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批禁止出国(境)展览文物系列(十六)唐《摹王羲之一门书翰》卷(又称《万岁通天贴》) 辽宁省博物馆

武则天精通文史,熟谙艺术,尤其爱好书法,对于王羲之的字帖,更是爱如至宝,曾遍寻王羲之真迹。

武则天在苦求王羲之真迹而不得之时,王羲之的十世孙、凤阁侍郎王方庆向武则天献上他十一代祖王导,十代祖王羲之、王荟,九代祖王献之、王徽之、王珣,一直到他曾祖父王褒,王家一门二十八人的墨迹珍本。

武则天得到真迹喜出望外,在武成殿召集群臣,共赏王氏书法真迹,并且命中书令崔融作《宝章集》,记录了这件大事。

武则天虽然非常喜爱这件作品,但并没有将之据为己有,而是在万岁通天二年,命内府弘文馆善摹拓者以王氏一门书帖原作为底本,用双钩填墨法复制摹本,并将王方庆进呈的原件加以装裱锦褙后还给王方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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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摹王氏一门书翰卷  尺寸:书心高26.3、长253.8;跋尾高26.2、长110.4 现藏辽宁省博物馆

但王氏后人未能守护住先祖的真迹,真品下落不明,反而是武则天命弘文馆复制的摹本保存下来,并被后世人一再临摹和刻拓。宋代《秘阁续帖》、明代华夏《真赏斋帖》、文徵明《停云馆帖》、王肯堂《郁冈斋帖》、清代《三希堂法帖》曾刻录。其中以真赏斋为精刻而有名。

《万岁通天帖》的名称始于宋代岳珂。唐摹《王羲之一门书翰》十卷二十八人书,在唐代称为《宝章集》。《宝章集》原十卷久已亡佚,传之于世的是摹本。摹本在流传过程中两次遭火劫,一次是明代著名书画收藏家、藏书家华夏真赏斋大火,一次是清乾隆年间乾清宫大火,火烧痕迹犹存。重装后,次序错乱,残存的王羲之、王荟、王徽之、王献之、王僧虔、王慈、王志七人法书摹本十通,因卷尾有王方庆小楷署“万岁通天”年款,又称《万岁通天帖》。藏于辽宁省博物馆的《万岁通天帖》前后钤有唐宋间诸旧藏印。北宋始不断收刻于各法帖中。

《万岁通天帖》其实是王羲之等七人的十封书信、手札。文字内容都很短,每篇只有几十个字,有点像他们的朋友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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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题签中的“臣”为武则天新造字之一。由“一忠”组成,代表做臣子的对君主要忠心如一。

第一帖:王羲之《姨母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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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十三日,羲之顿首、顿首。顷遘姨母哀,哀痛摧剥,情不自胜。奈何、奈何!因反惨塞,不次。王羲之顿首、顿首。

6行,42字。作品书法风格,不类传世王羲之诸摹本。其朴厚而多隶意,殊少遒美俊逸之姿。笔法端庄凝重,笔锋圆浑遒劲,整体风格厚实凝重。

第二帖:王羲之《初月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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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月十二日山阴羲之报:近欲遣此书,停行无人,不办。遣信昨至此。旦得去月十六日书,虽远为慰。过嘱,卿佳不?吾诸患殊劣殊劣!方涉道,忧悴。力不具。羲之报。

《初月帖》为草书,8行,61字。风格逸笔草草,自然天真,率意畅达,有晋人倜傥任诞的气息。2011年4月15日,中国邮政发行《中国古代书法——草书》特种邮票1套4枚。其中之一为王羲之草书《初月帖》

第三帖:王荟《疖肿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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荟顿首,□□□□,为念。吾疖肿□□,甚无赖,力不次,□顿首。注

□为残损字。

题签字为:臣十代叔祖晋侍中卫将军荟书

王荟为王导第六子,王洽之弟,与羲之皆为同辈。从他所书的《疖肿帖》可知他的书法当受其兄王洽与堂兄羲之的影响,其体势、笔法颇为近似,构架更为放达,用笔率直,空灵洒脱。

第四帖:王荟《翁尊体帖》

(《郭桂阳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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翁尊体安和,伏慰侍省,小儿并健。适遣信集泽山村,自当令卿知吾言之不虚也。郭桂阳已至,将甲甚精。唯王临庆军马小不称耳!以病告公差耶,秋冬不复忧病也。迟更知问。七月廿七日

