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 出乎预期的选举结果
2025年自民党总裁选举结果出乎外界预料——高市早苗以微弱优势击败小泉进次郎,当选为日本第29任自民党总裁。这不仅意味着日本历史上第一位女性首相即将诞生,也象征着日本政治权力向右转。原本被普遍看好的“小泉阵营”并未如期上演,反而在第二轮决战投票中出现“逆转剧”,显示出自民党内部的复杂权力博弈与现实考量。
一 小泉高市逆转的原因
1. 麻生策略成功
此次选举中,麻生派的战略部署起到了决定性作用。麻生太郎深知小泉进次郎的高人气未必意味着可控的政治力量,因此暗中推动自派票源支持高市,以防止自身地位边缘化。麻生派与安倍派残余力量实际上的策略联盟,成为高市逆转的关键。
2. 资深议员警惕小泉
小泉进次郎以“改革派”“新世代”自居,但其政治经验有限,政策立场时而显轻率。资深议员担心他上任后会削弱自身存在感,甚至动摇自民党传统的权力结构。因此,部分中老年议员在第二轮投票中转向高市,形成“老派自救”的局面。
3. 尊重党员与友党票数
此次选举中,党员与地方党友票的权重增加,也影响了最终结果。高市在上次和这次的党员党友选举中均获得第一位。而这次在第一轮中获得119票,远超过第二位的小泉84票。有些议员担心违背党员党友意向投票而失去当地支持。其结果,在第二轮决赛中高市以36比11获胜。
4. 担心小泉在外交上无经验
日本普遍认为日本正处在国际安全环境日趋严峻的时期。党内有些议员认为,小泉在外交与安全保障领域经验不足,难以与美方、东盟、中韩等国进行复杂的外交协调。特别是特朗普即将访问日本,担心小泉出漏子。高市可继承安倍外交,好对付特朗普。
二 高市将面临的难题
1. 如何团结党内两大势力?
自民党内部有安倍路线和反安倍路线两股势力。石破茂推行的是反安倍路线,高市当总裁意味着安倍路线的复活。麻生派与安倍系虽暂时合作,但能否团结反安倍路线的人是个问题。若高市在人事安排上偏袒一方,势必引发新的不满。
2. 如何维护自公联合?
公明党对高市的右翼色彩一向有所警惕,特别是修改宪法与防卫政策方面。并在历史认识、参拜靖国神社、排除外国人等问题上,5日已经提出疑虑。若高市推进强硬的国家安全政策,势必引发公明党的犹疑甚至离心。如何维持“自公合作”的执政基础,将是她首个政治考验。
3. 如何应对安保外交难题?
面对中国崛起以及中美对立,日本追随美国的安保外交政策将越来越难以维持。高市必须决定是继续依附美国、深化“日美同盟”,还是在地区事务上寻求更大自主性。这一抉择将决定她政府的历史定位。
4. 如何实现“自公+1”联合?
自公联合执政也未能占多数,要执行按政策的“部分联合”,或者实现“自公+1”的三党联合。但高市与在野党的人脉关系不强,引入维新会或国民民主党等中右政党,共同形成“自公+1”的新型联合,并不容易。
三 日本政局前景
1. 难以稳定的政局
自民党内部除麻生派外都已经解散,其权力结构松动。公明党亦高龄化,政治地位明显下乡。在野党林立,难以统一,无法上台执政。今后一个时期,至少在下一次众议院选举之前,日本政局难以保持稳定。
2. 民意支持率上升的可能性
由于高市是首位女性形象登上权力顶峰的领导人,而且选举前夕冲淡了鹰派色彩,初期可能获得较高民意支持。她若能展现务实风格并迅速推出民生政策,进一步落实保守中道路线,便不能排除在短期内相对地稳住政权的可能性。
3. 在一年内举行众议院选举
如民意支持率有所上升,为巩固执政正当性,高市政府可能在半年至一年内解散众议院,通过提前选举测试民意。如果自民党获胜,高市政权能持续下去,若选举结果不理想,将加速政局动荡。专家们认为,年轻人对自民党不抱希望,恢复活力极为困难。
4. 自民党瓦解的可能性
自民党内部有左中右势力,以党内派系交替形式,获得选民支持,实现了执政70年(除4年外)之久。但日本专家们说,如今,这一方式走到尽头,非改不可。若选举失利,高市将无法驾驭党内势力,自民党可能出现分裂,日本政界将重新组合。
四 外交政策去向
1. 如何维护亲美外交?
