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长繁茂的可可树，散落在行距较宽的橡胶林保护带上。已经成熟的黄色可可果，挂在树上等待采摘。这里是中国科学院西双版纳热带植物园的试验田，2011年以来，科研人员在60亩橡胶林下试验种植可可树，如今可可树已进入盛产期，每年开花结果，硕果累累。11月22日，西双版纳刚下过一场雨，橡胶林下的小径有些湿滑，中国科学院西双版纳热带植物园橡胶产业发展中心研究员田耀华一边向参观者介绍旁边的可可树，一边摘下一颗已经成熟的可可果，他兴奋地说：“如果我们的‘橡胶——可可’复合种植模式能够顺利推进，持续推广，将有望产生一个新的可可原料产区，西双版纳也将继传统的茶叶、橡胶等产业之后，增加新的可可产业，生产本土的巧克力产品。”为了在保障橡胶种植面积、产量和质量的基础上，提高胶园产出、增加胶农收益，同时改善生物多样性，西双版纳州热带雨林保护基金会与中国科学院西双版纳热带植物园以及相关企业，进行了近一年半的调研和探讨后，决定在橡胶林下以推广种植可可为主要抓手推进生态胶园建设，推行胶园立体复合种植。
参观者在中国科学院西双版纳热带植物园的试验田采摘成熟的可可果。橡胶与钢铁、石油、煤炭并列为世界四大工业原料，是现代工业和国防的重要战略物资。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是中国最重要的橡胶种植区，天然橡胶种植面积、产量、单产均居全国第一，橡胶从业人员达到近30万，涉及人口占全州人口总数的32.7%。然而，近10余年来，受国际市场行情影响，橡胶价格暴跌并持续低迷，植胶企业和农户生产积极性严重受挫，胶工短缺、胶园弃管、橡胶树弃割甚至改种现象比较严重。橡胶树种植周期长、生产成本高、产值低的弊端也日益凸显。不合理的开垦和管理，还导致雨林面积大幅减少、生物多样性降低、水土流失等生态环境问题。橡胶林是云南热带地区主要的人工经济林之一，仅西双版纳州就超过400万亩。怎样提高橡胶林土地利用率，增加单位面积的产出效益，提高胶农胶工的经济收益，增强橡胶种植业抵御市场风险的能力？这是政府部门、种植户、相关企业、科研机构等普遍关注的问题。2023年，云南省林业和草原局等五部门联合出台《关于加快推进林下经济高质量发展的意见》，明确提出“大力发展林下种植业”。“西双版纳州橡胶林下可开发利用、可种植的资源植物种类比较丰富，包括中药植物、菌类、水果等等。橡胶农林复合模式主要有‘橡胶——香蕉’‘橡胶——菠萝’‘橡胶——魔芋’‘橡胶——茶叶’。但是，不是每种组合都有很好的经济效益，并且能兼顾较好的生态效益和社会效益。”田耀华说。西双版纳适合种植可可树，契合橡胶林下经济的发展需求可可原产于美洲，是世界三大饮料植物之一。国际可可组织今年8月发布的报告显示，2023年至2024年，可可的供应缺口达到46.2万吨，比上一产季的缺口（7.4万吨）增加了524%，因此国际市场可可价格大幅飙升。巧克力的主要原料是可可，可可价格的上涨直接增加了巧克力的生产成本，最终体现在消费者购买巧克力时的价格上。“我国可可原料几乎全部依赖进口，发展我们自己的优质可可种植区迫在眉睫。西双版纳很适合种植可可树，尤其契合橡胶林下经济的发展需求。”西双版纳小象可可科技有限公司董事长陈思说，“让国内的消费者吃上本土生产的、与国际知名品牌同样高品质的巧克力，是我们积极参与推广‘橡胶——可可’林下产业发展模式的初衷。” “可可树的适生环境年均温度要在21摄氏度以上，年降雨量1400毫米以上，这样的环境在我国很少，成规模的只有海南、台湾和云南有。云南的可可树适生区域不超过300万亩，西双版纳州就占了150万亩左右。我们的天然橡胶产业迫切需要一个能提供强有力支撑的配套产业，可可树就成了一个很好的选择。”田耀华说。中国科学院西双版纳热带植物园从2011年开始在西双版纳州海拔800米以下的一类植胶区试验、试种可可树，每亩定植45株。可可树4年开花结果，7年进入盛产期。“按每株平均产果60个、产豆1.5公斤计算，每亩可可豆的产量约68公斤。按照当前市场价格保守估算，每亩综合收益可达4760元，纯收益能达到每亩每年2000元左右。”田耀华说。经济效益只是可可成为橡胶林“种植搭子”的一个因素。“可可种植是整个橡胶复合农林生态系统的一环。橡胶是上层树种，可可是中间层的小乔木树种，下层是可以形成地表覆盖的草本。从单一的橡胶种植，到多样化复合种植，既能达到保水固土的效果，又能形成更复杂多样的生物链，就起到了生态修复的作用。”田耀华说。11月22日，西双版纳小象可可科技有限公司与中国科学院西双版纳热带植物园、西双版纳州农垦相关企业签订合作协议，共同推动在橡胶林下种植可可等经济作物。在签约仪式现场，嘉宾们品尝用当地可可生产的巧克力后都赞不绝口。这种巧克力是由中国科学院西双版纳热带植物园那片可可树上的可可果制作而成，甜蜜的味道、细腻的口感堪比进口优质巧克力。专家指出，产业的可持续发展，不仅要考虑经济效益，还要考虑生态效益和社会效益。发展橡胶林下经济，统筹兼顾生物多样性保护和可持续发展，需要持续探索，久久为功。
原文刊载于2024年第25期《民生周刊》杂志
原标题：《推广“橡胶—可可”复合种植模式、建设生态胶园，有望在保护生态的同时，产生一个新的巧克力原料产区——云南西双版纳推进橡胶林下种植可可》
记者 | 畅婉洁
编辑 | 姜玉函
责编 | 李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