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那些无用的庙算,找到自我,看开一点
关于市场的部分可以明天再聊,这是面对这个逐渐癫狂并且估计会继续崩坏的世界,我这周最想说的话。之前在东南亚和三位勘探工程师一起旅行的时候,有一次我们坐下来聊天,他们说有时候他们算资源量的时候,参数都是随便调的,凭自己的经验,有些时候,100个或者200个样本他们也觉得其实不一定够,但要从山里面背出那么多石头确实也累,所以有时候也难免摸鱼。然后问我,我们做投资的时候,怎么决定一个参数是不是对的。我和三位朋友说,有时候宏观经济,只有1-2个样本作为参考,你可能也要做出决策,例如过去20年萧条的经历只有08年和20年,所以如果你想知道萧条中发生什么事情,那就只有这两个时间可以参考。当时他们一脸不可思议,说你们只要1-2个样本就可以做决策么?我说是的,我知道对任何一个制造业的人说这句话都会是这个反应,但是的,历史的参考可能就只有1-2个例子。但政治是比宏观经济更牛逼的领域,如果说宏观经济可能还要1-2个例子作为参考,政治是可以头脑风暴,做虚拟假设就执行策略的。就是不需要任何实际例子,简单投票多数之后,大家可以根据几个人在房间里的头脑想象就做出决策。这点在世界各地都是如此。而且一些决策是在病床边身体不好的时候做出,一些决策是在压力很大的时候做出,一些决策的考量和逻辑甚至背道而驰。只要你见过,你就怯魅了。我们的社会决策机制,在理性的方面,是从制造业-金融-政治递减的,而地位的高低却是反过来的。所以大家都说,小说需要逻辑,而现实不需要,是有自己的逻辑基础的。
所以庙算,预测未来,探讨十年后的世界大事,这些事情都属于娱乐,属于我在微醺之后的娱乐方法,因为这个世界充满了不确定性,我还记得差不多刚好十年前,海外的矿业公司在疯狂抛售黄金资产,而中国的阿里巴巴正在走向美国市场。如果十年后,黄金重新成为最被看空的资产,阿里巴巴重新走向欧洲或者中东的交易所,我也不会惊讶。沧海桑田。这种庙算是一种安慰剂,让自己觉得世界都在掌控,经济讨论里面,有周期性因素和结构性因素,在一个波动率很小的时代,周期性因素的起伏不会影响结构性因素。在一个波动率很大的年代,周期性的滔天巨浪可以打翻所有结构性因素的假设。所以很实诚地说,如果现在有人尝试告诉我10年后的世界,我会把它当作一个信息点去听取,因为未来无限可能,每个人都可以有自己的看法,也有一定小概率可以正确。但要我按照这种说法去做事,那是没有意义的。这就像你是一个矿山,商品价格已经到了你的成本线,现在一个宏观分析师走进来,告诉你说,坚持下去10年后你的产品会暴涨10倍。这时候你的想法肯定是,谢谢你,但我要先活下来。在大宗商品里面我学到了两个做人的思路,对比商品价格,在商品价格低的时候尽可能卖掉自己的商品活下去,不管是否赚钱,在商品高的时候居安思危降低自己的成本对应到做人的方面,在世界太平的时候,尽可能增加自己的安全垫,在世界不太平的时候努力活下去。庙算其实没有毛用,可以说在世界太平的时候,考虑一些结构性的机会是有很大价值的,但世界不太平的时候,当周期的起伏犹如滔天巨浪的时候,为了自己的生命放手一搏就比讨论十年后的世界更重要了。