高市主张“以日美同盟为轴心”的外交,并继承安倍亲美外交。但在特朗普式单边主义与拜登式多边主义之间,日本的立场仍需调整。具体地说,立刻面临增加军费和关税交涉问题。另外,美国担心以参拜靖国神社搞坏日韩关系。她必须确保美方信赖,同时防止日本过度依附美国。
2. 如何调整对华外交?
高市对中国态度强硬,但选举前做了些调整,一是提出愿意与中国首脑会谈(尽管我方不可能谈台湾问题),二是参拜靖国神社问题上说“适时适当地判断”,暗示未必参拜。安倍提出或接受“战略互惠关系”,再说,日本国内与中国对话的呼吁声越来越高,有可能采取现实主义对华政策。
3. 如何团结全球南方国家?
高市政府可能继续推动“自由开放的印太战略”,但争取东盟国家和其他“全球南方”国家是日本的基本方针。为此,不得不逐渐地接受东盟及其他“全球南方“国家推行的对美对华平衡外交。从中长期看,日本外交重点将从单一“亲美”转向“多边平衡”。
4. 大日本主义,还是“小日本主义”?
明治维新以来以及战后高速发展后,日本基本上推行大日本主义。但石破首相和岩屋外相等人欣赏石桥湛三的“小日本主义“,认为日本不同于美国、中国等超级大国,应该发挥自己优势,为世界和平起到调节作用。高市将推行的安倍外交路线是大日本主义,究竟如何,需要密切观察。
五 如何应对日本政局
1. 静观半年
今年到明年,日本政局将动荡不定,难以预测。尽管对挑衅作为要批判,但总体来看,不确定性大,保持冷静,仔细观察为要。高市内阁初期将经历各派系整合、人事重组、政策调整期。半年后政局稳定与否,方可判断其长期走向。
2. 极力宣传“反霸权条款”
日本主流舆论认为,中美正争夺霸权,并将我国加强防御力量说成谋求霸权。中日和平友好条约第2条明文规定,中日两国反对霸权主义,也不谋求霸权。我国忠实执行这一条,日本却认为有“霸权性”行为。围绕些具体问题,应该好好沟通,以加深理解,增进信赖。
3. 加强民间交流——从单向到双向
中日关系若要走出困局,应促进学术、地方、青年层面的双向互动。同时,发展旅游业也是重要途径。最近,中国人到日本旅游的人猛增,一方面加深了对日本的理解,另方面得到日本人的好评价。但日本人到中国旅游的很少,应该调查其原因,消除障碍,尽早实现双向旅游盛况。
4. 人类命运共同体理念的“日本化”
“人类命运共同体”理念在发展中国家得到欢迎,但在发达国家尚未能得到共鸣,有不少人持怀疑态度。该理念既符合于联合国宪章,也符合于日本和平宪法。为了使日本朋友理解这一理念,要结合日本实际做说明为要。若能结合日本“和”的思想加以本土化,就有可能收到好效果。
结语
高市早苗的当选标志着日本政治进入新的不稳定时期。为了显示她的鹰派色彩,初期可能出现中日关系紧张。但世界政治潮流和中美关系走势,将促使日本不得不走与中国对话和友好的道路。对即将产生的高市内阁,仍宜冷静观察,理性应对,积极促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