划重点
01特朗普政府在其第一任期内对核战略进行了重大调整,扩展了核武器的使用范围,由“仅慑止核进攻”转变为“慑止核与非核战略进攻”。
02特朗普政府退出《中导条约》和《伊核协议》,导致国际军控形势紧张,加剧大国核战略关系和地区紧张局势。
03为此,特朗普政府启动核指挥、控制和通信系统现代化工作,以应对太空与网络等新兴威胁,兼容美国新一代“三位一体”核力量。
04然而,特朗普再次执政后,或延续此前激进的核政策甚至在此基础上加大力度,以应对更加紧张的核安全局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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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年11月,特朗普赢得美国2024年总统选举。特朗普第一任期内,美国核政策经历了变化,最明显的变化是扩展了核武器的使用范围,由前任政府的“仅慑止核进攻”转变为“慑止核与非核战略进攻”,并提出定制威慑和灵活能力的核理念。同时,特朗普第一任期内退出《中导条约》《伊核协议》等重要军控条约,一度致使国际军控形势紧张。回顾特朗普第一任期内的核战略、核武库建设以及核军控方面的动向,对于研判其再次执政后的美核政策走向具有重要参考意义。
一、特朗普第一任期的核战略
2018年2月,特朗普上任一年后发布《核态势评估报告》(Nuclear Posture Review)。该报告旨在规划未来5~10年的核政策、核力量建设部署、核军控目标,被视为集中反映美国核战略的重要文件,是新领导人上任后必开展的工作。相比奥巴马政府,特朗普政府的《核态势评估报告》有了较大变化,主要体现在以下几方面。
一是在安全环境判定方面,将俄中视为首要威胁。该份报告以“大国竞争的回归”为背景,将俄中视为首要威胁。报告指出,俄罗斯正推升危险误判和升级的可能性,这主要是因为俄认为核升级或首先使用核武器将有助于其提条件以此来缓和冲突。同时,俄罗斯还对核武器进行现代化改造升级,以及开发部署新型核武器,并明确指出俄罗斯正在开发至少两种新型洲际弹道导弹、一种高超声速武器和一种新型洲际核动力鱼雷。更为重要的是,俄罗斯还正在建设具有双重能力(核与常规)的非战略系统,该系统不受《新削减战略武器条约》的约束,种种举措表明俄罗斯重返大国竞争。中国方面,该报告指出,“尽管中国核政策并没有改变,但其核现代化计划的范围和规模缺乏透明度”。除俄中外,该份报告也将朝鲜、伊朗列为威胁范围,指责朝鲜加快追求核能力步伐、伊朗寻求拥有核武器。
二是在核武器使用方面,扩展核武器的作用和范围。基于对当时安全环境的分析,特朗普提出新核战略。根据该份报告,美国在新时期的核威慑战略目标由奥巴马政府时期的“仅慑止核进攻”转变为“慑止核与非核战略进攻”。同时,特朗普政府也大幅扩大核武器的使用范围。报告称,美国只会在“极端情况”下考虑使用核武器,以此捍卫本国及盟友切身利益。但是,报告对“极端情况”进行了重新界定,不仅包括此前的核攻击,还包括重大的非核战略攻击。具体来讲,该报告将核袭击,以及生化攻击、造成大规模人员伤亡、大规模基础设施破坏等非核攻击等,一概定义为可以使用核武器的 “极端情况”。
三是在核威慑战略上,首次提出“定制”战略以应对不同威胁。该报告指出不存在“一刀切”的威慑战略,并提出采用“定制”威慑的核战略理念,量身定制针对俄罗斯、中国、朝鲜和伊朗的威慑战略。
俄罗斯方面,美国认为当前俄罗斯的国家安全政策、战略都在强调有限核升级,即试图用有限首先使用核武器这一威胁赢得优势,即美西方所说的“以升级促降级”。报告指出,未来,如若俄罗斯首先使用核武器,无论多么有限,都无法从根本上改变冲突的性质,并将给俄罗斯带来无法估量的代价。同时,报告还指出,美国必须高度重视自身及北约盟友核武器和非核战略武器的生存能力、灵活性和战备能力,以便应对俄不同威胁目标。中国方面,美国认为中国拥有能打到美国本土的洲际弹道导弹,且正在发展相关能力,以对抗美国在亚太地区的力量投送。报告指出,未来,中美之间的直接军事冲突有可能导致核升级。