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中国历史之七四:契丹辽朝篇五天祚帝西辽
耶律延禧成为天祚帝真是完全出于辽道宗的愧疚吗?
文 和运超
辽天祚帝耶律延禧的契丹名叫阿果,其父是昭怀太子耶律浚,母为太子妃萧骨裕。天祚是继位之后不久,由文武大臣所上的尊号,由于他导致大辽的败亡,史书没有留下他的谥号或庙号。后来耶律大石迁徙西域后重建辽朝,只是保持对太祖、太宗等先祖创建社稷的延续,貌似并没有搭理对延禧这个末代之主的称谓安排。
从对道宗洪基一朝事迹的介绍可知,就不提最后天祚弄得大辽覆灭,就延禧生平也确实颇为可怜,自幼就成为父母双亡的孤儿。唯一可视为少许安慰的,好在尚有一个小两三岁的妹妹延寿。虽然是有祖父洪基,可那是高高在上的大辽天子,是敬重和畏惧并存的复杂心理。
辽天祚帝乾统年号钱币
因为随着他长大也知,父母的死恰恰就是祖父所为,他还不得不长在祖父身边,要令其满意和欢喜才能保住未来前途,这种强烈的亲情冲突,绝非一般人可以承受。所以在小小年纪时,延禧的内心就产生非常深沉和不易排遣的孤独感。
幼年时,延禧险为耶律乙辛所害,幸得萧兀纳警觉保护周全,也让道宗洪基有所醒觉,随后他基本都跟着祖父。待乙辛被除掉后,洪基身边再无其他儿子,当然实际有一个同胞兄弟和鲁斡,比他小近十岁。
鉴于兴宗宗真和同胞兄弟重元有过的恩怨,留给洪基在位时期巨大的阴影,从史书记载来看,和鲁斡在道宗年间显得非常低调,除了封王和担任留守,没有其他任何的职务,是延禧继位之后才再次出于笼络授予天下兵马大元帅。
尤其和鲁斡的儿子耶律淳曾经被传出乙辛试图拥戴为储君,虽然有些捕风捉影,毕竟很让洪基不舒服。从另一个层面看,据说洪基原本对耶律淳是很喜欢的,因耶律淳小时候是在太后萧挞里身边抚养的,后来长大也喜欢文学,和耶律浚某些方面很相似,甚至才干方面也还是不错。可由于乙辛的刻意推崇举荐,加上白斯本等大臣似乎也表现特别积极拥戴,反而招来洪基的不满,就没有再考虑耶律淳。
所以洪基后来是刻意加重对太孙延禧的栽培和宠爱,最终使他顺利成为继承者,在道宗后期几乎没有可以竞争的潜在对手。以至于和鲁斡其实活到天祚继位后的乾统十年(1110)。天祚除了给了大元帅职务外,另外还给和鲁斡一个“太叔”头衔。但客观来看,和鲁斡可是道宗洪基的兄弟,论辈分显然是延禧的叔祖,为何会给“太叔”头衔,着实让人摸不着头脑。
前面已经多次提及,说契丹人完全不在乎“辈分”尊卑可能不合事实,只是他们在一些地方又确实体现出很大胆的超越一面。比如很多的婚姻关系,应该都让今天的人们感觉荒唐。还有就是很多拉近距离的“恩宠”,比如圣宗对韩德让一家兄弟赐姓其实也是超越辈分,实际这是代表草原习俗“结义”的情感。那么天祚给和鲁斡是降了一辈为“太叔”,也可能是要表明与大辽天子拉近距离,从情感上反而代表对大臣的亲近,所以当年的圣宗和如今的天祚都作“升一辈”处理,当然只能权当推断。
耶律延禧其实一生都笼罩在父母遇害、孤苦伶仃的阴云下,这份巨大的人生遗憾毕竟深种于心,所以一继位就追封父母,其父为顺宗,其母为贞顺后,这种情感方面寻求补偿是他刻意营造的氛围,对叔祖的恩宠也不像是完全的面子工夫。
影视剧中的辽道宗形象
耶律延禧是洪基的长子嫡孙,洪基在治理朝局方面已经是颇为糟糕,哪怕先后解决了重元和乙辛带来的危机。可后来十多年依然没有多少振作,总体上庸庸碌碌、浑浑噩噩,就维持着还过得去的样子。延禧就成长在这样一个祖父身边,结果他连祖父、父亲那种基本的好学、崇儒都保持不下去,或者哪怕对一些诗词书画的文艺本领似乎也并不具备。
