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读者好,我是九章智驾苏清涛。
我很荣幸,有机会近距离见证了国内智能驾驶产业的成长史,并打造出了行业内最受专业人士认可的新媒体平台——九章智驾。
截止整理本书的初稿时,我加入智能驾驶行业已超过七年时间。在这七年多里,我有无数次机会近距离跟许多技术专家学习,然后整理出了一系列“xx科普文”“一文读懂xx”“万字长文说清xxx”。
在此过程中,九章智驾也陪伴了一大批行业精英的成长。
有很多次,在行业里的朋友在问我“九章智驾的目标用户是谁”时,我的答案都是:最活跃的是投资人、券商分析师,以及智能驾驶公司的高层、中层;其次是主机厂智能驾驶方向的技术专家、产品经理、产品规划部门人员。
为什么最活跃用户是投资人和券商分析师呢?
因为,投资人是最能意识到“知识就是力量”的一群人。
在“非必要,不废话”这一核心价值观的指导下,九章智驾文章的最大亮点是“信息密度高,废话率低”,这帮助有“7天看懂一个行业”诉求的投资人节省了太多时间。
为什么活跃用户中有智能驾驶公司的高层和中层?
因为,九章智驾文章的一个特点是:能把技术类主题写得“让做市场的人看了不觉得深奥,让做技术的人看了不觉得肤浅”,并能把商业模式、市场趋势类主题写得“让做技术的人看了不觉得深奥,让做市场的人看了不觉得肤浅”。
这意味着,初创公司的高层和中层,无论是做市场的还是做技术的,都可以通过读九章智驾的文章来补一部分知识或信息上的短板。
为什么活跃用户中有智能驾驶产品经理?
因为,智能驾驶产品经理对人的知识结构要求特别高,一个完美的智能驾驶产品经理,应该是公司里知识结构最健全的人之一,不过,这样的人并不多,实际上,每个产品经理都发现自己“还有很多短板要补”。经常读九章智驾的文章、,就是他们“补短板”的一个重要途径。
在总结出上述内容之后,笔者才明白,九章智驾最准确的定位就是:帮助做市场的人了解技术,帮助做技术的人了解市场。
坚持我们这种定位、并在内容质量上达到同等水平的内容平台,行业里是没有的。
一些嗅觉灵敏的出版社,在第一时间便意识到了我们的内容所具有的稀缺价值——早在2021年底、2022年初,就有机械工业出版社、电子工业出版社、清华大学出版社、华中科技大学出版社均提议我来写一本关于智能驾驶的专业书籍,或是将九章智驾公众号的内容集结成册,但当时,我对许多内容的质量还不满意,觉得时机尚不成熟,就没有推进。
不过,到了2024年最后一个季度,当机械工业出版社再跟我谈的时候,我盘算了一下,过去几年沉淀下来的优质内容也足够多了,便觉得出版的时机成熟了,也就没有再推辞。
尽管本书所收录的大部分文章都写于2021-2023年,据本书正式出版的时间已过去2-5年,但幸好,这些文章基本上都没有时效性,对新入行者仍具有很大的学习价值;甚至,对一些智能驾驶行业里的老人、九章智驾的老读者来说,本书所收录的很多内容,仍然值得再读一遍。
我说这“大话”的底气,是九章智驾的读者们给我的。
1.1 跟九章智驾交集少的,都不算“真行业内人士”
2022年2月份,一位小鹏汽车的智能驾驶产品经理给我留言说:“去年10月份,在把九章智驾公众号推荐给一位朋友的时候,我才发现自己有一百多位朋友关注了九章智驾,朋友们也因此而说我是‘真行业内人士’。”
当时,我开玩笑说:“你朋友的意思是,还没关注九章智驾的,或者好友中关注九章智驾的人不多的,那就是‘假行业内人士’或‘还没入行’?”这位产品经理说:“确实如此。”