因此,美国为中国定制的核战略,一方面旨在防止中国认为其有限核攻击是可以被接受的,另一方面继续强化美国威慑战略的可信度,并提高在威慑失败的情况下有效应对中国有限核攻击的能力。朝鲜方面,美国认为朝鲜对其及其盟友的安全构成愈发严重的威胁,这一判断主要基于朝鲜曾公开表示其导弹旨在对美国、韩国、日本进行核打击。针对朝鲜定制的核战略,一方面表明朝鲜对美国及其盟友的任何核攻击都将导致其政权的终结,另一方面继续强化美国及其盟友导弹防御系统,并继续发展可对抗朝鲜地下核设施的相关能力。伊朗方面,美国认为伊朗正在发展核及非核(巡航导弹、网络战)军事能力,其日益精湛的导弹技术也威胁到美国及其盟友。针对伊朗定制的核战略,一方面旨在使伊朗意识到,任何针对美国及其盟友的非核战略攻击都将被击败,另一方面继续发展可以击败伊朗非核战略攻击的相关能力。
四是在核力量发展上,松绑研发低威力核武器。美国在《1994财年国防授权法案》中将爆炸当量低于5千吨TNT的核武器界定为“低威力”。冷战结束后,为推进国际核军控与裁军进程,美国宣布大量销毁低威力核武器,并于《1994财年国防授权法案》中明确规定,禁止发展低威力核武器。之后,随着国际形势的变化,以及美国时任政府的考量,美国在低威力核武器方面的政策经历了小布什时期的松绑到奥巴马政府时期的冷落。特朗普上台后,基于“大国竞争回归”的背景,以及对当时安全环境的分析,提出发展“灵活、安全的核能力”,提升美国核威慑力量的灵活性、多样性。根据新版《核态势评估报告》,特朗普政府制定了低威力核武器发展的近期和远期计划。近期计划是改造现有潜射弹道导弹核弹头,使其能够提供低威力选项,作为美国加强“区域威慑能力”的临时方案;远期计划则是发展新式的低威力海基核巡航导弹,以提供非战略性的区域派驻能力以及可确信的响应能力。
二、特朗普第一任期内核武库建设重要动向
特朗普第一任期内,为美国国家核安全管理局(NNSA)申请了约139亿美元(2018财年)、151亿美元(2019财年)、165亿美元(2020财年)、198亿美元(2021财年)的预算,其中一部分资金用于开展核武库现代化相关工作,其 “三位一体”核力量现代化建设聚焦以下三方面。
(一)继续推进核武器运载平台更新换代
陆基运载平台方面,推进LGM-35A “哨兵”(Sentinel)洲际弹道导弹研发。该导弹项目于2011年启动,是美国下一代陆基洲际弹道导弹,计划2030年开始逐步替换服役60年之久的LGM-30G “民兵III”(Minuteman) 洲际弹道导弹。“哨兵”最大射程约为13000公里,采用惯性制导和GPS制导双重制导模式,计划搭载6~10枚W87-0/Mk21和W87-1/Mk21A热核分导式核弹头,可同时打击更多目标。特朗普上台后,大幅提升该导弹项目研发预算,2018财年该导弹研发经费大幅提升,涨幅达到89%。且特朗普在任期间,美国空军完成该项目的初步设计评审,并最终授予诺斯洛普•格鲁门公司研制合同。目前,“哨兵”取得关键性进展,于2024年完成二级固体火箭发动机的静态点火测试。
海基运载平台方面,推进“哥伦比亚”级(Columbia)弹道导弹核潜艇研建。该潜艇项目于2010财年启动,是美国最新一代弹道导弹核潜艇,计划2030年代开始逐步取代服役40年之久的“俄亥俄”级(Ohio)弹道导弹核潜艇。“哥伦比亚”级计划共建12艘,长171米,水下排水量20000吨,采用核反应堆与舰艇同寿命(42年)的设计,既可搭载“三叉戟2”(Trident)潜射弹道导弹,也可兼容改进型“三叉戟2”D5LE,后者改进升级后,命中精度与作战能力均大幅提升,已成功在“俄亥俄”级上进行了测试。特朗普任期内,“哥伦比亚”级项目启动第一阶段工作,制定了技术方案、后续建造使用文件。目前,美国通用动力(GD)电船公司(EB)已于2021年开工建造该艇,首艇预计2031年服役。
空基运载平台方面,推进B-21战略轰炸机研发。该轰炸机项目于2004年启动,是美国亚音速隐身远程战略轰炸机,计划2026年服役,取代现役的B-52和B-1B轰炸机。B-21由诺斯洛普•格鲁门公司研制,最大航程8000公里左右,最大飞行高为18000米,最大航程8000公里左右,可携带各种制导或非制导的常规弹药和核弹药,同时也能携带诸如AGM-183A空射高超声速导弹、LRSO远程防区外空射核巡航导弹等当前正在进行测试和研制中的美国空军新一代机载弹药。目前,该战斗机已于2023年完成首飞。
