搓棉絮、绩麻与纺线
昼出耘田夜绩麻,村庄儿女各当家。
童孙未解供耕织,也傍桑阴学种瓜。
看短视频,展示的是搓棉絮,视频没看完,就让我想起范成大的诗,于是,决定写几句,按脑子里的思绪顺序写:搓棉絮、绩麻与纺线。
搓棉絮,家乡话有专门的土语,我没办法将其写出来,只好译作“搓棉絮”。“搓棉絮”的工作太简单,人们不会将其看作一件有技术含量的“活儿”。我之所以愿意写出来,正如人家愿意拍出短视频,于今,成了已经消失的风景,成了记忆的遗产。我愿用自己的话再说一遍,因为我搓过棉絮。不但是搓过棉絮,还搓过麻绳,纺过线。
搓棉絮是纺线的前期工作,就是用一团弹过的棉花,搓成段,约尺长,2~3厘米粗,作为纺线的“材料”。撕一团棉花,放置于平面上,置一段高梁杆芯于其上,搓转,抽出高梁杆芯即可。
与搓有关的工作就是搓麻绳,一般是用线麻(有线麻、秋麻之分,线麻强度大,生产队多种线麻)。我有在腿上搓麻绳的经历。光腿搓,感觉不舒服,效率也低,因而有时借助工具。所谓的工具就是一段木质下垂物,通过拨转,为麻上劲,为捻麻绳备用——注意用词为“捻”,与手搓已经不同。
范成大诗中的“绩麻”就是搓麻绳。为什么要搓麻绳?所搓麻绳为细麻绳(粗麻绳手搓不了,需用专门的工具),细麻绳在乡村很有用,多用于系、绑东西,麻绳很结实。细麻绳的另一大功用是纳鞋底。
但家里很少有麻,麻是生产队的生产资料,用作打绳和做牲口套。家里的麻是在所分麻杆上捡拾的。偶尔有人家在房后或空地种几棵麻,都是秋麻。
搓好的棉絮用于纺线。
我会纺线。
小的时候,农村人家所穿衣服多是自家织,所以需要纺线。于今只是经过了几十年的时间,谁还会去穿土布衣服?连带的,从纺线到织布,全套的工艺也基本失传了。失传就失传吧,顺从时代的发展最好。作为文化记忆可以有,但不是凡是过去的东西都好。古与今,我的偏好无疑是“今”。
顺便说一句,我熟悉织布的全部工艺,但没上过织机,当时尚小,坐在织机上,脚够不到踏板。
记得那年上海开世博会,山西展厅的一个展示内容就是纺车与纺线的现场展示,围观的人多。我因会纺线,一时也醉作看客。待人家休息的空间,一时技痒,就上去展示了一番,引得表演纺线的大婶赞叹连连。
(本文作者在纺线)
这几十年,消失的风景很多,他日回乡,与后辈们用土语聊旧景,还能听得懂吗?
少小离家老大回,乡音无改鬓毛衰。
儿童相见不相识,笑问客从何处来。
(马吉明,图片源自网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