2023年的上海车展期间,我的一位同事在参加完某智能驾驶初创公司组织的媒体群访后说:“他们的员工基本都知道九章智驾,但CEO没听过。”我很武断地说:“那CEO肯定是新加入的。不仅是刚加入这家公司,而且是刚入行。”同事说:“是的。这次发布会的一个主要目的就是安排新上任的CEO在公众前亮相。”我果然蒙对了。
1.2 一个公司的行业地位,跟老板对九章智驾的熟悉程度呈正相关
2023年4月份的上海车展期间,我在跟多家智能驾驶初创公司深入交流后发现了一个惊人的规律:总体而言,在横向上,一个智能驾驶初创公司的产品销量与估值,跟他们的高层、中层对九章智驾的熟悉程度呈正相关;在纵向上,一个人在某家智能驾驶初创公司内的职级,跟他对九章智驾的熟悉程度呈正相关。
这是因为,对老板来而言,对九章智驾的关注度,会影响到他们对技术及行业的判断力,进而影响到决策质量;对员工而言,对九章智驾的关注度 ,决定了他的“螺丝钉指数”处于怎样的水平——一方面,螺丝钉指数越高,就越不会关注九章智驾;另一方面,越不关注九章智驾,就越容易被固化在螺丝钉岗位上。
1.3 九章智驾给客户写的PR稿,也被读者当“文献”来读
前几年,经常有产业里的朋友在线下交流时问我:“你们的文章写得很专业,可怎么变现呢?”我说:“其实我们接了不少广告。” 通常,对方都很惊讶:“那我怎么没看出来?”
我答道:“能让你看出来是广告的,都是没写好的。 我们写的大多是 ‘硬核软文’。 把客户的传播诉求植入到干货里面,让读者把它当成‘文献’来看。”
你没看错,我们给一些客户写的PR稿,也会被读者当“文献”来收藏、反复看。
我无数次发现,我们给客户写的PR稿,阅读量并不会比其他稿件的流量低,这意味着,读者并不会因为这篇是PR稿就觉得它的“价值更低”。
说起来令人难以置信的是,我们写的PR稿,经常有其他媒体自发无偿转载。因为,在这些媒体编辑的认知中,这些PR稿,并不是“广告”,而是“对读者有稀缺价值的知识”。
还有一个很有意思的故事值得一提:
我们跟一个信任关系比较牢固的老客户的合作,是在发稿完过了一年半后才结算费用的,这时,新上任的PR负责人由于没参与过之前的合作讨论,看了我在费用结算单中提到的文章列表后提出了“质疑”:这三篇文章,跟我们公司没关系 ,为什么要向我们收费呢?
这个质疑,让我特别得意——连甲方自己的人也看不出来那是他们公司的广告,这算是把PR稿写成“文献”的典型了。
1.4 九章智驾的文章,常被行业头部公司作为新员工的培训教材使用
“新员工(从行业外进来的,或应届生)入职的第一天,领导就会把九章智驾的公众号推荐给他们,让他们从第一篇开始学习。” 2023年10月份,我去广州、深圳跟一些小鹏、华为、大疆的朋友交流时,多次听到了类似的反馈。
我之前曾有一个心愿:希望一代又一代的智能驾驶人是看着九章智驾的文章长大的。 现在看来,这个心愿是可以实现的。
2.1 只写“没时效”的内容
在九章智驾的筹备期,我曾跟另外两位同事说:坚决不做时效性太强的内容,因为,作为中老年人,我们打字的速度都不如年轻人,也不能像年轻人那样熬夜;相反,我们得充分发挥我们作为中老年人的认知优势,聚焦于深度内容。
我从不刻意去追热点,不会“别人都在写什么,我就写什么”。相反,我们更愿意去啃那些很有价值、但别人不愿意去啃的“硬骨头”——不仅难,而且写出来往往也没什么流量。
结果,我们经常把还不是热点的话题,写成了行业热点。比如,《干掉ISP,特斯拉纯视觉路线的关键一跃》;比如,《激光雷达:905与1550的战争》;比如,《智能驾驶公司CEO眼里的量产交付之痛》。