2030年代,美国“三位一体”战略核力量升级换代后,其新一代核武库突防能力、打击精度、毁伤效果都将得到大幅提升。
(二)加速推进战术核武器研发
特朗普第一任期内发布的《核态势评估报告》中提出发展低当量核武器的需求,并大力推进战术核武器研发,主要动向有以下三方面。一是研发W76-2低当量核弹头。W76-2是美国发展低当量核武器的产物,是现役W76-0/1核弹头的低当量型号,主要搭载于“三叉戟II D5”潜射弹道导弹上。该核弹头爆炸当量为5000-7000吨TNT,相比于W76-1核弹头10万吨TNT爆炸当量,是典型的低当量战术核武器,其研制标志着美国核政策的重大变化,即由“威慑为主”转向“威慑与实战并重”。特朗普第一任期内,该核弹头开始生产。2021年,搭载该核弹头的“三叉戟II D5”潜射弹道导弹部署于“俄亥俄”级弹道导弹核潜艇上。二是研发B61-12核炸弹。B61-12在B61系列上发展而来,是美国第一款爆炸当量可调(300吨~5万吨)的钻地核航弹和第一款使用了制导技术的核航弹,具备精度高、威力可调及附带损伤低等特点。特朗普第一任期内,侧重开展该核炸弹的飞行试验。按照计划,美国国家核安全管理局(NNSA)将在2024年完成总计400~500枚B61-12型核航弹的生产任务,以装备B-2A、B-52H战略轰炸机和F-35A联合攻击战斗机等,未来还将配装B-21轰炸机。三是研发海基核巡航导弹(SLCM-N)。海基核巡航导弹具有成本低、体积小和隐蔽性强等特点,超低空飞行,难以预警。冷战结束后,美国开始削减核武器,海基核巡航导弹逐步退出历史舞台。2013年,“战斧”(Tomahawk)核巡航导弹全部退役后,美海军不再拥有海基核巡航导弹。2018年,特朗普上台后主张更加激进的核政策,开始寻求低当量战术核武器,海基核巡航导弹在此背景下重启。特朗普第一任期内,于2019财年、2020财年为该导弹研发计划拨款100万、500万美元。
(三)启动核指挥、控制和通信系统现代化工作
核指挥、控制和通信(NC3)系统是核作战体系的“中枢”,是美国战略核力量的关键组成部分。特朗普上任后,基于对全球安全威胁判断,以及美国核力量建设等方面的考量,提出美国NC3系统亟需进行现代化升级,以应对太空与网络等新兴威胁,并兼容美国新一代“三位一体”核力量。2018年,美国战略司令部(USSTRATCOM)开始推进NC3系统的现代化工作。2019年,美国战略司令部成立企业中心(NEC)专门开展NC3系统现代化工作,聚焦于NC3的重组情况监控、决策生成、部队指导、部队管理和规划。
表1 美国现役核力量
发射平台 | 平台数量 | 核载具 | 核弹头/核炸弹 | 弹头总数(枚) | ||
战略核力量 |
空基 | B-2A隐形轰炸机 | 20架 | 直接由轰炸机投送 | B61-7、B61-11和 B83-1核重力炸弹 | 288 |
B-52H战略轰炸机 | 46架 | AGM-86B空射巡航导弹 | W80-1核弹头 | 500 | ||
陆基 |
发射井 |
— | 400枚LGM-30G洲际弹道导弹 | Mk12A再入飞行器搭载W78核弹头 | 600(当前只部署了200枚,剩下的存放在中央仓库) | |
Mk21再入飞行器搭载W87核弹头 | 200 | |||||
海基 | “俄亥俄”级弹道导弹核潜艇 | 14艘 | “三叉戟”II D5 潜射弹道导弹 | Mk4再入飞行器搭载W76-0核弹头 | W76-0已被W76-1取代 | |
Mk4A再入飞行器搭载W76-1核弹头 | 1511 | |||||
Mk4A再入飞行器搭载W76-2核弹头 | 25 | |||||
Mk5再入飞行器搭载W88核弹头 | 384 | |||||
非战略核力量 | F-15E战机 | _ | 直接由战斗机投送 | B61-3、B61-4核重力炸弹 | 80 | |
F-16C/D战机 | _ | 直接由战斗机投送 | B61-3、B61-4核重力炸弹 | 60 | ||
F-16MLU战机 | _ | 直接由战斗机投送 | B61-3、B61-4核重力炸弹 | 30 | ||