如果对延禧要硬往好一些的方面想,可能完全是鉴于洪基最后对被冤枉遇害的儿子耶律浚有一些愧疚,所以才对孙儿延禧也带有某种补偿心理使其成为大辽继承人。
这个因素就算是有,感觉也并不算多么突出和强烈。如笔者在论述道宗时期分析过洪基对乙辛问题的处理,他后来根本没有对皇后萧观音和儿子耶律浚的冤案有直接的澄清和洗雪,他也并不会承认自己当年有什么过失。
不得不说,冥冥中真的自有天意。就好似当初延禧五岁时,如果不是萧兀纳的机敏忠诚,已颇有些昏聩的道宗洪基多半真会被乙辛算计。延禧那时毫无防范之力,多半就性命不保。五岁左右的孩子对一些基本事情其实可以做出判断,尤其随着年龄成长,延禧对自己处在一种什么生存环境下,应该是越来越清楚的。
虽然这一层危机伴随耶律乙辛的倒台而解除,自此之后看似一步步好转,延禧的地位也随着洪基的栽培而逐渐显露和巩固。可他在很长时间内还是经常担惊受怕,生活在恐惧之中。耶律延禧的内心其实一直脆弱,极度缺乏安全感,这并不是他得到天子地位就能完全改善的。
尽管延禧的身边还有一个小几岁的同胞妹妹延寿,作为情感寄托应该是能发挥一些正面作用,可关于她的事迹毕竟很少。史书虽然记载延寿的公主名号是有多次更换,能够确定延禧后来肯定对这位妹妹是宠爱有加,但鉴于延禧所表现出的个性,延寿可能难以对这位大辽天子施加多少积极影响或者有效规劝。
道宗后期的大康六年(1080),耶律延禧加太尉、中书令,封梁王,进封燕王,然后获得天下兵马大元帅职衔,已算初步有储君潜力,只是年纪尚幼,这个资格尚不稳固。到大康九年,延禧九岁,乙辛被正式清算,他也就知道父母当年被害的真相。父母的名誉并没有昭雪,延禧虽然被恩宠有加,也开始看清祖父冷酷无情的一面。从此他的心中不免开始滋生怨恨,也导致他后来同样走向冷酷无情、性格也日益暴戾。
再到大安七年(1091),延禧十六岁,在天下兵马大元帅之外加总领南北枢密院事,升尚书令,这就被明确立为大辽继承人。又过约十年,寿昌七年(1101)正月,年满七旬的辽道宗耶律洪基在去往混同江的途中去世,已经二十五六岁的延禧奉遗诏即位,二月初一日改年号为乾统,大赦天下。
前面论述道宗事迹时也提及,洪基最后十来年的许多内容记载也很含糊,尤其对延禧成长阶段的记载很少。虽然可以大致推测,伴随洪基步入晚年,为弥补曾经的过错,他对孙儿延禧除了大力培养外,也称得上是宠爱有加。
契丹国志
不过这种事情的另外一面就是,在延禧十分重要的青少年阶段,多少显得有一些放纵,有些缺少相应约束。这方面的史料多少留下过一丝印记,像《契丹国志》载洪基临终前对延禧的嘱托:‘汝性刚,切勿生事。又戒大臣曰:‘嗣君若妄动,卿等当力谏止之。”从一般看惯史书类似记载的后人来说,难免会觉得这些大多是场面话,又或者后人已经了解,最后天祚丢了江山社稷,反过来从前人那里就找到一些对他评价的“先见之明”。
其实笔者反而认为,对天祚继位这比较特殊的一段历史而言,恐怕两者都有些不确。这是古人的临终之言,从贴近历史“真实感”而言,反而应是洪基作为爱护孙儿的祖父的真实记录。看着延禧从小孩到青年,虽然带着一些愧疚心理的宠爱,没有对他太过约束,可毕竟知晓这个孩子的个性,这是对延禧长到二十多岁后“个性为人”的一个初步评价。延禧此后的表现确实符合“任性妄为”“刚愎自用”两大特点,这方面作为祖父的洪基确实看的很准。
为什么《辽史》对晚年洪基和青少年延禧的事迹如此敷衍和稀少?假如不是刻意遗失了史料,或许真相在于从洪基来说虽有出于培养也出于疼爱,对他没有太过约束;而进入青少年阶段以后的延禧,除却正常的礼仪性交往,在他真实的内心中,对祖父恐怕还有刻意疏远和埋怨的心理。也就是他虽然会表露对祖父的敬意和尊重,却并不算是对祖父有由衷的亲近和好感。
