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届中国电影金鸡奖颁奖礼上,最佳美术片奖的得主《哪吒之魔童闹海》的领奖台空无一人。 主持人苏有朋面对空椅解释:“饺子导演正闭关创作《哪吒3》,奖杯将寄送工作室。 ”这一场景迅速引爆网络争议。
影片全球票房突破154亿元,跻身影史前五,却仅获“最佳美术片”技术类奖项,未入围最佳导演、最佳影片等核心竞赛单元。 导演饺子及其团队的全员缺席,被视作对评审结果的无声抗议。
《哪吒之魔童闹海》在2025年春节档上映后,连续打破113项票房纪录,累计收入达154.46亿元,登顶中国影史冠军。 影片在豆瓣获得8.4分,其“我命由我不由天”的精神内核引发全民共鸣,甚至通过北美发行公司A24进入国际市场,被奥斯卡评委公开称赞。 然而,金鸡奖将这部现象级作品局限在“最佳美术片”类别,而最佳导演、最佳编剧等重磅奖项提名名单中未见其踪影。
本届金鸡奖的其他结果进一步加剧了争议。 邵艺辉导演的《好东西》包揽最佳故事片、最佳女主角(宋佳)和最佳女配角(钟楚曦)三项大奖,但豆瓣评分相近的《出走的决心》却颗粒无收。 24岁的易烊千玺凭《小小的我》成为最年轻影帝,而评委会主任张艺谋的新片《惊蛰无声》主演正是易烊千玺和宋佳。 这种关联被网友调侃为“张艺谋圈子的人情局”。
2025年4月,光线影业董事长王长田已代其声明:饺子将全面闭关直至《哪吒3》完成,期间拒绝一切公开活动。 此前,团队婉拒了周星驰的合作邀约、某平台2亿元的评委合约,以及华表奖的出席邀请。 饺子更将《哪吒2》约5亿元的个人分成全额投入新作制作。 这种“孤注一掷”的风格贯穿其生涯——弃医从动画,曾靠母亲退休金支撑三年创作处女作《打,打个大西瓜》;拍《哪吒》时,为10秒镜头渲染三天,曾砍掉30分钟未达标成片。
支持者认为,饺子的缺席是对“流量至上”规则的颠覆。 网友“动画迷小王”称:“当一部电影用154亿票房证明价值,它不需要奖项背书。 ”这种态度与影视圈的浮躁风气形成反差:许多作品为赶档期粗制滥造,而饺子团队五年磨一剑,70%的戏份由导演亲自表演作为动作参考。
金鸡奖该奖自1981年创立以来,始终以“专家评审”为核心标准,强调“六亲不认,只认作品”的宗旨。 但业内人士指出,其评审委员会中存在明显的派系倾向。 本届17名评委中,多人如霍廷霄(美术指导)、赵小丁(摄影)是张艺谋的长期合作者。 最佳摄影奖得主赵非曾掌镜张艺谋的《大红灯笼高高挂》,而最佳男主角易烊千玺、影后宋佳均参演张艺谋未上映新片。
奥斯卡历史上曾有《玩具总动员3》等动画片入围最佳影片,但金鸡奖始终将动画限制在“美术片”范畴。 此前,《长安三万里》也曾因类似遭遇引发改革呼声。 这种分类逻辑被批为“矮化创作”——《哪吒2》的剧本耗时五年,融合道家哲学与当代价值观,其成就远非“美术”一词可概括。
饺子与金鸡奖的冲突,折射出电影圈“科班血统”与“野路子”的深层矛盾。 饺子毕业于华西医科大学药学院,非导演科班出身,被视作“圈外人”。 而金鸡奖历届获奖者多来自北京电影学院等传统院校,形成以学院派为核心的评价体系。 类似案例在近年频现:2023年,《流浪地球2》在金鸡奖仅获“评委会特别奖”,导演郭帆(非科班)亦未获最佳导演提名。
这种圈子文化在国际奖项中同样存在。 李安曾指出,奥斯卡评委中演员占比超60%,导致《断背山》因“同性恋题材敏感”败给《撞车》。 而金鸡奖的“平衡术”更直接——通过分配奖项满足艺术、市场、权力各派系需求,例如将最佳导演授予商业片《唐探1900》的陈思诚,同时用《好东西》彰显“艺术关注”。
饺子用空椅表达的抗议,短暂撕裂了奖项的光鲜帷幕。 当154亿票房与一座美术片奖杯并置时,问题已无法被忽视:如果大众用真金白银投出的认可,仍不敌评委席的“人际平衡”,那么电影奖项的权威究竟应由谁定义? 这场缺席风波未给出答案,却将分歧彻底摊牌:在票房与奖项割裂、圈层与大众对立的时代,金鸡奖的未来是否需要一场彻底的重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