此外,像《4万字解读有关“端到端智能驾驶”的概念混淆、谎言及“路线之争”》这篇,尽管讨论也是持续了一年半的行业热点,但视角特别新,里面超过80%的内容都是极度稀缺的;并且,里面的许多观点,也颠覆了行业专家们原有的认知。因此,我可以断定,别人追端到端这个热点的文章,大多是有时效的,但我这篇是没时效的。
事实上,在写一个热点话题之前,我往往是看了至少50篇、甚至是接近100篇关于这个话题的文章后,发现大家都是在翻来覆去地人云亦云,对很多关键问题根本就没涉及到。正是那些其他作者“没有涉及到”的关键问题,才让我有了写作的动力。
2.2 要求“文科生要有理工科思维,理工科生要有用户思维”
九章智驾的内容定位是“帮助做技术的人了解市场,帮助做市场的人了解技术”。这种风格的内容,需要作者能“文理兼通”,即文科生要有理工科思维,理工科生要有人文素养。
然而,现实是,在国内文理分科的教育环境下长大的人,多数文科生没有理工科思维,多数理工科生没有人文素养。
做媒体的大多是纯文科生,理工科思维不够强,因而,在写偏技术的文章时,专业性和深度都很难保障。
我在文科生中算是个例外,大概是读哲学和法律比较多、并且在过去十几年写文章特别希望玩逻辑推理游戏的缘故,我在很早之前就养成了很浓的理工科思维,平时改一些理工科背景的作者写的专业文章,很容易非常敏锐地揪出里面的逻辑错误。
另一方面,理工科生写科技类文章,在专业性和深度方面当然没多大障碍,但如果人文素养不够,往往同理心不足的,进而“缺乏用户思维”,写的东西,只有自己能看懂,别人看不懂。
我写的专业文章,常被智能驾驶公司的CEO发给员工当教材看。但这样的东西,产业一线的专家却未必能写出来。因为,产业里面的人写文章,默认为1+1必然等于2,所以没动力去解释一些基本概念,这也导致他们写的东西缺乏“思维导图”的概念,因而,别人很难看懂。
在十年前年写鸡汤文时,我对自己就有一个要求:高中生读了不觉得深奥,博士生导师读了不觉得肤浅。那时,我的鸡汤文读者中确实既有头部985高校的博士生导师,又有高中生。后来,我对自己写技术文章也会有类似的标准:让做市场的人看了不觉得深奥,让做技术的人看了不觉得肤浅。
有一次,易咖智车CTO柏俊波老师在看过我写的中间件系列文章后跟我聊,我抛出了上述一段观点,当时,柏老师说:你这个也相当于专业技术和受众之间的中间件了。管理者、非该专业领域的协作者、产业研究者通过你这个中间件直接调用他们需要关心的问题,而不必非得自己去啃具体细节,这个也是智库的一大重要存在意义吧。
文理兼通,能做这样的“中间件”的人有吗?其实有很多,但具备这些能力的人,通常都不屑于做一个“自媒体”的。
除了以“让做市场的人看了后不觉得深奥,让做技术的人看了后不觉得肤浅”这一标准来要求自己外,针对一些同事和兼职作者写的文章,为了追求交付质量的“一致性”,我会在每篇文章的编辑环节花6~12小时。
2.3 将“非必要,不废话”作为核心价值观
早在九章智驾成立前,我就非常郁闷地发现,媒体、券商及咨询公司写的大多数关于智能驾驶产业类的文章/报告都“过于宏观”“过于空洞”,这种风格的内容往往只适合给两类人看:外行,和级别比较高的领导。
对那些目标用户(外行,领导)来说,这些过于宏观、过于空洞的内容显得“通俗易懂”;但对真正的行业内精英来说,这些内容就显得“废话率太高,有效信息占比太低”。(作为一名学霸,我当然知道,学霸们的时间价值都很高,他们不喜欢看自己已经熟悉的东西。)
为避免用废话连篇的内容浪费精英读者的时间,我率先探索出了一种“颗粒度比较细”“废话率极低,信息密度极高”的写作方式,并尝试着将这种标准推广给其他同事。
