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时间线,在第三回都交代的很清楚。不过让人觉得诧异的,是林黛玉进京所带的人员配置。
黛玉只带了两个人来:一个是自己的奶娘王嬷嬷,一个是十岁的小丫头,名唤雪雁。贾母见雪雁甚小,一团孩气,王嬷又极老,料黛玉皆不遂心,将自己身边一个二等丫头名唤鹦哥的与了黛玉;亦如迎春等一般,每人除自幼乳母外,另有四个教引嬷嬷;除贴身掌管钗钏盥沐两个丫头外,另有四五个洒扫房屋来往使役的小丫头。(引程甲本第三回)
贾母当日一见雪雁就不满意,笃定是不能让林黛玉使用的,才将自己的二等丫头鹦哥派去照顾林黛玉。
雪雁对外呈现的一团孩儿气,就说明她只是个小丫头。书中文字写雪雁也仿佛一直没长大。但其实雪雁肯定要比林黛玉更年长。林黛玉七岁,雪雁起码也要十岁左右才是。否则就谈不上谁照顾谁了。
不过,雪雁虽说能照顾林黛玉,却并不符合贾母的要求。一来年纪太小,孩子气总是不免贪玩粗心;二来就算素质比一般小丫头强,也顶多与四儿、佳蕙这些小丫头相似。让她端茶递水足够,要说事无巨细的照顾小姐,显然就勉强。更何况她要扶持协助林黛玉在贾府立足,人际关系复杂,更是谈何容易?
所以贾母用鹦哥替换雪雁去照顾林黛玉,也是出于鹦哥聪慧能够体贴周到,也少了贾母的顾盼之忧。
然而贾母认为不堪用的雪雁,却被选中跟去贾家,就是要做林黛玉的贴身大丫头。比较鸳鸯、袭人、晴雯、麝月、莺儿、司棋、侍书和入画这些主子的大丫头,雪雁的综合能力在当时明显不如。林如海到底是怎么想的?
要知道林黛玉离家投奔外祖母和舅舅,不免“寄人篱下”之悲。舅舅家里再好,也不可能事事如意。俗话说“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林黛玉日后对薛宝钗也感叹了自己在贾府的尴尬处境:
“……那些底下老婆子丫头们,未免嫌我太多事了。你看这里这些人,因见老太太多疼了宝玉和凤姐姐两个,他们尚虎视眈眈,背地里言三语四的,何况于我?况我又不是正经主子,原是无依无靠投奔了来的,他们已经多嫌着我呢;如今我还不知进退,何苦叫他们咒我?”(引程甲本第四十五回)
贾母在林黛玉来后那么悉心照料她,更是派了得力的紫鹃去尽力照顾周全她,却鹏不免遭受贾家人的怠慢和非议,可见林黛玉寄人篱下的难处,并不只是优待那么简单。
林如海尽管是男人,却也生于侯门,这种大家族的世态炎凉、人情世故不可能不清楚。为什么就不能安排一个更得力的人手去照顾林黛玉?
自己家派去的人手得力,哪怕在外事上于事无补,起码能在心理上给予支持,也不显得势单力孤。正常父母在孩子出门时,都是委派最得力的手手照顾,哪有好的不用用差的道理?除非是林家没有更合适的人选。
其实想想就知道林如海只是个六七品的巡盐御史,虽处于士农工商的“士”,也不过只是个才入官场的新人,不可能超规格使用人。
而贾母是荣国公诰命夫人,站在权力层面的巅峰,就算是宰相尚书之家,也高不过她去,林如海那什么和岳母相比?
贾母的用人标准是最顶级的,林家的用人标准,不过才入门。贾家的用人多是家生子,不够的再买最好的来用。而林家大多数人都肯定是雇佣的,好的太贵,一般的不堪用,雪雁已经是给林黛玉准备的最好的无疑。
林家与贾家底蕴的巨大差距,也体现在用人的标准上。如果林家还是侯爵,起码会像史湘云一样,丫头婆子一堆跟着。哪怕是薛宝钗,临时出门还是带了几房家人,有两个丫头。可林黛玉进京与邢岫烟一样,不过跟着一个小丫头。也是通过邢岫烟影射林黛玉,暗示林家彼时的家境一般。
至于有观点说林如海安排雪雁,是懂得礼数,不给岳母添麻烦,等着外祖母给外孙女安排。这个说法太牵强,除非林如海不是亲爹,或者林黛玉身体健康,需要锻炼她的意志,否则没有舍好用差的道理。他选派雪雁,单纯只是没有更好的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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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上观点根据《红楼梦》80回前故事线索整理、推论。您或许还喜欢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