《郭桂阳帖》起首数字尚为行书,愈后愈放,转为草书,纵横挥洒,一发不可收拾。

梁袁昂《古今书评》谓右军书法“纵复不端正者,爽爽有一种风气”,以此衡量《郭桂阳帖》,亦能相符,可见王氏家风之流衍。

第五帖:王徽之《新月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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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日告:□氏女新月哀摧,不自胜,奈何奈何。念痛慕不可任。得疏,知汝故异恶,悬心。雨湿热,复何似,食不?吾牵劳并顿。勿复数日还,汝比自护。力不具。徽之等书。

题签:臣九代三从伯祖晋黄门郎徽之书。

押署:姚怀珍,满骞。

《新月帖》内容为对友人某氏女的亡故表示痛悼,对友人身体不适而担忧。多雨湿热,询问对方饮食情况如何。并告自己因疲劳而身体欠佳。 

王徽之,王羲之第五子,其书法成就在王氏兄弟中仅次于其弟王献之。徽之自幼追随其父学书法,在兄弟中惟有“徽之得其势”。

第六帖:王献之《廿九日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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廿九日献之白:昨遂不奉别,怅恨深。体中复何如。弟甚顿勿勿,不具。献之再拜。

大意

二十九日献之拜上:昨日竟没有同你话别,很是怅然和惭愧。你近来身体恢复如何。我则很乏顿,匆忙间就不再叙了。献之再拜。

第七帖:王僧虔《太子舍人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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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舍人王琰牒  在职三载,家贫,仰希江郢所统小郡,谨牒。七月廿四日臣王僧虔启。

王琰通过王僧虔谋求外任,王僧虔为其请托江郢小郡的公牒文书。《全上古三代秦汉三国六朝文全齐文》载有王僧虔《为王琰乞郡启》,与《太子舍人帖》内容相同。

王僧虔是王羲之的第四世族孙,他祖父是写下《伯远帖》的东晋名家王珣;他爸是写下传世草书《服散帖》的王昙首。王僧虔博学工书,于书学和书法艺术创作实践皆有相当的造诣。

第八帖:王慈《柏酒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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题签:臣六代从伯祖齐侍中懿子慈书

得柏酒等六种。足下出此已久,忽致厚费,深劳念慰,王慈具答。范武骑

大意就是:已收到柏叶酒等六种。你离开此地也很长时间,突然致以这么花费大的礼物,深感烦劳你了,甚感欣慰。王慈写此以答谢。范武骑启。 

押署:唐怀充。

王慈是王羲之的五世族孙,南朝著名书法家,善写隶、行、草书,运笔圆浑,体态灵动,纵横姿肆。梁武帝曾对与萧子云说:“盖王氏为书家巨擘,而其渊源本之元常。嗣后僧虔一以元常为法,而子慈又复古劲过之,直超神妙,几欲掩其祖父矣。”


第九帖:王慈《汝比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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汝比可也,定以何日达东,想大小并可行。迟陈赐还。知汝劣劣,吾常耳。即具。

大意为:你近来还可以吧,确定在哪一天到达东边,想来大人小孩都可以同行。迟迟不见你回来。知道你身体不太好,我这边还是老样子。就此陈述完毕。

第十帖:王志《喉痛帖》

(《一日无申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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题签:臣六代从叔祖梁中书令临汝安侯志书。

喉痛贴6行,37字,内容为:“一日无申,只有正属雨气方昏,得告,深慰。吾夜来患喉痛,愦愦,何强,晚当故造迟叙谈。惟反,不多。”

此帖为王志某日雨后,夜里喉痛时所写的一则札记,大意为:某一天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要陈述,只是正值阴雨天气,天色昏暗,收到消息后深感欣慰。我昨天夜里喉咙疼痛,心烦意乱,勉强支撑着。今晚我会前去拜访你,与你慢慢叙谈。

王志,王僧虔次子,王慈之弟。官历宋、齐、梁三朝,地位显赫。王志善草隶,当时以为楷法,徐希秀常谓志为“书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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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上就是万岁通天贴共七人十帖。