因为长大以后的延禧已经清楚知道,其实父母之死这一巨大的悲剧在很大程度就是祖父洪基一手造成,而作为大辽天子的洪基不愿也不可能承认当年的过失。这对于成长以后的延禧是不可能无动于衷的,如前所述,这实在是一把摧残健全个性的利刃。
出于孙子的身份,对未来大位的渴求,延禧无法对洪基有什么明显表露,或者这一严酷的事实是他内心深处一直不能接受的,这也是导致他逃避事实、多疑心理的主要原因。
正由于少年阶段的成长经历,慢慢养成耶律延禧冷酷无情、生性多疑、懦弱任性和刚愎自用,非常复杂的一大堆负面性格,这些刻意虚假的掩饰,从内心对祖父的疏远,不断加重心理素质的种种扭曲。
历史上很多这种以荒唐和暴戾著称的君主,往往都出于早年的生活过分压抑和郁闷,继位之后就释放为无法克制的行为——西晋的司马家族,隋代的杨广、后来金代的海陵完颜亮,一个个都是著名案例。辽代的耶律延禧同样如此,他的性格对大辽最终走向失败产生了很典型的影响。
当延禧继位后,首要事情除了尊崇父母外,就是继续严厉追究耶律乙辛及其一伙,反映出他的内心对祖父洪基当年所为,长久存在着“不满意”,于是"诏为耶律乙辛所诬陷害,复其官爵,籍没者出之,流放者还之" "诏诛乙辛,徒其子孙于边,得里待之墓,剖棺戳尸,以其家属分赐被杀之家"。
随后,天祚延禧对祖母宣懿后萧观音和父亲耶律浚进行昭雪,又以南府宰相斡特剌兼南院枢密使。与此同时,他还表现稳固亲情的安抚,加封洪基的弟弟宋魏王耶律和鲁斡为天下兵马大元帅,连带其子北平郡王耶律淳进封郑王。
按说延禧的这些举动对整肃道宗后期趋于萎靡的朝局很是有利,可以说表现正当且积极。让人意外的是,延禧在处置乙辛一伙的时候,所倚重的大臣却并非多么得力。一个就是据说和乙辛有些关系的耶律阿思,当年恰是依靠乙辛而上位,后来因为表现得到洪基赏识。阿思号称文武双全,在最后的寿昌年间阶段成为北院枢密使,并受命辅佐延禧继位,不过年纪已经不小,有六十多岁了。
天祚继位后,耶律阿思懂得风向转变,奉诏处理依附乙辛一伙,结果在各方大臣中得到斡旋机会,靠着收取财物为一些人争取宽宥,为此还得到了尊贵的于越荣誉。
萧观音哀册
虽然从某种意义上,留人一线生机称得上是善举,可阿思捞取了许多不当财物,表现太过贪婪,一些正直大臣还是对他颇有意见,这一点,跟随他办事的萧奉先也是清清楚楚。阿思后来顺利致仕退休,卒年据说有八十岁,算是平安终老。
另一个搭档耶律阿思的就是萧奉先,此人是依靠裙带关系上位,他是天祚元妃萧贵哥之兄。萧奉先这个名字感觉和之前多次提及的兴宗、道宗年间很出名的萧氏五兄弟相似。甚至萧奉先一家也是三兄弟,另外两人是萧嗣先、萧保先。
事实上,萧奉先一家和当年的萧氏五兄弟确有渊源。只不过目前史学界对萧奉先的身份多年来存有争议,原始史料方面留下不小的疑团。主要因为萧奉先的许多事迹颇为不清不楚,到底是不是和萧得里底为同一人很有些争议。如果认为是同一人,那就能肯定萧奉先一家是当年萧家五兄弟中一直颇为落寞的老二萧孝先的后人。
前面论述萧家五兄弟时已介绍过,萧孝先是尚圣宗南阳公主的驸马,后负责圣宗宫禁护卫要职,他与兴宗之生母萧耨斤的关系很密切,为帮助萧耨斤上位起到很大作用。后因兴宗对母亲加害养母萧菩萨哥不满,更得知意图改立弟弟重元,萧孝先被外放为南京留守,此后郁郁而终。但是他的子辈一直缺少活动记载,唯有萧得里底的本传提及为晋王孙,天祚元妃贵哥之兄,而萧孝先最后出任南京留守时正是晋王爵位。
