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像摄影41期丨秋影流金

她步入银杏路时,风正摇动穹顶百万枚金铃。光从叶隙倾倒的刹那,整座山谷启动远古铸币厂——落叶擦过肩胛即镶作鎏金披帛,发梢接住的三棱扇叶,竟在掌心延展为半透明时光信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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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树影烙上颧骨时显露天机:左颊游动的光斑是幼年扑蝶的金网,右腮浮沉的阴翳却叠成去岁冬夜的病榻剪影。当一片蝶形落叶吻及眉梢,睫毛投下的栅栏忽然旋转——数十载晨昏被压成叶脉夹层里的琥珀薄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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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仰首承接纷坠金雨。领口滑入的叶片突生奇变:叶缘锐化成篆刀在锁骨刻下星象图,叶柄却软化作表链垂进心房。忽有陈年秋风自脊椎窜升,吹得所有贮藏笑泪的记忆鳞片铮然翻面,后背霎时覆满金属质感的时光甲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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俯身拾叶的弧度惊起宿命联觉。掌纹与银杏脉纹交叠的瞬息,两道河道突然奔涌相融——叶脉分岔处的褐斑是她新添的眼尾细纹,而掌心爱情线中断的豁口,正被叶柄渗出的金汁缓缓焊合。最惊心是叶心那点焦痕,在指温催发下膨成熔炉,将半生憾事煅作轻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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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树时忽遇旋风。漫天金扇汇聚成洪流追摄人影,却在触及背影时悉数静止。千万枚金叶悬作浮世屏风,叶背清晰的霉斑与虫蚀孔洞,在夕照里镂出细密的光刺青——像岁月颁发给勇者的透雕勋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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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靴跟碾碎枯叶的脆响惊醒深涧。整座银杏峡谷荡起清磬余韵,那些簌动的金叶突然凝固成佛窟壁画。而遗落石径的叶骸里,正游出淡青色新生叶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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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摄影/文:罗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