卷尾有“万岁通天二年,四月三日,银青光禄大夫、行凤阁侍郎、同凤阁鸾台平章事、上柱国、琅邪县开国男臣王方庆进”的题签

《万岁通天帖》摹本初藏北宋建隆史馆,历经北宋宣和内府,南宋绍兴内府,及韩庄敏家。又为岳珂收藏,并著录于《宝真斋法书赞》;元代曾为王芝、岳飞五世孙岳浚、张雨、无锡华幼武秘藏,明代传至华幼武后裔华夏,藏于真赏斋。清代入清内府收藏;1922年溥仪携往长春,1948年由郑洞国率部在长春起义时,交于负责接收的解放军部队,1954年收藏于辽宁省博物馆。

帖中现存王羲之一门七人书翰十通,时代上自东晋,下至萧梁。此书翰在流传过程中,曾遭两次火劫,至今犹残留火烧过的痕迹,由于火灾后重新装裱,故前后次序有所改动,至今仍沿袭未变。

其中尤以王羲之《姨母帖》、《初月帖》、王徽之《新月帖》、王献之《廿九日帖》、王僧虔《太子舍人帖》等为最精。十卷本在宋代已残缺不全,并历经二次火灾:明代无锡华中甫真赏斋火灾;乾隆内府乾清宫大火。卷幅上尚有火焚痕迹。卷后有南宋岳珂、元代张雨、明代文徵明、董其昌等人题跋,俱称其钩摹精到。

历代题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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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飞的孙子,南宋文学家岳珂题跋:

右唐人摹《王方庆万岁通天进帖》真迹一卷,金轮御朝始制十三字。今帖岁月皆用其体,唐纸精古,此又独最它帖。按唐史,天后尝访右军笔迹于方庆家。方庆进者,十卷凡二十有八人惟羲献见于此帖。所谓十一代祖导、十代祖洽、九代祖珣、八代祖昙首、七代祖僧绰、六代祖仲宝、五代祖骞、高祖规、曾祖褒,皆轶焉。是时,则天御武成殿示群臣,仍令中书舍人崔融为《宝章集》以叙其事,复赐方庆。窦泉《述书赋》乃谓‘当复赐时,后命尽榻本留内,更加珍饰锦背,归还王氏,人到于今称之’。故泉有‘顺天矜而永保先业,从人欲而不顾兼金’之句。有建隆新史馆印盖,即当时摹取留内之本。而畀之馆中者,建中靖国刻,归秘阁续帖,有小玺,并颖川印,而三态备众妙摹。逼天真亦非它帖可拟。淳熙己亥岁,先君在郎省,以一端后四画轴易之。韩庄敏家赞曰:“洛石赤心,以出宝图。燕涎鸡晨,即瑞制书。有奕王门,南土华腴。献其家琛,陈于(玉)除。笔法之神,匪临伊摹。史馆之储,尚其(不)诬。”倦翁岳珂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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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代张雨行楷跋: 

 右唐摹王氏进帖,岳氏具言始末,传信传宝为宜。然双钩之法,世久无闻,米南宫所谓下真迹一等。阁帖十卷书林以为秘藏,使以摹迹较之,彼特土苴耳,晋人风裁,赖此以存,具眼者当以予为知言。好事之家,不见唐摹,不足以言知书者矣。方外张雨谨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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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征明题跋:

右唐人双钩晋王右军而下十帖,岳倦翁谓即武后通天时所摹留内府者。《通天》抵今八百四十年,而纸墨完好如此。唐人双钩,世不多见,况此又其精妙者,岂易得哉!在今世当为唐法书第一也。此帖承传之详已具,倦翁跋中,但宋诸家评品略无,论及者,盖自建隆以来,世藏天府至建中,靖国入石始流传人间,宜乎不为米黄诸公所赏也。此书世藏岳氏元,世在其几世孙仲远处,不知何时归无锡华氏。华有栖碧翁彦清者,读书能诗,多蓄古法书名画。帖尾有春草轩审是记,即其印章。今其裔孙夏字中甫者,袭藏维谨,恐一旦失坠,遂勒石以传。其摹刻之工,极其精妙,视秘阁续帖,不啻过之。夏其知所重哉。嘉靖丁巳七月既望,长洲文征明题,时年八十有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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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其昌题跋:

摹书得在位置,失在神气。此直论下技耳。观此帖,云花满眼,奕(奕)生动,并其用墨之意,一一备具,王氏家风,漏泄殆尽。是必薛稷、钟绍京诸名手双钩填廓,岂云下真一等。项庶常家藏古人名迹虽多,知无逾此。文征仲耄年作蝇头跋,尤可宝也。万历壬子,董其昌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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