我在生命中见过两种人,一种是他必须知道结果是赢,他才能勉强去做事的人,如果你告诉他这东西大概率要输,他就不想做;一种人是不管事情能不能成功,只要他觉得有价值就尽力去做。第一种人太多而第二种人太少。反正人生只活一次,最后都是死亡在等着我们,如果你去庙算,你会发现人生所有事情都没有意义你求官,最后变成你墓碑上的一句话,这还是不错的结果你求财,最后很多年后大家打开你的坟墓,会写上,这人生前有钱而你想的,求官变成青史留名,求财创造一个延续千年的家族,求名最后留下万世的典籍,这都是极小概率的事情,所以你只要定了这个目标,一个副作用就是你大概率会变成一个失败者。因为它实现的概率太低了。而因为概率太低,反过来又会加剧懒惰。所以佛陀的办法是让大家都理解这一切都归于虚无,尝试让大家放下执念。我觉得人生并不是虚无,你的每一分多巴胺的分泌都是真实的,人生的快乐在于一个一个的瞬间粘连在一起,我最喜欢的比喻是人生就像一个游乐场,你早上拿到一张票进场,晚上你要出去,你带不走这个游乐场的任何一个东西,如果你进门之后就在想,自己晚上就要离开然后闷闷不乐,那么你获得不了任何快乐。如果你进门就开始每天思考,玩个过山车的意义在哪里,那你也不会太快乐。有一些可以打出游戏最高分,把自己的名字留在这个游乐场的屏幕上一段时间,但大部分游客都留不下任何东西。那你在这个游乐场应该干嘛?不玩到最高分就不开心?坐在椅子上说,你们晚上都要出去为什么白天还没有危机感?你应该去享受每一个项目,去认识同行的游客,想吃啥就吃啥,想喝啥就喝啥。每个人快乐的方法都不一样,有些人喜欢过山车有些人喜欢跳楼机,也有人就喜欢在人多的地方吃KFC,这都没问题。在一些晦涩的时候,这个游乐场会变得非常糟糕,高耸入云的过山车变成了一个破败公园的跷跷板,这属实是运气不好,但这种时候,你去抱怨说,这公园太糟糕了也没意义,因为这公园就这样了,你早上进来晚上还要走。所以人生是一个过程,而不是一个结果,有些时候你预测一个结果,是为了更好行动,但如果就是活在一个幻想的结果里面不行动,那就是最差的情况了。
找到自己生命的乐趣,找到自己的自我,然后为了自己的快乐和自己的自我去放手一搏。这个过程你会有很多朋友和敌人,和这些朋友一起与自己的敌人去搏斗。但这个过程中,你要先找到自己的生命乐趣和自我。对于没有方向的人,无论风从哪个方向吹来,都是逆风,在这种迷失中,你体会不到顺风的助力,也体会不到逆风的抗争,只有若有若失的迷茫。而找到方向最好的办法,就是从手边能做的事情做起,眼高手低是最蛋疼的,心里想的是万里之外的远方,而脚下连一步都迈不出去。可能也是害怕面对那个真实的自己,自己脑海中的自己和现实中的自己差距太远。我可以是我自己的神,至善的神,我给自己的神启就是我的唯一箴言。我可以是我自己的魔,至恶的魔,我给自己的诱惑就是我的唯一堕落大家反正都是来这个游乐场玩的,而且到了晚上五点半都要出去,我玩的开心自然可以五点二十九出去,要是有人玩的不开心,那我们打一架一起十一点半被抓取派出所也不是特别大的事情;如果过山车排队不长,那我排队坐,如果过山车排队太长,那我换一个地方先去玩玩别的,也不是特别大的事情;如果你看到有人一个游戏都不玩,就坐在路边发呆,也没必要嘲笑,也许他就是这样感到快乐呢。而如果你在排队过山车的时候,每天庙算自己能不能排到过山车,甚至担心这个游乐场两年之后的利润会不会入不敷出,或者担心说会不会下午过山车就没得坐变成跷跷板。或者为了自己的名字没法留在游乐场而忧心忡忡,这些事情其实意义都没那么大,因为反正五点半你就要出去了,大部分游客不会在游乐场留下痕迹。所以少想一些这些太长远的事情,先找到自我和前进的方向,然后你就知道风在往哪个方向吹,顺风的时候居安思危,逆风的时候坚持一下,坚持不住其实也就那么大事情,根本没有改变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