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听：姥姥的梨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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喀喇昆仑卫士

2025-09-18 20:02发布于新疆中国人民解放军新疆军区官方账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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姥姥的梨树
作者 | 金星


姥姥的院子，紧挨着葡萄园，院墙里孤零零地长着一棵梨树。梨树枝干粗壮虬曲，树皮斑驳，比姥姥的手背还要粗糙些。姥姥说，那是她嫁过来那年亲手栽下的。


 梨树是姥姥的命根子。春天梨花开时，那雪白的花儿便簌簌地落满葡萄园的边沿，仿佛同无聊的葡萄新芽一起嬉笑玩耍。此时的姥姥，整日在梨树下忙碌不停，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将她的身影筛成细碎的光斑，在地上跳跃闪烁。

 每当梨子成熟时，便踩着大舅制作的小木梯，小心翼翼地将果实一颗颗摘下。洗净后，整齐地码放在厨房那只豁了口的瓷盆里。每一颗梨子都承载着她对生活的热爱与期许，宛如供奉着生活最甜美的馈赠。

 那年硕果累累的香梨挂满枝头，我也接到了入伍通知书，即将踏上梦寐以求的军旅之路。临行前回村告别时，姥姥正奋力在最高的枝头摸索，只听见“咔嗒”一声轻响，带着一两片叶子的梨稳稳落入姥姥手中。和以往不同的是这次姥姥没有站在木梯上，而是爬到了树上。抬头望去，梨树枝繁叶茂，几乎撑满了小小院落，而姥姥矮小的身躯，却撑起了我幸福的童年。

 报到那天，姥姥随众人送我到村口，她站在人群后头，矮小单薄，像秋风中一片倔强的叶子。只见她绕过人群，将两颗最大最熟的香梨塞到我手里，浑浊的泪水顺着布满皱纹的脸颊滑落：“妮儿，当兵可不能当逃兵啊！”那声音被风吹得细碎，却又异常清晰地扎进我心里。

 在新训的日子里，家书像候鸟一样准时。姥姥的信却始终由小姨代笔，信里每每都会提到那棵梨树，我便仿佛看见姥姥立在梨树下，身影被满树繁花映衬得愈发渺小。

 我也会把对姥姥的思念倾注进日记里，轻合日记本的那一刻，一天训练的疲惫也随之消散。后来听小姨说，姥姥常常坐在梨树底下，和家人畅聊我的童年趣事，爽朗的笑声在小院里久久回荡。

 梨树开花，结果，黄叶飘零，雪压枝头……

 又过一年，梨树竟枯死了。姥姥电话里不甘且无奈地说道：“梨树老了，该歇着了。你啥时回，姥姥给你蒸馍……”后来听母亲讲，姥姥生病了，需要长期治疗，已经被舅舅接到了县城。自那以后，考军校的种子便在我心中生根发芽。如今，我已成为一名救死扶伤的军医，却无法阻止姥姥病情的恶化。

 姥姥的一生，就像那棵梨树，深深扎根于贫瘠的土地，年复一年，默默向上生长。即便到了生命的尽头，那倔强的枝干依然指向天空。她用无声的坚韧，为我抵御边关的冷月，更教会我在岁月的长河中，淬炼出生命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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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期主播 简介 

严文苹

新疆军区某部新闻报道员，性格开朗，热爱播音，希望用声音传递边疆官兵的动人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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刊  期 | 2025261期

责  编 | 乔玉中  编  辑 | 道利刚 

校  对 | 曹佳蕊、唐玉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