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德的《纯粹理性批判》被广泛认为是一本“看不懂也要看”的哲学经典。然而,就算是哲学专业的大学教授,面对这部厚重而艰深的著作时,也常常感到无从教起。
晦涩的语言、复杂的术语、抽象的逻辑推演,让许多试图接近康德思想的人望而却步。不过,小北最近看了鲍姆加特纳的《康德〈纯粹理性批判〉导读》,很好地解决了既要深刻又要通俗的矛盾。
它逐章逐节且深入浅出地解释康德的核心论题和论证,并持续将各部分放在整体脉络中加以说明,确保读者能跟上康老师的脉络和节奏。
鲍姆加特纳(Hans Michael Baumgartner,1933—1999),德国波恩大学哲学系教授。这本书有一个很宏伟的目标:使普通读者有勇气去读康德原著!
在这本书中,鲍姆加特纳首先从康德哲学的历史语境说起,明确指出康德当时面对的哲学问题,继而给出了结构清晰的概要导图,并为读者提出了四条阅读进路,真正做到了“条条大路通康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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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这本书,就算对康德了解无多的人,也能大致明白康德要说的是什么。在康德那个时代,一派(理性主义者)认为人类可以依靠纯粹理性把握一切真理,另一派(经验主义者)则认为除去经验所提供的内容外,人类认识不过是习惯性的幻象 。
康德的核心方法是对理性本身进行“批判”,即划定理性有效与无效的范围。他认为,一切我们获得的概念和判断,都包含两部分:内容(来自外部经验的感觉材料)和形式(存在于头脑中的先天结构)。
鲍姆加特纳对“批判”的解释不仅清晰且极具启发性,“批判”意味着分辨与整理,将看似杂乱的概念理出清晰的条理;其次,“批判”还意味着检查,考察概念是否被合理、正当地使用;最后,“批判”更意味着一种评鉴,即澄清这些概念究竟有没有真正的知识价值。图片来自壹图网。
康德指出,空间和时间并非外部世界中的东西,而是我们心灵固有的直观形式 。所有现象(我们能感知的对象)都必须呈现在空间和时间中,否则我们无法认识它们;反过来,如果没有外界的经验内容,这些形式也是空的。
在认识的不同阶段,康德又进一步分析了思维如何运作:他提出了先验分析论。康德认为人类理解力具有十二个基本范畴,为了使这些抽象的范畴真正应用于经验,康德引入了“图式”的概念:它是将范畴与直观相连接的桥梁。
简单来说,人脑在处理概念判断时,会用到类似“时间顺序”的方式来整合感官印象。例如,因果关系这样的范畴,其图式就是事件的先后顺序;持存性的图式是“某物在时间中持续存在”;量的图式是“在时间中连续加总的统一性”。
图式是想象力在时间中施加规则的方式。图片来自壹图网。
在先验辩证论部分,康德批判理性过度应用时产生的幻相,人类天生好奇,想进一步推问“灵魂是否不朽?”、“我们是否真的有自由意志?”、“上帝存在吗”等等,这些问题都超出了经验的范围。
然而他并不赞同放弃一切信念:对于这些超验问题,康德指出我们可以将之视作理念或信仰,通过实践(而非纯理论)去追求和寄托意义。我们可以在道德实践中假定自由与灵魂不朽等理念,以此指导行动 。
康德:世界上有两件东西能震撼人们的心灵:一件是我们心中崇高的道德标准;另一件是我们头顶上灿烂的星空。
总体上,康德的纯粹理性批判分为两大部分:先验成素论(包括先验感官论和先验逻辑)和先验方法论。先验感官论提供了感官经验的形式条件(时空),先验逻辑(分析论)提供了理解经验的范畴和原则,使得数学和自然科学成为可能;而先验逻辑(辩证论)同时提醒我们理性不能超越经验,否则会陷入幻象。先验方法论则指导我们如何正确地使用纯粹理性,规划学科体系。
《纯粹理性批判》1781年第一版扉页。
与此同时,鲍姆加特纳并未止于解释康德,而是简要列出了这一哲学立场所面临的若干问题,譬如不能被认识的“物自身”,不就以某种方式被认识着吗;譬如空间和时间是否真的仅仅是主观直观的形式,它们是否能被设想为物质及其特定能量关系的结构特性(一如相对论);康德区分感性和知性、设置判断机能的范畴,是否过于武断和随性……
非常值得一提的是,本书还贴心地附上了词汇简释、概念索引及丰富的参考书目,让读者在阅读时能随时检索查阅,更有效地巩固对康德哲学的理解。
先天的:无待乎经验的概念和判断。
后天的:起源于经验的概念和判断。
先验的:一切涉及我们对于对象的认知方式者。
自我意识:“我思”的存在之意识。
我思:为一个意识之统一而结合我们的一切表象之那种活动。
物自身:现象之必要的相反概念。
……
如果有人再跟你谈起“先天”“后天”“先验”……书末的概念剖析能帮到你,它简明扼要并且举一反三。
总而言之,这本书真的“大大减轻了阅读原著的难度”,无论你只是想大致了解康德思想,还是尝试进一步挑战阅读原著,都能从中获得切实的帮助与启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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