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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壁单位的几棵木棉树又开花了。一眼望去,一朵朵硕大的红色花朵傲立在光秃秃的枝干上,宛如天边的红霞,十分耀眼,也美得像充满青春活力、明艳动人的女子,让人移不开眼睛。我驻足在办公室的走廊上,观望着这几棵木棉树,往日的记忆像春天的小草,闻到了春的气息,破土而出,使我想起了奶奶。
离家不远处的地方有一棵木棉树。小的时候,一到春季,我会跟随奶奶去捡从高大挺拔的木棉树上掉落到地下的木棉花,用竹篮子装好,拿回家放在阳台上晒干。我们把捡来的木棉花处理好,一朵一朵地摊开到阳台的地面上,每一朵木棉花的绿色花萼宛如一只碗,托着厚实的花瓣,一根根花蕊像星星点点的火焰,在花瓣里面灿烂盛放,鲜红的木棉花瞬间赋予阳台生机勃勃,像铺上了红地毯,美丽极了!
几天后,木棉花在春日柔和阳光的精心呵护之下,由红色逐渐变成深棕色,先前饱满的花朵皱缩干枯,但依然有着它沉淀后独特的美。奶奶将晒干后的木棉花取少量来煮水,把木棉花干和木棉树皮干清洗干净,倒入锅中,加入清水一起煮,武火煮开,锅内的水快速沸腾,木棉花干在沸腾的开水中飞舞翻滚,在火力的驱使之下,味道也逐渐绽放出来,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清香味,最后,转文火慢煮。此时,奶奶叫我到伯父家去叫堂哥堂姐们来喝木棉花水。
当我回到家时,饭桌上已摆放好奶奶为大家盛好的热气腾腾的木棉花水。我端起一碗淡棕色的木棉花水,闻到了一股清淡的味道,尝了一口,略带一丝苦、甘和涩,弟弟似乎对这略微苦涩的味道有些难以接受,口里直言苦,要加糖,小手抓起饭桌上的糖果,快速拆开糖纸,把糖果放入嘴里,直喊真甜。两位常看武侠剧的堂哥更搞笑,他们两手端起碗,互相碰碗,异口同声地说:兄弟,走起。然后,“咕噜咕噜”把木棉花水一口气吞落下肚子。我们哈哈大笑。
长大后,我不再像小时候会去捡木棉花来晒干,但会在春季买木棉花干来煮茶饮或煲汤。有一次我积食,用木棉花干和山楂麦芽煮水喝,水落肚腹,药材在身体里面慢慢地发挥作用,把积在我胃中的食物给消化掉,身体变得轻盈舒适。广东的春季潮湿严重,人们容易变得精神困倦,食欲减退,皮肤过敏等,而煲祛湿汤是广东人的必备“技能”,每家每户的餐桌上必会有一锅精心熬煮的祛湿汤,每一道祛湿汤都香甜美味,给春季的我们带来蓬勃朝气。上火了,还可以用木棉花搭配金银花、菊花、槐花和鸡蛋花,熬煎五花茶,清热解毒和祛湿。
早几天,我见有视频号介绍,顺德有一家美食店,用处理过的新鲜木棉花裹上粘米粉浆,油炸木棉花。炸好的木棉花成为粉红色,十分漂亮,看起来酥脆可口,引得我想要立即开车到顺德品尝别有创新的炸木棉花。
某次,我到公园里信步,路过木棉树前,见到几位中年妇女,头戴帽子,身旁放着篮子,在木棉树底下捡木棉花。零零散散的红色木棉花躺卧在绿色的草地上,宛如安静恬淡的女子,木棉花点缀了绿色的草地,万绿丛中一片红。倏地,一朵硕大的木棉花从高大挺拔的木棉树上坠落到我的面前,“啪”的一声响,惊吓到了我。我低头凝望着掉落在地上的木棉花,想起了牛顿坐在苹果树底下思考,被苹果砸中头,引发出了牛顿定律,倘若这朵硕大的木棉花也像砸中牛顿头上的苹果一样砸中了我的头,是否,会萌发出“木棉花定律”呢?
木棉花又称“英雄花”,它具有勇敢与无畏的精神。它不像其他花,从树木上掉落下来,是飘舞飞扬,落地无声,它也不会在树枝上慢慢枯萎,而是整朵鲜花从高大挺拔的树枝上毫无依赖地坠落下来,落地有声,那一声不卑不亢的声响,是它生命里发出最后的光芒。
我曾观察过木棉花与木棉树叶的奇妙关系,它与其他树木不同。木棉花期结束,所有的木棉花都谢幕于木棉树时,一段时间过后,木棉树上的叶子逐渐生成出来,枝繁叶茂,有一种,你刚谢幕我登场的感觉。
姑姑家门口种着一棵木棉树,姑姑也会晒木棉花干。我曾问过姑姑:“姑姑,你很喜欢木棉树吗?”姑姑对我说:“木棉树里有着妈妈的影子。”我的心里面又何曾不是有着奶奶的影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