其实,还在上一家公司时,我所在的团队曾总结出这样一个规律:从大众传播的角度看,新知识和旧知识各占50%的文章流量会比较好,相比之下,我那种新知识占比超过80%的文章,“可读性”是不好的。但我完全不鸟这个研究结果——我的洁癖特别严重,看别人写的东西时,对废话的容忍度特别低,因而我也不能容忍我的文章里有很多废话。
我坚定地认为,如果为了流量而迎合那些浮躁的、阅读能力差的用户,你就不得不在文章中加入很多废话,但这样你就冒犯了“学霸读者”。于是,我一直顶着“点击量少”、“读完率低”的压力坚守着自己的标准。
我的原则是:影响有影响力的人;坚决不迎合那些喜欢读空洞的废话的读者,而是通过持续输出阅读门槛比较高的内容来筛选出“阅读能力超强”的读者。
在九章智驾成立之前的几年里,我一直坚持这一标准;在九章智驾成立之后,我又将这一标准推广给其他同事,并基于这种实践提炼出了“非必要,不废话”这一原则;再往后,“非必要,不废话”被我作为公司的核心价值观反复宣讲。
我还对兼职作者提出了“文章的信息密度必须高于绝大多数券商的绝大数报告”这样的标准。 这个标准,对许多券商的分析师来说,伤害性不大,但侮辱性极强。有意思的是,有几个券商的分析师给我的留言是:我的奋斗目标是,争取能早日达到给九章智驾投稿的水平。
这一系列努力的成果是,九章智驾的原创文章,没有一篇是颗粒度不细的,没有一篇是废话占比很高的,因而,读起来也很“烧脑”——对阅读理解能力不达标的或浮躁的大多数人来说,这样的文章让他们“读不下去”,而对学霸群体们来说,这样的文章则让他们充满了“阅读快感”。
这些“信息密度极高,废话率极低”的文章,帮助有“7天看懂一个行业”诉求的投资人节省了太多时间。 曾有投资机构的朋友当面对我说:“看你们一篇文章,顶得上我看几十篇报告了。”另外一家投资机构的朋友说:“看你们的文章,相当于我已经做了一部分尽调了。”
当然,一段内容算不算“废话”,并不是绝对的,而是只是相对的。对完全不熟悉的它的人来说,就肯定不是废话;而对已经特别熟悉它的人来说,就是废话。并且,同一个人,在上个阶段,觉得这些内容是新鲜知识,但到了下个阶段,它就觉得这些内容算是废话了。
但无论如何,我相信,对新入行者来说,这仍然是他们所能接触到的“废话率最低”的智能驾驶科普文了。
2.4 始终坚持“客户不是上帝,作者才是”的价值观
为什么我们写的PR稿,也会被读者当“文献”来看呢?这就要说到我一直坚持的价值观“作者第一,用户第二,客户第三”了。
很多媒体的价值观都是“给钱就可以上”,但我的原则却是“如果我能够从你身上学到东西,你不给钱也可以上;如果我不能从你身上学到东西,你给再多的钱也不能上”。
几乎所有媒体都会把自己写的稿件分为“合作稿”和“非合作稿”;但我不会这么划分,我是将其分为“能学到东西的”跟“学不到东西的”——由于“学不到东西的”我们都不写,所以,我们发的深度稿件,就只有“能学到东西的”这一个类型了(简短的新闻资讯除外)。
通常,对商务合作稿件,媒体的心态是很纠结的——一方面,这些稿件肩负着为平台创造营收的重任,因此,必须抽调精锐成员去写;另一方面,商务合作稿件的可读性大多很差,媒体往往觉得“很不好意思”,因而会遮遮掩掩。很多年前,我也是这种心态。
但现在,我敢落落大方地说:接广告不丢人。除前面提到过的“我们给客户写的PR稿,往往被读者当‘文献’来看”外,还有一点是:就作者自己的学习进步来说,写商务合作稿件的收获通常要比写自由选题稿件大得多!
