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elensky Is Losing Touch With Reality
It’s hard for anyone to make sense of the Ukrainian president’s latest military reforms.
这位乌克兰总统的最新军事改革令人难以理解
过去一个月里，乌克兰政府针对其最突出的软肋——兵力紧张的武装部队——推动了两项重大举措。然而这些行动在国内引发争议，令一些观察人士质疑总统泽连斯基及其顾问团队是否充分了解基辅权力走廊之外的现实状况。
"他们至少应该在政策宣导方面做得更到位，"基辅国际社会学研究所执行主任安东·格鲁谢茨基表示，"近期某些举措显得考虑欠周。"
"泽连斯基的圈子生活在真空里，"基辅一名要求匿名的防务分析师Dmytro K.表示，"他们活在自己的泡沫中。有些顾问非常优秀，但显然没有持续获得相关信息的渠道。"
ANGELA WEISS / AFP
9月5日至6日， 数百名民众聚集在基辅独立广场——乌克兰民主革命的发源地，对一项军事法案的严苛条款表示强烈愤慨。
该法案提议对军中抗命行为实施严厉惩处，特别是针对擅离职守和逃兵行为加重刑事责任。这项新措施得到了国防部以及泽连斯基所在政党"人民公仆党"的支持。
这项条款的目的是阻止新兵擅离职守——这一顽疾一直困扰着兵员不足的乌克兰武装部队。在引发抗议后，议会委员会已将其从法案中撤回。
该措施规定，对广义上的抗命行为——包括军人跨旅调动（迄今为止在非传统建制的乌军中仍是普遍且被接受的惯例）——强制判处5至10年监禁。逃兵行为将面临12年刑期，且自愿归队者不予赦免。而自战争爆发以来，逃兵人员归队后原本可免于刑事责任。
在基辅，抗议者们举着标语表达对镇压行动的反对："兵役不是奴役"、"保护那些保护你们的人！"以及"士兵入狱而贪官逍遥法外？别犯这种错误。"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抗议者表示，他清楚军队纪律存在问题，但未经独立法律审查就判处长期监禁的做法太过分，不符合乌克兰公民军队的精神。相反，这是俄罗斯对待军人的方式。
"我们走上街头，是因为我们的士兵在前线无法为自己发声，"志愿医疗组织"医院骑士团"的成员维多利亚·加祖诺娃说道。
国防部收到了这一信息，并回应称："军队纪律不应建立在惩罚之上，而应基于公平原则。国防部始终致力于确保那些正在保卫国家服役的军人，也能捍卫自身权利。"国防部补充道。
第二项直接来自泽连斯基办公室的措施更触及痛点，对战争进程影响深远。8月下旬宣布22岁以下男性可出国旅行的消息引发的主要是不安情绪，而非政府预期的如释重负。此前戒严法规定18至60岁乌克兰男性禁止出境，尽管征兵年龄门槛是25岁。
大多数乌克兰人勉强接受了这些条件。"当然，我认为在乌克兰这样的民主国家，人们应该可以自由出行，"基辅音乐家阿丽娜·胡塞纳利耶娃说，"但现在不是正常时期，我们必须守住前线。"不止美国参议员林赛·格雷厄姆认为乌克兰的征兵法律已经过于宽松 ——比如兵役应从18岁开始强制实施。（相比之下，越南战争期间美国仅征召18至26岁男性入伍。）
许多乌克兰人担心，18至22岁的年轻男性将大规模逃离，导致2027年武装部队新兵严重不足——而本就面临严峻人口结构缺陷的乌克兰，战后将面临劳动力短缺的困境。一位25岁的女性告诉我，在她弟弟18至22岁的朋友圈中，大多数人正计划离开这个国家。她认为新法案决策失误，将损害抗战事业。德米特罗·K 估计，该年龄段15%的人会选择离开，目前身处国外的适龄青年也极少会回国应征。
政府此举的理由是为了讨好乌克兰的年轻一代。此外，其目的还在于阻止17岁青少年外流——这些孩子的父母为免其年满18岁后被困在乌克兰，一直将他们送往国外。全国各地的大学教职员工表示，新入学的男学生人数明显稀少。
"如果我们想留住乌克兰的男孩们，就必须先让他们在这里完成学业，不让父母把他们带走，"泽连斯基上月表示。"正是在这个年纪，在他们高中最后阶段，会与乌克兰失去联系。"格鲁谢茨基称，新规的用意是让他们能留在乌克兰开始生活，希望借此建立羁绊使他们扎根于此。同时也为海外年轻男性提供了留学后归国的机会。
这些考虑欠周的军事改革，加上政府的其他失误，使总统最亲近的顾问圈层备受质疑。全世界都目睹了一个令人震惊的判断失误： 泽连斯基在2月28日走进白宫时，完全没料到唐纳德·特朗普总统会当场训斥他，而副总统 J.D.万斯会像对待孩子般责骂他。（特朗普团队显然本就打算给他难堪，但他本应做好更充分的准备。）
紧接着又爆出一桩荒唐事：7月22日，人民公仆党仓促推动通过一项修正案，赋予总统钦点的总检察长将案件从独立的国家反腐败局和专门反腐败检察官办公室调离、并重新分配检察官的权力。乌克兰在腐败问题上本就极为脆弱——该国臭名昭著的贪污行为不仅玷污了国家声誉，更阻碍了战争进程——而这次粗暴干预不仅动摇了民主乌克兰的根基，也削弱了泽连斯基的民众支持率。
自2022年2月24日俄罗斯全面入侵以来，乌克兰非政府领域蓬勃发展，坚定致力于使国家符合欧洲标准。这一无端打击使乌克兰的民主合法性岌岌可危，并将严重挫伤基层参与在过去三年半间为维持士气所做出的重要贡献。
持续数日的示威活动——因大量自制标语牌被称为纸板革命 ——震撼全国，普通民众明确表示，他们为之奋战乃至牺牲的乌克兰，应当是由法治而非专制任性统治的国度。获得公民社会大力支持的泽连斯基明智地撤销了这项立法，由此挽救了自己的政治生涯。
这一连串的失误暴露出泽连斯基核心圈层及其政党的严重问题。民调显示，民众对政党及议会的不信任度居高不下 ——尽管这并非新现象。
乌克兰人长期以来对这些机构持怀疑态度。但总统本人却逆势而上，保持着三分之二民众的支持率，这一数字远超前任的民调表现。
然而他在位已近六年，选举因戒严令而暂停。这次拙劣的反腐失误表明，其国内顾问团队已严重脱离乌克兰社会现实。
显而易见，泽连斯基需要新的智囊团。乌克兰的智库、顾问机构、基金会和民间组织蕴藏着丰富的知识与经验，其中大部分是过去六年积累的。泽连斯基应当善用这些宝贵资源来更新顾问团队，在民众仍信任他的时候重新建立与乌克兰公众的联系。
刊载：外交政策 | foreignpolicy
作者：保罗·霍克诺斯
https://foreignpolicy.com/2025/09/16/zelensky-military-reforms-reality/?tpcc=recirc_latest062921
编译：24时观象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