PA-200战机 | _ | 直接由战斗机投送 | B61-3、B61-4核重力炸弹 | 30 |
数据来源:瑞典斯德哥尔摩国际和平研究所《2023年核力量报告》
三、特朗普第一任期内在核军控与防扩散方面的重要动向
2017年,特朗普上台后,在全球掀起“退群”热潮,其中,在核军控领域的主要动作有两个。
(一)退出《中导条约》
2018年,特朗普宣布退出《中导条约》的意向,并于2019年正式启动退约程序。该条约于1987年签署,条约规定,美俄双方将全部销毁和彻底禁止射程为500~1000公里的中短程导弹,以及射程为1000~5500公里的中程导弹。特朗普上台后,指责俄罗斯研发的SSC-8巡航导弹违反了条约规定。按照俄罗斯公布的数据,该导弹射程不到500公里,并没有违背条约。但美国则认为,SSC-8是海基“口径”巡航导弹的陆地版,而“口径”巡航导弹曾经用于打击叙利亚境内恐怖分子,射程达到1500公里。因此,美国认为,俄罗斯提供的该导弹射程数据不准,其真实射程可达2000公里,俄罗斯则称美国此举目的是建立“单极世界”。美国退出《中导条约》后,加快推进中程导弹研发试验,重点开展以下项目。
表2 美国中程导弹项目
项目名称 | 主要内容 | 最新进展 |
“新型陆基巡航导弹” | 射程1000千米,采用公路机动发射,携带常规有效载荷 | 2019年,美军首次发射陆基“战斧”巡航导弹,这项试验结果被用于开发新型陆基巡航导弹 |
“战斧”Blcok 5型巡航导弹 | 射程1600~2400千米,是一款反舰巡航导弹 | 2021年,美海军驱逐舰发射2枚该导弹 |
“精确打击导弹” | 射程700~800千米,配备雷达+红外多模导引头,可摧毁各种点目标和移动目标 | 2023年,美陆军接收第一批具备早期作战能力的“精确打击导弹”Increment 1量产型 |
“新型陆基弹道导弹” | 射程3000~4000千米,携带常规载荷 | 2019年,美军试射一枚陆基巡航导弹,美国国防部宣称,此次导弹试射所获技术数据和经验将用于未来中程导弹研发 |
“中程能力”多用途陆基中程导弹系统 | 射程500~1500千米,通过使用各种射程的导弹 提供低成本、强突防的陆基中程精确打击选项 | 2023年服役部署 |
“远程高超声速武器” | 射程2775千米,是在陆军先进高超声速武器 (AHW) 基础上研制,车载双联装垂直发射 | 2024年,美国防部宣布完成该导弹“端对端飞行测试”,标志着该导弹研发迈出重要一步 |
“作战火力” | 旨在开发一种先进的助推器系统,能够适应多种战斗载荷和多种射程要求 | 2021年,成功完成高超声速导弹助推器第二级固体火箭发动机全尺寸静态点火试验,验证了可变推力“节流式”固体火箭发动机技术 |
参考文献:美退出《中导条约》后陆基中程导弹发展动向分析
美国退出《中导条约》后,扫清了其发展陆基中远程导弹障碍,对全球军控与裁军进程冲击巨大,不仅影响到大国关系的稳定发展,更为重要的是将引发全球军备竞赛升级。值得关注的是,上述中程导弹项目未来5~10年内有望相继服役,届时,美军将实现导弹射程覆盖近程到中远程、导弹速度覆盖亚声速到高超声速这一目标,火大打击范围与打击效果大幅提升。
(二)退出《伊核协议》
特朗普第一任期内,在将全面遏制伊朗作为其中东政策首要目标这一大背景下,于2018年宣布退出《联合全面行动计划》(以下简称《伊核协议》),并重新对伊朗实施最严厉的经济制裁。特朗普宣布这一决定之时,《伊核协议》生效还未满3年。该协议于2015年签署,具有里程碑式意义,不仅降低了中东地区乃至全球核扩散风险,同时也缓和了美伊关系。根据协议,伊朗不得从事5%以上丰度的铀浓缩;停止阿拉克重水反应堆建设;允许更多核查;有关六国将不追加对伊新制裁并松绑部分现有制裁。然而,特朗普表示,《伊核协议》只是临时性协议,并不能永远限制伊朗核能力发展,同时,该协议并没有限制伊朗发展导弹技术。美国退出该协议后,伊朗于2019年开始,逐步中止履行该协议部分条款,但承诺所采取措施“可逆”。