因为,智能驾驶公司的创始人及CXO们时间价值都很高,如果不是为了推广自家产品,他们根本没有心思在媒体面前“扯淡”。
固然,在写自有选题的文章时,媒体仍然有办法通过其他渠道获取一些行业知识(数据),但要学习CXO们的思维方式,主要还是得通过面对面的交流来实现。
有一次,某智能驾驶公司的产品经理问我:“你眼中的优质客户是什么?” 我说:“当然不是给我们带来营收最多的公司,而是那些帮我们提升了竞争壁垒的公司,确切地说,是那些管理层给我们贡献了更多知识和认知的公司。”
作为一个写作者,我在找选题时,始终会坚持一个原则:能学到多少高质量的知识、能否产生新的认知?同样,这也是我在筛选客户时的标准。
我不认可“客户就是上帝”这种说法。有些客户真不是上帝。
比如,有很多公关公司来谈合作的时候,连自己服务的是哪个公司、什么项目、什么主题都不说,一张口就问“一篇多少钱”,似乎,在他们眼里,所有的媒体都是“给钱都可以上”的,这让我感受到了莫大的侮辱。认为这种客户是上帝,无异于在说“钞票就是上帝”。
即便是那些说话比较文明的公司,他们的项目,我们也需要评估是不是可以接。
我曾拒绝过三个“特别能开得起价”的大公司,最关键的原因便是,这个项目如果我们接了,对方提供不了稀缺素材,作者不会有“写作快感”,只会“为赋新词强说愁”地写一些正确的废话,不会产出啥稀缺观点,当然更不会有认知上的提升。
结合自己过往的利益诉求,我坚定地认为,作者的时间,主要是用来学习的,而不是用来“给公司挣钱的”。个人学习是核心目的,“给公司挣钱”只是前者做好之后自然而然会产生的结果,不能把两者给搞反了。
2021年8月份,有一次,我跟一位后来在美国IPO的客户公司CEO说:我们写文章的原则是作者第一、用户第二、客户第三,即首先考虑写这篇文章,作者能不能学到东西,如果学不到就不写;其次,要保证用户看完有收获,最好还能有阅读快感;在前两个前提都满足的情况下,才会考虑客户的诉求。
这位CEO说:你们做的是难而正确的事情。
2022年上半年,一位在2024年底倒下的造车新势力的PR找到我,说想合作做一次市场推广,我果断地说:“我们可不敢跟你们合作,因为你们的广告预算实在太多了。” 对方大惑不解:“为什么我们钱多,你反而不能合作呢?”
对此,我是这么解释的说:
因为预算足够多,你们会同样的主题找十几家、几十家平台做投放,这样,我们写的内容就很难具备稀缺性,而要做出差异化,作者写起来就很难受;此外,因为内容不具备稀缺性,用户的阅读体验也很难保证。
说出来你可能不相信,我比较喜欢跟那些既能充分认识到我们的价值、又不会在广告上砸很多钱的公司合作——预算有限,他可能就只找了我一家,这样,我们写的内容就是独家。作者写起来很爽,读者看起来也很爽。
基于作者和用户的“爽感”来选择客户,还是基于公司的营收来选择客户,这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思路;而思路的不同,又在很大程度决定了内容质量的不同。
还有一次,有个公司市场部的人问我:“你们的广告定价比较高,如果签年框,费用可否降低?” 我说:“一旦签了年框,内容质量就很难保证了。所以,不能签年框。”
此外,我一直就不认同“年框”的定价逻辑——好的内容产品都是无法在生产线上进行规模化生产的,因而边际成本很高,所以,“批发更便宜”的逻辑也无法成立;尽管这在财经媒体及汽车媒体中极为普遍。
相反,我的逻辑是:
若A媒体跟B公司签了年框,双方约定一年要为后者写10次软文,则大概率是越往后越难写出特色(差异化的素材越难找)、作者也越缺乏写作激情(明明菜篮子里就那点菜,还得炒出新花样)、用户体验也越差。
