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敬泽×李洱×走走×蒋方舟共话细读的冒险漫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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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风送爽,书香四溢。9月8日,随着北京卓尔书店南锣鼓巷店、美克洞学馆店的盛大开业,“细读是一场无声胜有声的冒险漫游——《无声的细节》新书分享会”同期举行。著名作家、文学评论家李敬泽,著名作家李洱,《无声的细节》作者走走,围绕细读主题展开交流,从细节处进入文本,揭开细节的真相。青年作家蒋方舟主持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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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声的细节:小说的“读到”之处》
走走  著


走走,作家,《收获》App主编,华东师范大学创意写作专业《创意写作入门》授课导师。著有《想往火里跳》《无声的细节:小说的“读到”之处》等二十多部作品。


《无声的细节》一书源自走走在华师大教授创意写作的课堂讲稿,分为三个主题:艺术女性的疯癫形象,谎言、欲望与羞耻,傻子视角下的时代兴衰。


从毕飞宇、苏童、阿来,到耶利内克、麦克尤恩、福克纳这些著名作家的小说文本出发,再到经典电影《黑天鹅》《狩猎》《阿甘正传》,走走于不同的艺术形式中发现细节、挖掘细节,引导读者品读细节背后的精妙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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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方舟首先从读者的角度介绍了《无声的细节》,该书以文学讲稿的形式呈现,主要分析了三篇小说,在每一篇的阅读中加入了相关的小说和电影。她认为,文学的细节是文学世界的衡量标准,细节是一个把文学世界在读者心目中化为真实世界的进入渠道。作为创作者,她表示阅读这本书不仅收获了很多,也让她深刻体会到了文学的真实和可信度。

蒋方舟围绕《无声的细节》中的细读主题提出各种话题,与诸位嘉宾一道,分享对于文学、对于细节的独到见解。


李敬泽:

个人的存在,就是一个伟大的细节


李敬泽以其深厚的文学功底和独到的见解,对《无声的细节》进行了解读。他表示,作为一个一般读者,读到这本书时有两层感觉。第一是可以从这本书中学到整个故事的要素,及我们怎么去领会文学。他认为,一个伟大的作品,能让人获得一种文学艺术的感受力。这本书的内容是教写作的原稿,有许多文学知识,或者说文学的精髓和奥秘,里面有一种非常亲切的、具体而微的关于我们怎么培训,怎么看出小说的好处、看出作为一种叙事艺术的妙处等。从小说中学习怎么看世界,看自己,对我们来说也是一个情感和感觉的训练与教育过程。

他认为,这本书不仅提供了写作的方法,更能让人发展敏锐的感知能力。细节能让我们感受到一切不容易,让我们感觉到我们切切实实在生活。比如阳光从云层中射下来,正好照在你的脸上,就是这些细节,确保我们真的是在生活,实际上我们自己也真实地生活在细节中。某种程度上讲,之所以小说是个伟大的细节艺术,因为我们首先作为一个人的存在,就是一个伟大的细节,一个丰富的、庞大的、细节的人。在这个意义上说,这本书不仅是一个文学的作品,也是一个生活和情感的教科书。不仅使自己变得丰富敏感,而且对这个世界、对自己的情感都会有更深的、层次丰富的感受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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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文学评论家李敬泽


作为一评论家,关于创作者强调身份特性对于文学价值的判断的影响,李敬泽认为,过度的身份认知,有社会的、文化的及自身的等各种复杂的原因,在特定时代,有些身份可能在特定境遇下变得特别突出和重要,但任何一个身份都不可以完全地覆盖世界。除了文学之外,世界上其他的几乎所有的知识都是为了把人划分清楚,为了在一定程度上简化时间。超出世界的某一个方向的本质,还在研究处理和解决,其他来讲是文学,文学是反对这样单面的去处理经验及时间的,这也正是文学的价值所在。