美国退出《伊核协议》不仅导致美伊关系降至冰点、中东局势更加恶化,同时也对国际核不扩散机制产生严重冲击。《伊核协议》是国际社会以和平手段解决核扩散问题的标志性事件,其签署标志着持续12年的伊朗核问题得到初步解决,进一步稳固了全球核不扩散机制。如若该协议能得到彻底落实,中东地区无核化目标有望实现。但随着美国的退约,不仅会刺激伊朗重启铀浓缩活动甚至追求核武器,同时也将刺激中东地区乃至全球范围内的核扩散趋势,并起到负面效应,使处于核门槛的国家加快“拥核”步伐。
四、“特朗普2.0”背景下,美核政策走向
(一)核战略方面,或继续实施“激进战略”
在核武问题上,特朗普曾多次在公开场合强调美国“必须大幅增强和扩充核武库”,上一任期内发布的《核态势评估报告》带有浓厚的负面情绪、对抗思维,一度恶化大国核战略关系、加剧地区紧张局势。当前,全球核形势持续紧张。一是大国核军备竞赛。2022年以来,随着俄乌冲突爆发,美俄关系持续恶化,双方展开新一轮核武较量。美国B62-13核炸弹,俄罗斯“海燕”核动力巡航导弹、“波塞冬”核动力无人潜航器等新型战略核力量的列装是美俄核军备竞赛加剧的突出表现。二是全球核扩散风险。美英澳签署“奥库斯”(AUKUS)安全协议,帮助澳大利亚获得核潜艇;日韩在寻求美国“核保护伞”方面动作频频;白俄罗斯撤销无核国家地位,境内部署核武器,大国这些举动不断加剧全球核扩散风险。三是核冲突风险加剧。近日,俄罗斯出台《国家核威慑基本政策》核武器使用条件、核威慑范围均有所扩大。在俄乌冲突持续形势下,俄罗斯出台新版核政策,并降低核武器使用门槛,核冲突风险明显加剧。总体来讲,当前全球核态势较特朗普第一任期内更加紧张。特朗普再次执政后,或延续此前激进的核政策甚至在此基础上加大力度,以应对更加紧张的核安全局势。
(二)核武库方面,继续强化非战略核力量建设
近年来,美国频繁提及“有限核战争”,即在战争中使用战术核武器打击对手,同时又避免引爆全面核战争。特朗普上一任期内,在核武库建设方面最明显的一个转向是,开始重视非战略核力量建设,为战术核武器研发松绑,标志性举措是重启海基核巡航导弹项目。然而,拜登上台后,基于战略、成本等方面的考量,与国会在该导弹项目存废上发生分歧。由于多方面的压力,拜登政府还是为该导弹安排了预算。当前,海基核巡航导弹尚处于初级研发阶段,2024年,美国国会批准成立美海军战略系统项目办公室,目的是进一步推动相关工作,加快该导弹服役部署进程。预计,随着特朗普再次执政,该导弹研发阻力有望减小,研发进程进一步提速。
(三)核军控方面,美俄《新削减战略武器条约》岌岌可危
继2019年《中导条约》失效后,美俄间仅存唯一军控条约——《新削减战略武器条约》。该条约于2010年签署,旨在限制两国的核武库数量。2021年,该条约到期后,美俄进行了续签,有效期延至2026年2月。该条约除限制两国核弹头和运载工具的数量和部署地点外,还包括了一系列核武器的监管和透明机制,包括对各类核武器的计数方法和数据交换等规定,有助于增强双方互信、减少误判和意外事件的发生。根据该条约,美俄需就核弹头、弹道导弹、战略轰炸机和其他发射核弹的发射工具等核武器库存数量进行每年两次的数据交换。然而,2022年,俄乌冲突爆发后,俄罗斯宣布暂停履行该条约,随后美国也对外宣布将停止同俄罗斯交换有关其核武器库存的详细数据。特朗普上一任期内,弱化国际核裁军义务,退出相关国际核条约。值得注意的是,特朗普第一任期内对《新削减战略武器条约》进行了抨击,表示该条约是一笔“糟糕的交易”,并认为该条约是“单边的”。当前,该条约处于搁浅状态,预计特朗普上台后,基于此前对该条约的态度,可能不会推动美俄双方恢复履行该条约,甚至在该条约2026年到期后不续签。可以预见的是,《新削减战略武器条约》的搁浅或失效均将对国际核军控体系产生致命一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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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
武志星 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国际技术经济研究所研究四室
研究方向:海洋和核领域形势跟踪及关键核心技术、前沿技术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