若要保证质量不下降,则越往后,每给这家客户写一篇文章,作者需要付出的努力就需要比写上一篇时多得多,并且,极可能是哪怕付出了更多时间、憋得更难受,稿件的质量也会更差。
若既要签年框又不能涨价,那结果必然就是内容产品的质量不断下滑。
当然,因为我们一直坚持跟所有客户平等协商,不签年框、不会接作者缺乏写作激情的项目,因而也就没有上述担忧。
之所以坚持“作者第一,读者第二,客户第三”的原则,是因为在九章成立之前的几年,我一直将自己的“精神利益(成长诉求)”凌驾于用户利益和客户利益之上,结果自然也是,我是团队中进步最快的,当然也是给用户和客户创造价值最多的。在自己已经尝到了“将自我成长放在第一位”的甜头后,我当然就希望九章智驾的同事们也都能尝到这一甜头。
曾经,有潜在客户提出,说能不能广告价格低个50%、文章质量标准可以放宽一些,我说,这个不行:
你要是觉得我们的费用高了,我们可以在写你们所处的赛道或相关选题的时候,找你们做个深入采访,不收你们一分钱,给你们“白嫖”的机会。
但是,放宽质量标准这个事情,我们是绝对不能答应的——这对作者太不负责任了,他明明有能力写出85分的文章,我们为什么要让他写60分的?60分的文章,你们能接受,但作者丧失了一次在高质量标准下学习的机会,此外,他的招牌也被搞砸了。
我越来越坚定地以为,在由“知识工作者”组成的组织里,我们应该“以人才为的成长导向”,而不是“以客户为导向”。人才在这里工作,主观上服务自己的成长,客观上服务客户,顺便为公司的营收做点贡献。
在提出“以人才的成长为导向”这一原则的半年后,我才在一篇文章中看到《华为基本法》中的一句话:“我们强调,人力资本不断增值的目标优先于财务资本增值的目标”。
3.1 “写文章就是我的命”
2022年8月份,有一次,跟某智能驾驶公司市场部的朋友吃饭,对方问:“你们对标的是谁啊?”我说:“没有想过要对标谁,我们只是根据自己的喜好来做。此外,我也没有觉得哪家产业智库值得我们对标。”
后来,我曾对一位新入职的同事说:
在我的有生之年里,智能驾驶赛道的智库中,九章智驾都不会有真正的竞争对手——我指的不是营收,而是持续创造的价值及受人尊敬的程度(是“尊敬”,而不是“尊重”)。为什么?
对我们来说,最有利的一点就是,媒体不仅挣不了多少钱,甚至,要保持它的品格不降低的话,你也许还得“用爱发电”,接受长期的亏损,这样,不仅不够热爱的人熬不下去。
也有很多公司会用其他业务挣的钱来养一个自媒体团队,不过,这里面的本质区别是:对他们来说,媒体/文章只是为其他业务引流、获取资源的一个手段,而对我来说,文章就是目的本身,这就是我的命啊。
很多人写文章做行业研究,目的是为了积累行业知识人脉,做投资,但我在 2017年打算去做投资的目的是竟然是为了“积累写作素材,写出更高质量的文章”。 我这种目的就“导致”我能对很多诱惑都忽略不计,因而能比别人更专注。
有时候,会有一些热心人不厌其烦地建议我,如何设计商业模式,利用文章积累的“人脉”来变现,对这种建议,我通常是没耐心听的。我为什么要消耗自己的“命”,去为那些非智库业务打工呢?跟我们的定位不符的非智库业务也许能挣不少钱,但为挣这些钱所付出的代价,对我来说,不仅意味着精神损失,甚至还意味着“折寿”啊,一想到这种可能性,我就有点痛苦。
我视文章为命,那些视文章为“流量入口”的人怎么有能力跟我们竞争呢?
这两年,我越来越意识到,公司跟公司之间的竞争,在很大程度上就是核心团队的使命感之间的竞争。而一件事情,只有当你把它当做“目的本身”的时候,你才可能有真正的使命感。
3.2 “你这么理想主义,能赚到钱吗?”
过去几年,我被不同的人反复问到一个问题:你们怎么盈利的,是从一开始就考虑得很明白了吗? 你们这么理想主义,能赚到钱吗?
