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来讲堂之宋词诵读与赏析（77）——辛弃疾《破阵子·为陈同甫赋壮词以寄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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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01-31 15:00发布于北京北京市人民政府台湾事务办公室官方账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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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阵子·为陈同甫赋壮词以寄之

词作者：辛弃疾

醉里挑灯看剑，

梦回吹角连营。

八百里分麾下炙，

五十弦翻塞外声，

沙场秋点兵。

马作的卢飞快，

弓如霹雳弦惊。

了却君王天下事，

赢得生前身后名。

可怜白发生！

赏析

辛弃疾（公元1140年—1207年），南宋著名词人，原字坦夫，后改字幼安，中年后号稼轩。历城（今山东济南）人。青年时，积极参加抗金斗争。曾上书南宋朝廷，条陈战守之策，但不被采纳。后到江西、湖南、福建等地为官。由于与当政的主和派政见不合，故而屡遭迫害，最终退出政坛，抱憾而逝，享年六十八岁。后赠少师，谥号忠敏。

辛弃疾是南宋著名爱国词人，词作充满对国家兴亡的忧虑和收复山河的豪情，倾诉报国无门、壮志难酬的悲愤，风格以豪放为主，与苏轼合称“苏辛”，但又不拘一格，一些描摹壮美山川、隐居生活的小令则风格明快、清丽，亦受到人们赞许。有《稼轩长短句》等传世。

《破阵子》，原唐教坊曲，一名《十拍子》。唐时，为欢庆李世民大败叛将刘武周，用龟兹乐制作《秦王破阵乐》乐舞大曲，有三变、十二阵、五十二遍，极为壮观恢宏。起初《破阵乐》用于宴饮，后来用于祭祀。唐人所传《破阵乐》辞有五言四句、七言四句、六言八句三体；宋人用《破阵乐》为长调，又截取大曲的一段，作双调《破阵子》。此调六十二字，上下片各五句三平韵。

这首词堪称“壮词”，可令辛弃疾与同样胸怀报国之志的陈同甫相互激励奋发，但豪情之中又隐含悲慨，融合词人此时赋闲居家、壮志难酬的苦闷，词作情感层次更加多样、深沉。

“醉里挑灯看剑”，短短六个字却用三个连续的、富有特征性的动作，塑造了一个壮士的形象，让我们从那些动作中去体会人物的内心活动，去想象人物所处的环境，意味无穷。“醉”，往往是心情低落后借酒消愁，“挑灯”，更写明是深夜中难以成眠。此等深夜，因何而醉？因何难眠？仿佛有无限愁绪，词人却并不直说，反而从现实的苦闷与限制中宕开一笔，写“看剑”之行为。虽暗含只能“看剑”而非用剑的无奈，却明以壮士豪情引入豪壮的“梦回”。当虚实在“醉”后终于融合，词人的“梦回”才是理想的真实写照。他的梦想是“吹角连营”的报国前线、号声鼓舞；是“八百里分麾下炙，五十弦翻塞外声”的雄壮战斗、慷慨激昂；是“沙场秋点兵”的战斗准备、意气昂扬。

行文至此，词人已牵引我们忘记暗藏的忧愁，进入慷慨激昂的战场，感受将士的意气风发。但辛弃疾的“壮词”却并不止于此，反而突破词以上下片段落之分的限制，继续细细描绘。“马作的卢飞快，弓如霹雳弦惊”，将此前战场豪情的画面、声音描写延续到下片，于战斗场景振奋精神。“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生前身后名”，更以战无不胜的战斗前景，畅想保家卫国之壮志、个人声名之豪情都得以实现。这似乎已经是词人为自己和陈同甫这类爱国志士描绘的最好的人生图景。此篇“壮词”所能达成的激励与共勉，也终于在“梦”中层层铺垫的描写后，于此攀上了理想的最高峰。开篇之伏笔却于此时突然出现，急转直下，“醉”有醒时，“梦”回之际，回归现实后，只余下“可怜白发生”。一句感叹，包含词人多少现实辛酸，重重落在所有读者心头。

沈德潜曾评价李白的《越中览古》，“三句说盛，一句说衰，其格独创”，此篇“壮词”布局似乎也有类似之奇。以“醉”与“梦”开端，糅合虚实，独设心境。全词九句写豪情，一句归现实，陡然下落，戛然而止。理想只能在梦中实现，理想越豪壮，越反衬出现实之无奈，虚实对比之间，最终将这声极壮又极悲的慨叹刻在无数心同此志、人同此情的爱国志士心中。

撰稿：胡晨曦

来源 | 中国宋庆龄基金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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