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毕节这本书丨《山水毕节》之织金洞： 中国溶洞之王 世界地质奇观

织金洞，位于贵州织金县官寨苗族乡，是中国溶洞之瑰宝，以规模宏伟、造型奇特而著称。洞内遍布石笋、石柱、石芽、钟旗等形态万千的岩溶景观，被誉为“中国溶洞之王”和“地下世界奇观”：织金洞特色鲜明，集“大、奇、全”于一身，是目前世界上洞穴大厅钟乳石分布密度最大、类型最丰富、珍稀形态最多的洞穴。

走进织金洞，如走进神话中的“天宫”，它的气势、它的丰富、它的神奇、它的深邃，逼得你眩目而反应迟缓，逼得你去想象它又感到空空荡荡无着落。我游览过欧洲和国内的一些名洞，10年来织金洞游了几十次，深为织金洞的“博大精深”所感动，但要具体说到它的美，却感到如龙隐云中，只有一爪一鳞的零星印象而已。

难以言说织金洞的美！你怎么想象浩阔的穹顶下，石笋状如海豚跃起，肚背黑白分明；挺拔的石笋上花瓣有规律地环绕，群山巍峨森严，岩壁绚丽多彩……一位女诗人带了摄制组进洞拍片，连续游览了几次，声称要继续找感觉。一位知名作家在本子上记满了织金洞的灵感，却难以下笔……

当然，许多到过织金洞的名人名家，面对织金洞的美，不可能保持沉默。100多幅名家题词中，评价角度不同，但可谓众口皆碑：“此景闻说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游。”（谷牧）“黄山归来不看岳，织金洞外无洞天。”（冯牧），二牧之词可谓绝妙。

著名经济学家于光远，这样审视织金洞的价值：“到此一游，可满足游者求新求知求乐求得一个美好回忆的目的。”著名美学家陈望衡作出了判断：“苟子说，‘不全不粹之不足以为美’，织金洞景观当得上‘全’，也当得上‘粹’。”新闻界权威朱穆之的评语引起省内外关注：“织金洞至少是海内第一洞，希望作为贵州对外开放的敲门砖和杠杆来抓。”道出了织金洞的现实价值。给织金洞在国内国际旅游中的地位争议画句号的事件，是中国文化和旅游部组织专家考察法国、南斯拉夫著名洞穴后的结论：“织金洞无论规模体量、景观形态、观赏效果，皆比法、南溶洞宏大、齐全、美丽。”难怪北方一著名洞穴专家感叹道：“虽说是搞洞的，但论中国的溶洞，还是在贵州，还是首推织金洞。”名人名家公认推崇此洞可谓不胜枚举，并都是从某个侧面评说了织金洞的美。

织金洞洞内景观  （毕节试验区杂志社 张宇 摄）

近年来，我又多次游览了织金洞，每一次都被一种力量震撼，都被一种崇高感充盈。我愈来愈深地感悟到，我的这种感觉源于织金洞的空间，织金洞宏大壮阔而丰富多彩的空间，空间与景观组合得精妙绝伦。或许，这就是织金洞大美之所在。

当然，在织金洞中你会随处找到与景观对应的一个个美学名词：壮美如“寂静群山”“金塔林海”，秀美如“石竹园”“石花斗奇”，神奇如“银雨树”“霸王盔”，玲珑巧雅如“卷曲石”，凝重遒劲如“迎客松”“桫椤树”，气韵生动如“婆媳情深”“三星聚会”………

本来把景观拟人比物，难免牵强附会，也是一般溶洞的流弊。织金洞中的这类景观却形神兼备、超凡脱俗，令人赞叹称奇。但织金洞的美远非一个个美学名词的简单堆砌，也不似博物馆艺术珍品的罗列，而是需要在一个大场面、大画卷的空间意识下才能真正得以领略。

织金洞空间的美，首先在于它气势磅磷且仪态万方。在织金洞中游，你会感到如在星光朦胧、漫无边际的夜空下，置身于崇山峻岭、险峰危岩之中，静态里透出浩荡的力度。你在一种惊讶之余回过神来，缓过气来，才得以欣赏它的局部和细节。

无论在高约百米、宽约90米的“寿星宫”，长170米、宽40米的“望山湖”，441磴、27拐、18盘的“南天门”，高宽60至80米、面积3万多平方米的“广寒宫”……还是在尚未开放可容纳足球场的“宴会大厅”，你都会感受到这一点。即使厅堂之间有狭窄、曲折的通道过渡，也是为了让你调节心情以再感受到它的气魄、它的雄浑。雪山、大海也会给你这种崇高感，但它们过于明朗，不似织金洞特有的那种神秘。

大气魄是织金洞空间鲜明的主题，但它又是在一种变化中来体现的。一味巨大而缺乏变化便流于单调和呆板。织金洞顶、洞壁和洞底形成的空间，一会儿似锥形，一会儿似穹隆、一会儿似矩形，呈现出目不暇接的生动变化。

已开放的6.6公里长的洞腔，时长而深幽莫测，时短而明快简练；时高如夜空，时低可手触；时宽如茫茫原野，时窄如山谷幽径；时大如苍穹，时小如华盖；时急迫如刀枪怒发，时和缓如信步田园；时险陡如攀蜀道，时平坦如履平沙；时静如禅佛仙界，时动如海浪排空、虎啸山河、龙揽九天、雷霆万钧………