我一开始确实没认真考虑过怎么赚钱,因为我没有任何商业头脑;后来是逐渐有清晰的思路了,不过,这也并不是我主动的思考的结果,而是一个又一个客户及读者建议的。
不管对“如何盈利”的思路是否清晰,我的佛系却是一以贯之的。起初,在邀请几个朋友入伙时,我反复强调的是一个极为卑微的目标“我们能活下来”,却没有画过任何饼;后来在招聘时,我说也是只说“能活下来”,并特别强调“在这个行业、这个团队工作,你的幸福感会很强”“我们是一个特别受人尊敬的公司”,却没怎么提过盈利预期。
我们当然也有经济利益的诉求,盈利当然是“多多益善”,然而,直到现在,我们都认为,盈利应该是我们做好自己热爱的事情之后“自然而的结果”,但不应该成为“目标”。对我来说,能够持续实现“现金流为正”,哪怕每年的盈利只有一块钱,我就心里踏实了,因为这意味着我们就可以持续生存下去了。
一开始就有非常明确的盈利目标的话,大概率没有多久就会沦为平庸。我一直像现在这样佛系的话,内容的品质就一直有保障,然后,我们就一直受人尊敬,行业内的朋友就愿意跟我们交流;如果我们很着急赚钱,过不了多久,我们的口碑滑坡,大家就看不起我们了,因而也不屑于搭理我们了。
因为能接受“哪怕每年的盈利只有1块钱”这样一个相对容易实现但也很“寒酸”的目标,我的心态就和平衡,我几乎没有任何焦虑。而没有焦虑,决策就会很健康。
不是有句话说“战略的关键不是做什么,而是不做什么”吗,由于没有盈利目标的焦虑,我就能经得起诱惑,在决定“不做什么”的时候非常果断。比如,我会认为“对人才成长没价值的事情都不值得做”;比如,在处理跟有些公司的关系时,我经常会有一种“我不希望跟你们混得太熟,否则,下次你们找我合作,我又不好意思拒绝”的顾虑。
在大多数行业,企业“以盈利为目标”是没错的,但在带有“精神属性”的领域里,你创业就不应该对盈利有太多的渴望。从这个意义上来说,我们虽然在名义上是“私营企业”,但实际上应该算是智能驾驶产业里的“事业单位”。
2024年初以来,九章智驾的更新频率越来越低;到2024年第四季度,九章智驾几乎就没再首发过原创文章,只是偶尔转载一下我在另一个号“九章衡言管理咨询”上的文章。
从2024年起,我的重心正在逐步从九章智驾转向九章衡言管理咨询。
因为,过去几年,我越来越意识到,国内科技产业最大的瓶颈不在技术,而在公司管理——受文理分科过早的影响,多数纯技术背景的创业者及职业经理人的知识结构存在明显短板——人文素养和商业思维都很弱,甚至沟通能力严重欠缺。
欧美的管理学专家(少数是高校的学者,大多数是做企业管理咨询的)在谈管理问题的时候,对“是什么”“为什么”谈得比较多,先把这两个问题都搞清楚了,才简单地谈一下“怎么办”; 但中国研究企业管理的专家在谈管理问题的时候,总体上,重心都是在谈“怎么办”“XX公司是怎么做的”“XX学者怎么说的”,却缺乏对“是什么”以及“为什么”的探究。
前段时间看到一个充满了嘲讽的说法“先发射,再瞄准”,如果用来描述中国管理专家们的做法,会很贴切。
那些高水平的企业家在谈管理问题的时候,也是对“是什么”“为什么”谈得比较多(对比任正非的文章跟“华为六君子”的文章,风格差异就非常明显);但总体来说,绝大多数老板,在借鉴其他公司的先进经验的时候,都是对“怎么办”关注得多,但对“是什么”“为什么”思考得比较少,这就是“先发射,再瞄准”了。
你以为的“捷径”,其实是最漫长的弯路。
实事求是、具体问题具体分析,这是高中政治教科书上已经反复讲过、大学的政治课上也反复讲过的,每个高中以上学历的人都应该掌握的“常识级”技能。可惜,大多数人并没有掌握。
我写管理类文章的风格是:少谈“怎么办”,多谈“是什么”“为什么”以及“为什么背后的为什么”。像这样基于第一性原理来思考问题,得出的结论也会具有很强的“可泛化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