有说中文小说里面缺乏某种自省或救赎的力量,如果这种力量不是宗教的体现,它是以什么方式体现的呢?李敬泽表示,这种对救赎的向往本身,也是我们现代人所见到的那个人的自然的一部分,反映在小说里中西方并无太大的区别。同时强调了小说读者应保持对人性的兴趣,并认为善与恶是相对纯粹的存在,只有充分领会恶,才能充分领会何为善。文学世界的善恶幽暗,不仅是一个自然存在,也能衡量个人的心理。


李洱:

一个小小的细节,可以发展出一套叙事方法


李洱认为,从一个小小的细节,就可以发展出一套叙事方法。“傻瓜叙事”就是源于辛格心里的那套衣服的一个小小细节,最初在美国,然后在世界各处遍地开花,作品里面出现更多的傻子,从而成为一套叙事方法。

作为一个创作者,在谈到处理女性视角时会否有什么顾虑?李洱谈到,一些非西部作品要写一位女性,即便作者是女性,她也不一定是从女性角度看问题,不是从上帝的角度和人的角度看问题。有些人能背大段的哲学语录,却说不出自己的感受。因为他缺乏感知力,对这个世界,对人类没有自己独特的看法,没有自己的认知,所以他无法流畅地盘问自己。一个人如果无法流畅管理自己,不能够把自己的感知及生活的细节表达出来,他要最终解决是这个问题,而不是谈论男性或女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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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李洱


接着,李洱讨论了羊腰子在西方文化中的地位,并探讨了其在现代社会的影响。吃羊腰子这个细节,有力地改变了西方文化中人对文明源头的看法。同时,也探讨了身份标签在文学价值判断中的作用、中国文化中的文化现象,如中国人在日常生活中的消费习惯。讨论了身份认知的复杂性,并指出过度的身份认知可能导致社会文化的复杂性。探讨了创作者在处理细节时应如何保证读者的共情,处理好主角的内心的幽深软弱乃至于邪恶之处等细节,避免讨厌底层角色。

谈到写完一部书之后,有没有对这本书改变一点体验?李洱表示,这方面他做得比较少,感觉自己一定要从书里面走出来。有一个想法是变得比较成熟,或者说变得更细节,这个细节能够写出人物,能够写出这个时间段内对生活与时代的感悟的时候,他才可以理解。


走走:

写出真正能让人了解的细节,就是非常好的作家


作为本书的作者,走走分享了创作《无声的细节》的过程。她说,当时选了三篇小说作为串联起整个文学讲座或说创意写作课程的线索,主要围绕女性在社会上的地位、童年趣事、愚人叙事展开。她在教学过程中,注重细节和人心的打开,并将其视为作者的天性。

她说,创意写作并没有一定之规,在编写教材时,之所以选这三个主题,第一是因为女生多,女生较在意一种女性主义的书写;第二是一些学创意写作的学生,大都有感触的只是童年,但有时上课时让他们讲述一些成长的细节,结果就会变成了一个写作疗愈课; 第三个主题就是愚人叙事,这种傻子叙事是在东西方都是一个传统模式,一个傻子似乎可以说出一切真相,那是一个更为聪明的呈现视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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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编辑走走


作为一个编辑,一个专业的读者和教师,觉得男性作家写女性的生命体验更容易出现的问题是什么?走走谈到了男性在创作女性作品时可能面临的年龄、艳遇等问题,并探讨了编辑在面对这些问题时的应对方式。目前她教的是一个女性主义的课题,通过对古希腊英雄美狄亚的解读,对剧本中歌队的分析,揭示了男性在作品中所表现出的善意。如美狄亚欲毒杀变心的丈夫及要娶的女人,没有人告密的细节。而古罗马的塞内加版本强调的是美狄亚怎么用各种毒草去炮制毒物的过程,这是不同作者对相同故事表现上的细节差异。

走走认为,一个男性似乎不大能写好女性,女性也写不好男性,当写跨性别作家时也是如此。我们努力想要打破局限,鼓励男作家多写女性,凝视也好,物化也好,每个人有自身的局限。