如果你在织金洞这种宏大多变的空间中去感受，去品味空间与景观组合的精妙，你将体会到最精彩的美。这也是织金洞异于许多溶洞或大而空洞无物，或洞景密集又小家子气的奇绝之处。略举几例：沿着洞壁栈道，进入景深长百余米、洞顶至脚下水潭约百米的“讲经堂”，洞壁和洞顶呈锥形，状如山水岩画，交错叠架，生动奔放，与潭中椭圆石笋上端坐讲经的老和尚和聚神聆听的小和尚形成了一动一静的情调。上行步出狭窄的“九龙撑天”通道，来到“寿星宫”，你会被一种宏大空阔的感觉攫住，即使站在30层高楼顶上，也摸不到的洞顶，如苍穹在上，前方上“南天门”的路弯弯曲曲，隐隐约约，与后方灯火依稀的“乌蒙山寨”陪衬出空间的宏阔和森严，使中部高20米的福、禄、寿三巨星显得更加神秘莫测。

“讲经”和“寿星”的主题太突出，以至我们无暇顾及处处石花、石塔、石帘、石幔。或许是为了平衡心理，当你攀登“南天门”，拐入“水晶宫”，低矮倾斜、充满灵气的洞顶下，玲珑的景致如“边石坝”“谷针”“卷曲石”“石盾”以及满园的“石竹”，显示出柔美的情调和诙谐的风格；你仿佛进入一间间珠宝店，可以随心所欲地品玩。

最华美的殿堂，莫过于“灵殿”了。当你登完“南天门”最后一步陡直的石阶，你震惊了：一座金碧辉煌的殿宇一览无遗地呈现在你的面前。高宽约40米、纵深约30米的方形空间中部，一株石笋拔地而起，花砌节叠与平整的洞顶相接，称“擎天一线”，无所依靠，一派空灵。后方石壁下，数米高的石笋，如维纳斯、如华表，浩白标立，一片秀色，衬出“擎天一线”的亭亭玉立。左右两侧洞壁，自上而下是造型各异的石帘，更烘托出“擎天一线”的纤细秀美。

织金洞神秘、深邃的高潮在“广寒宫”，这个400余米长的宫殿宛如一个巨大的展厅，站在“展厅”入口处眺望：右边从上到下，从外至里，是无数的石笋、钟乳、石帘、石幔、石旗、石柱、石屏组成的巨型浮雕，或玲珑剔透，或金雕玉琢，或嵯峨悬附，千姿百态，迤逦延绵200余米。洞腔前部，空旷疏阔，一丛斗艳弄姿的高大“石花”旁，珠玑点缀的“霸王盔”，神奇阳刚，堪称宫中一绝。

洞腔后部是高约50米的石笋群，如巨佛、如巨钟、如巨型盆景、如啸天巨象，其中“灵芝山”，万朵灵芝生机勃勃，叠砌而上，与洞顶华丽的石帷相缀，乃空中又一绝。

洞腔尾端重重石笋为背景，奇绝的国宝“银雨树”，花瓣环绕而上，豪壮挺拔，秀逸精致，把“广寒宫”的美，把织金洞的美推到了最高点。

“广寒宫”，浩繁的巨型浮雕，仿佛是为了陪衬分布均匀的宫中三绝，可谓自然的大写意、大手笔。难怪人们赞叹：“游织金洞，唯‘广寒宫’为冠。”

观赏织金洞的美，需要想象力、创造力，也需要意志力。

织金洞太浩繁、太丰富，且不说尚有一半厅堂未开放，就目前开放的这6.6公里，仍有成千上万的小景观未命名，甚至一些大景观大场面至今也尚无佳号雅称。如讲解所有的景观，或许一天也出不了洞，更何况许多景观你只觉得它美它奇，却难用具体物象来比拟。所以观赏织金洞，绝不像品一首小诗那么洒脱，也不似画廊观画那么悠闲、从容，你时时会被一种近乎压抑的崇高感征服、净化，思维也似乎中断了，你需要从想象力和创造力中超脱出来，与它保持一段距离。

你会联想到“天宫”，在洞中找到神话中的南天门，甚至找到“天宫”里的人物和器皿物事。而织金洞本身的构造就注定要给你这种想象力。你也会联想到一首乐曲，一首凝固的乐曲，错综的巨大洞口一开始就定下了这首乐曲神秘磅礴的基调，然后变幻为狭窄的幽径如婉转的小调进入神秘的“讲经堂”和“寿星宫”而形成强烈对比，仿佛一种星光隐隐、波涛回荡的交响。

这交响演绎成弯弯曲曲的“南天门”，又拐入“水晶宫”之中———一段田园风光的插曲，插曲结束是如歌的行板——明朗而华美绚丽的“灵霄殿”，之后是乐曲的高潮——“广寒宫”，神秘深邃的主旋律重复再现直至“银雨树”而戛然而止。不同阅历的人，想象的角度和内容也不同，你还会联想到祖国的名山大川诸如“水乡泽国”“黄土高原”，联想到古罗马城堡和古希腊遗址。你甚至还会发思古之幽情，与这经历了上亿年的石头精灵沟通，渴求一种深切的生命体验，探寻它的由来。

一群年轻的地质科学工作者，沉浸在这种探寻之中。他们难以想象织金洞中那么多精妙绝伦的景致都成于滴水的伟力。经过艰苦的科学研究，他们得出了藻类植物分泌出钙质累积成景观的结论，极大地突破和丰富了传统地质学的观点。

织金洞漫长的游程、复杂的层次和宏大的体量，无不在检验你的意志力。几乎所有的游客游山洞都感叹：太美了，太累了。这似乎道出了一个审美的辩证观：神奇绝妙的风景常在险远之处。在织金洞中审美，你时而压抑时而兴奋时而舒坦时而紧张，身心常常处于一种震荡之中，而这种震荡即使经历许多年也会深深地印在你的脑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