若从萧奉先的记载看,又提及他和天祚皇后萧夺里懒也为兄妹。《辽史·后妃传》记萧夺里懒的祖上是承天太后一脉,其高祖萧继远属于萧绰的家族,尚景宗的公主观音女;曾祖父萧绍宗尚圣宗的公主燕哥;祖父萧永,父亲是萧誾。目前史学界认为萧奉先和萧得里底为同一人的可能性颇大,比如姚从吾、傅乐焕、蔡美彪等前辈,包括不少今天的学者都认同。
若是联系萧夺里懒家族的一些墓志比对,则就能认为萧夺里懒家族和萧奉先可能并无亲缘关系。
因萧奉先的事迹大体算比较详细,认为其貌不扬,个子矮小且有驼背,性格外宽而内忌。道宗的大康中期靠家庭背景出仕,先补为祗候郎君,后迁为兴圣宫副使兼同知中丞司事等等。再结合看《萧得里底传》,前面部分称燕王妃是其侄,传文结尾部分称萧得里底被治罪时,再次指“元妃萧氏,得里底之侄,谓得里底曰:‘致君至此,何以生为!’得里底但谢罪,不能对。”两次强调出身是萧耨斤、萧孝先家族一脉。
之所以后人会认为这两人有相当重叠的事迹,因为史书对萧得里底的描述很多都与萧奉先是同一套说辞,比如身材矮小而驼背,大康中补祗候郎君,稍后迁兴圣宫副使,兼同知中丞司事……乾统元年为北面林牙、同知北院枢密事,受诏与北院枢密使耶律阿思治乙辛一伙……同封兰陵郡王,同与晋王之死有关……还都被天祚驱逐……他们的人生轨迹几乎是一样,甚至最后都终于保大二年(1122),只不过记载两人的结局有区别。一个是死于燕京耶律淳的手里,另一个则是死于天祚延禧手里。
虽然以上通过这么多内容,确实很容易相信他们八成是“同一个人”。但如果要强调说不是,除了史书明显记载两人的出身以及最终结局不同之外,也确实还有一些细节方面的区别值得注意,像曹显征曾有专文考辩,下文会提到。
此外,关于天祚的后妃主要是三人。在皇后萧夺里懒之外,文妃就是著名的才女萧瑟瑟,而元妃就是萧贵哥,如果萧奉先或萧得里底的身份靠谱,她与皇后可能也存在亲属关系。
原本天祚还有一个德妃萧师姑,因儿子早夭也伤心身故。萧师姑的儿子挞鲁排行第三,属于年长的孩子,推测萧师姑可能在天祚继位前后就没了。比挞鲁还年长的有习泥烈和雅里,他们的母亲出身都很普通。
排在挞鲁之后的就是得到兵马大元帅职衔的耶律敖卢斡,是文妃萧瑟瑟之子,天祚继位之初曾被视为嫡长子。随后第五子耶律定和第六子许王宁是元妃萧贵哥所生。也就是说,贵哥入宫较迟,但很快连生两个儿子,甚至还有三个女儿。可见延禧有过十一个孩子,长成的子女里近一半都被元妃贵哥包揽,足以显示她在后宫受宠的地位。
辽史补注
《后妃传》其实倾向指萧多里懒和萧贵哥是姐妹关系,所以萧奉先和萧得里底之间,存在辈分误差和出身家族两个重大疑点。
还有就是,萧奉先和萧得里底出任职北院枢密使的时间记载并不一致。萧奉先的出任时间是天庆二年(1112)以前,就是历史上著名的混同江头鱼宴之前。因这次宴会上,契丹贵人逼迫完颜阿骨打跳舞,阿骨打坚持不肯,过后有人向枢密使萧奉先建议将其斩杀,萧奉先认为,不宜因为女真首领不愿跳舞就将人杀掉,所以放了阿骨打一马。
而萧得里底出任的时间是天庆八年(1118),是从西南招讨使升任北院枢密使。不过,《萧陶苏斡传》在天庆四年就记载萧得里底曾为枢密使,时间相对是在萧奉先之后。而《萧奉先传》在开篇含糊提及因元妃的关系累官至枢密使。
众所周知,契丹职官分为南北院,枢密使当然也分南北,所以两人在天庆四年后均为枢密使。假如说他们并不是同一个人,勉强可认为是南北院各一人,因萧得里底倒是明确为北院枢密使。