关于年轻创作者在创作心态上更急于寻找身份认同,是否削弱了本身的独特性?走走认为,有些年轻的创作者,不自信时往往希望能够被评论,对写作本身没有尊敬的态度,或者不是他内心发出来的东西,就显得不值一提。她认为作家如果专心写作,就不用太在意评论对自己的定义。

一个作家能否以一个有罪之人的视角来进行文学叙述,在叙述的过程中可能产生什么陷阱?走走认为,这在某种程度上减轻了写作的难度,它变成了一个小说家的文本游戏,就好像我们不断地反复去修正叙事,似乎就能够改变内心的一个结构,但一个杀人罪犯的内心的质变是常人难以想象的,这不是普通人的心理能够承受的一个现象,真的有罪行的人去写作,包括那种非虚构,也是很难触发内心的。

谈到文学中的“巧言令色”和主角内心的邪恶、不堪和软弱等话题,走走认为,如果作家写出了我们真正能够了解的细节,这就是非常好的作家,这并不指只能呈现出平衡的力量,作家需要平衡表现人物的深度,而非仅仅追求完美。

走走谈到了一个细节:小说中父亲把自己的小儿子送到墓地,那天是圣诞前夜,他只有一个人在这个村子里面走,远处教堂十字架的光辉照亮了树林上的太阳,这预示了一种救赎的力量。虽说小说好像是没有对错的,但当你把一些小说放在一起的时候,高下是可见的。

随后,走走探讨了年轻读者对文学的看法和预设,以及教师在课堂上如何引导学生理解文学的意义。讲述了学生对作品的高要求,以及对心性的训练和培养。分享了沈从文的小说,并探讨了作家的视角和情绪释放的重要性。

走走表达了对中国文学创新上的期待,她觉得创新精神是目前中国的一些创作者较缺乏的,在文体上、结构上、形式上的创新都尚待提升。

走走表示,这本书中的细节都来源于对生活的细致观察和深刻感悟。她希望通过这些无声的细节,传达出一种温暖而真实的力量,让读者在阅读中感受到细节的魅力和生活的美好。


蒋方舟:

细读文本,能丰富我们的生命体验


在这场文学盛宴中,作为主持人,蒋方舟以其敏锐的洞察力和敏捷的应变能力,巧妙引导嘉宾之间的对话,促进思想的交流与碰撞,让现场的观众都能在这场“无声胜有声”的冒险漫游中,收获满满的知识与感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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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作家蒋方舟


她认为,一个文学的主角,如果仅仅是一个伟大光明正确的人,是没有多少魅力的,创作者需要写出这个人物的幽深之处,文本和作者之间有一种相互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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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者互动


随着分享会的深入,现场气氛愈发活跃。在互动环节中,观众纷纷举手提问,与台上嘉宾展开了热烈的交流。无论是小说细读与好读书不求甚解的关系、细节在文学中的善恶表现及细读在今天的意义,嘉宾都耐心解答,与观众共同探索文学的多元可能。

活动接近尾声,蒋方舟分享了对阅读细节的体悟。她说,一个感受力强的人能感受到众多的细节,当你有细读文本的能力,有幸福生活的能力,能够感受到一天当中所有的瞬间,你的生命体验就比那些经过了相同时间的人更多。当一个人在回望他的人生经历的时候,有些人经历的是一个又一个无意义的虚空,有些人经历的是无数让人印象深刻的情感的冲击、阳光的温度、风吹的湿度,丁香花的味道等等。在这个层面上来说,细读文本或者细读生命的意义,可能就是让你在人生的竞赛当中,成为生命体验的赢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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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宾合影


在最后的签售环节,读者们表现踊跃。大家纷纷表示,这次分享会让他们更深入地理解了细节的重要,感受到了文学的魅力。

《无声的细节:小说的“读到”之处》

走走 著


跟随资深编辑学习神探阅读术,你也能一眼看穿小说关窍,拥有崭新的文本洞察力——没有深奥难解的文学理论行话,鼓励读者直接而个人化地参与进小说文本之中,堪称一堂适合所有人的文学编辑精读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