们念想的建筑没有了,但是天长的大门永远朝着孝女路,朝着东方开!天长小学给我留下永远难忘的小学生活……
今天,我还挂念着我的母校——天长小学,我的母校,我的老师!祝愿母校永葆青春,在教育事业上多做出贡献。
拥有近百年历史的天长小学
底蕴丰富,人才辈出
在学子的娓娓道来中
又勾起了多少校友的青葱岁月?
你还记得自己的母校吗
无论是人还是物
都承载着满满的情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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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来源/杭州市天长小学
文字/徐天柱
制图/叶丛
编辑/余紫琦、李维和
责编/曹姣娜、谢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