甚至萧奉先还被免除过枢密使,见于《契丹国志·天祚纪》,天庆六年败绩后,免萧奉先枢密使为西南招讨使,改任耶律大悲奴为枢密使。而萧得里底则没有被罢免迹象,他随后又是从西南招讨使升任为枢密使,就容易感觉能与萧奉先的职务连贯起来。
包括在文妃萧瑟瑟之子晋王敖卢斡遇害一事上,这两人卷入的情况也有一些差异。《耶律余睹传》比较详细的写萧奉先在此事属于积极谋划,余睹娶的是文妃之妹,他也受晋王一事拖累,最后无奈出逃投奔女真金人。《萧奉先传》出于维护传主,感觉有些淡化,但至少写到他主动进言,称余睹欲立晋王,令延禧对其人生疑。
然而《萧得里底传》的形象就大为不同,指“保大二年,金兵至岭东,会耶律撒八等谋立晋王和鲁斡一事泄,上召得里底议曰:‘反者必以此儿为名,若不除去,何以为安?’得里底唯唯,竟无一言申理。”两人在同一件事情上的态度似乎很有些不同,一个是积极建言陷害晋王,一个是未能出言阻止导致悲剧发生。
两人最大的生平区别还是前面提过的结局是完全不同。萧奉先是后来被天祚赐死,貌似延禧最后觉察此人的问题严重,所以对他下了狠手。尽管对于辽代败亡来说,这还是天祚推卸责任的表现。
而萧得里底是死于自立的北辽之主耶律淳身边。当时耶律淳因失去天祚消息,在燕京僭越称尊。萧得里底对此举很是不满,绝食自尽,刻画了一个忠于天祚的形象,这多少符合他是老一辈契丹贵人身份,和萧奉先的个性确实很不一样。
总的来说,应该还是辽史资料太过缺少造成这两个人物生平事迹产生混淆的疑团。笔者推测可能是萧夺里懒和元妃萧贵哥的出身资料有一些互相窜入的迹象,导致不能弄清各自家族的真实背景。单从萧奉先和萧得里底本身传记的经历来看,包括在几次重大事情上的个性和态度,那么感觉是两个人的可能性相对大一些。
哪怕很多人会认为,萧奉先应该是契丹名叫萧得里底,其实后来撰写《续资治通鉴》毕沅也有《续资治通鉴长编拾补》的考证,萧得里底的汉名可能是萧良,只不过原始史料已经较为罕见,也没有靠谱的实证,显得推断较为草率,但多少能够提供一些侧面的思路,不再围绕两篇单薄的传记反复纠缠。
因萧得里底在乾统年间和牛温舒出使宋朝,尽管《辽史》没有记载其汉名,但对照《宋史徽宗纪二》徽宗崇宁年间辽人萧良来访,希望归还夏人领地和退兵。同样《契丹国志》也提萧良使宋,且说明原因是西夏娶天祚族妹南仙公主,双方友好,所以天祚派人出使调解纠纷,实际想为夏人讨回利益。只不过没有完全确凿的证据对应这个萧良就是萧得里底。
不管怎样,就萧奉先的崛起来说,的确因后妃的关系,加上处置乙辛一伙的机缘,确实博得天祚延禧的信任。萧奉先最开始并不敢表现太过分,凡事都跟着阿思的步调,比如放纵萧达鲁古、耶律塔不也等人,"多出其罪",使之逍遥法外。
前面论述道宗洪基和耶律乙辛时提过,大康年间耶律浚被迁往上京幽禁后,萧达鲁古和萧撒八曾奉乙辛密令前去加害,他就是真正的凶手,居然通过贿赂得以免罪,后来病死。
耶律塔不也是靠善蹴鞠得到道宗洪基欣赏提携,装出一副忠臣的样子附和乙辛加害太子耶律浚。也是通过贿赂阿思免去嫌疑,迁为敌烈部节度使,天庆年间还出任西北招讨使。虽然没有跟在天祚身边担任什么重要职务,可也丝毫不算被猜疑贬谪的迹象。
到乾统三年(1103),萧奉先出任西北路招讨使,开始独当一面,仗着自己是后族的身份欺辱同僚下属。外号“强棠古”的西北戍长耶律棠古看不惯萧奉先的作派,与之发生争执,萧奉先一怒之下罢免其职务。耶律棠古不服,向朝廷发起诉讼,均未得到积极回应。随着萧奉先开始张扬,此时辽与西夏的关系再次得到加强,也更加巩固了他的影响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