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古老的现代人类基因组

我们的智人祖先和尼安德特人在地球上共同生活了很久。已经有不少研究发现，智人离开非洲后，一定曾与尼安德特人相遇并产生了基因交流。直接的证据便是，在今天所有非洲以外人群的基因组中，都能发现2%左右的尼安德特人DNA。‍

然而，现代人（智人）与尼安德特人相遇的细节，仍是目前进化人类学的一个主要问题。近日，一组国际团队测序了迄今最古老的现代人基因组。团队认为，基因组中的尼安德特人DNA可以追溯到影响所有非非洲裔人类的那次混血事件。这一事件应该发生在大约4.5万到4.9万年前，比之前认为的要晚得多。这个推测时间也得到了另一项独立的基因研究的印证。

  重要的遗址  

欧洲的一个重要的人类学遗址位于捷克兹拉缇库恩，考古学家那里发现了一个距今约4.5万年的完整头骨。但由于缺乏考古学背景，因此一直无法将这个个体与任何已界定的群体联系在一起。

除此之外，距离兹拉缇库恩约230千米的地方还有一个位于德国拉尼斯的遗址。那里的发现同样可以追溯到约4.5万年前。长期以来，人们一直在争论这处遗址的文化是由尼安德特人还是早期智人创造的。先前有研究分析了其中13块遗骸的线粒体DNA，发现它们应该属于智人。但线粒体DNA只占遗传信息的一小部分，因此这里与其他智人的关系仍然是个谜。

新研究分析了来自拉尼斯的13份标本的核基因组，发现它们至少代表了6个个体。骨骼大小表明其中两名应该是婴儿，从基因来看，包含三名男性和三名女性。这些个体中有一对母女，以及一些其他更远的生物亲缘关系。

在这6个个体中，有一块骨骼保存得格外好，可以说是保存最完好的更新世时期智人骨骼。团队因此从这个被称为“拉尼斯13号”的男性个体身上获得了高质量基因组。

他们还对在兹拉缇库恩发现的女性头骨进行了更进一步测序，同样得到了高质量的个体基因组，两者共同代表了迄今为止测序出的最古老的高质量现代人类基因组。

兹拉缇库恩女性示意画像。（图/Tom Björklund for Max Planck Institute for Evolutionary Anthropology）

令人惊讶的是，兹拉缇库恩与拉尼斯的两个个体之间存在五六级的遗传关系，也就是说，兹拉缇库恩在遗传学上是拉尼斯大家族的一部分。

两个个体携带着与棕色的眼睛，以及深色的皮肤和发色相关的变异，这反映了这个早期欧洲人群的非洲起源。

  尼安德特DNA  

据估计，兹拉缇库恩/拉尼斯种群在大约5万年前从离开非洲的群体中分离。他们人口最多只有几百人，可能分布在更大的地理范围。没有发现任何证据表明这一小部分智人对后来的欧洲人或者目前任何人群存在贡献。换句话说，如今这些人已经没有任何现存后裔了。

大约4.5万年前，来自德国拉尼斯和捷克兹拉缇库恩的人可能一起穿越了欧洲光口的草原。（图/Tom Björklund for Max Planck Institute for Evolutionary Anthropology）

然而，我们和他们之间仍算得上“亲属”。兹拉缇库恩/拉尼斯种群的尼安德特血统来自一次古老的混血事件，也正是这个事件，在如今我们每一个非非洲裔的人身上留下了尼安德特人的痕迹。换句话说，我们和他们有着共同的尼安德特祖先，都携带着尼安德特人的DNA。而他们成了共同家谱中一个失落已久的分支。

研究人员认为这个混血事件发生在距今4.5万至4.9万年间。这个估算时间得到了另一项独立研究的证实。另一项研究分析了一些现今人类基因组以及一项来自欧亚大陆各地智人骨骼中的古基因组。结果发现，尼安德特人对人类基因组的贡献大约始于50500年前，持续了6800年。尽管两项研究用了不同的研究方法，但得出的结果非常接近。

  复杂的时期  

这很可能说明，我们的祖先在离开非洲大陆后不久就遇到了尼安德特人，并与他们产生了交流，随后又扩散到了地球的各个角落。

这些结果让我们对最早在欧洲定居的先驱者有了更深入的了解，同时也揭示了这一时期早期古人类的复杂性。我们的祖先相遇、繁殖、迁徙……写就了交织的进化故事。但人们一直还不清楚这些相遇的具体细节是怎样的，比如留下基因遗产的尼安德特人大多是男性还是女性，两种古人类作为一个群体的生活又是怎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