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孩骑行摔车身亡案，涉事司机最新发声：“我没有犯罪，我是无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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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民周刊

2024-09-04 19:00发布于上海新民周刊官方账号

悲剧的发生是各方都不希望的。在本案责任划分上，是否应该综合考虑各方的因素，最重要的一点是，刑事责任判定应审慎考量。

文 | 吴雪

事发过去24天，河北保定容城县孩子骑行摔车身亡案，仍在发酵。
事发经过令人心痛：8月11日，一名11岁少年跟着父亲以及自行车队在双向公路上骑行，结果摔倒在对向车道，之后遭汽车碾压，少年经抢救无效身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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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发生后，引发舆论的广泛讨论与关注。不少网友指出，12周岁以下儿童是不能够在公共道路上骑自行车的，这是基本常识，骑车父子缺乏安全意识。
9月3日，涉事司机家属向记者表示，司机姜某已因“涉嫌过失致人死亡罪”被批捕。该家属称，事发后司机姜某就被警方带走，一直被羁押在雄安新区容城县看守所内。由于事发路段未开通，此起事故转由刑警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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涉事司机家人对案件变成刑事案件表示质疑，“司机太冤了，本来是一场意外交通事故，根本来不及反应，为什么变成了刑事案件？”
小孩骑行，马路竞驶，且未满上路年龄，其父亲作为监护人是否尽到监护职责？司机真的要一人承担全部责任吗？
9月4日，北京安剑律师事务所、涉事司机辩护律师周兆成接受了《新民周刊》记者采访，周兆成于8月28日上午，在蓉城县看守所见到了涉事司机姜某，对于自己被指控涉嫌过失致人死亡，姜某感到很不解。
姜某认为自己很无辜。事发后，他没有逃跑，而是积极承担责任，自己对孩子的意外死亡也非常痛心，但他对目前的罪名表示不认可，认为这是意外，自己没有犯罪。
周兆成认为，悲剧的发生是各方都不希望的。在本案责任划分上，是否应该综合考虑各方的因素，最重要的一点是，刑事责任判定应审慎考量。

如何定义过失致人死亡

记者梳理整个事件的争议点，有两个。
其一是如何定义涉事司机的行为是否属于过失致人死亡。如其辩护律师所说，刑事责任判定是否经过审慎考量；其二，涉事司机应该承担全部责任吗？组织骑行的人，孩子监护人，公路管理方是否也应该承担相应的责任？
上海市君悦律师事务所律师朱平晟告诉《新民周刊》，从案件本身来看，首先排除司机行为的主观故意。结合公安机关的调查，司机也并非故意而为。
据涉事司机姜某家属还原当时的事故经过，他说，当时车后排坐着一位工友，据这位工友的说法，车子行驶过程中，姜某是突然向右侧打了一下方向盘，并感觉有压到东西，车子颠簸了一下。姜某一边说“出事了”，一边立即停车，下车查看后，拨打了110和120的电话。
工友是车内视角，而通过行车记录仪也能看到，姜某当时正在正常行驶，道路左右两边都有人骑行。对面骑行的小孩被同行人的自行车碰了一下，接着摔倒在行驶中的汽车前方，然后被汽车碾压。司机根本没有时间去反应躲避。涉事汽车的行车记录仪显示，汽车车速52km/h左右，自行车码表显示时速一度超过了37公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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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平晟认为，从事实层面来看，如果孩子是突然倒下去的，司机来不及反应，其实对于司机的要求是苛刻的。如果另一种可能性，小孩已经倒地一段时间，司机疏忽导致直接碾压，这个性质就比较严重。那么，第二种情况定为交通肇事罪，是一种定法。如果当地公安纠结于那条路可能不是道路，定为过失致人死亡罪，有一定道理。
周兆成转述了涉事司机的看法。司机表示，当时自己正常驾驶汽车，也没有超速行驶，案发时，他根本无法预见从对向车道冲过来一个骑行的小孩。所以对自己被指控犯罪还是深感困惑和无辜。并表示，自己在案发后并没有逃跑，而是第一时间选择报警并想办法救孩子。对于案发后，孩子的亲属逼迫其下跪，他也表示理解，毕竟孩子不幸去世了。

不该司机一人担责？

据了解，事发路段系南拒马河右堤，位于容城县贾光乡南后台村附近。该路段是未交工验收路段，没有通车，但因更为便捷，不少村民会选择开车经过此路段去上班。此外，附近村民会上堤散步，骑行者也常选择此路段。
对于事发路段不允许通行的情况，家属表示姜某根本不知情。“那是姜某上班经过的路，直接从村里开车就能拐到该路段，在他们村子的那段路上并没有什么标识。”家属说，该路段已经修好两三年了，平常也有很多小汽车在该路段通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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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涉事路段现状
司机家属还表示，孩子的确是被姜某碾压后死亡，但是在骑行中，把孩子碰倒摔向汽车的人没有责任吗？组织骑行的人没有责任吗？公路的管理方没有责任吗？为什么现在所有责任都是由司机来承担？
姜某辩护律师周兆成则认为，本案值得思考的“介入因素与因果关系”。
小孩骑行，马路竞驶，且未满12周岁的上路年龄，其父亲作为监护人是否尽到监护职责，骑行组织方是否该承担相应的责任？除司机外，道路的发包方和承建方是否也应对事故承担一定的责任？他们未能在竣工后及时组织验收并移交管理权限，导致道路处于管理真空状态是否要承担责任？
河南泽槿律师事务所主任付建分析称，如果孩子年龄未满12周岁，骑行团或车队的组织者并不知情，则组织者属于未尽到合理审查的义务，应当承担部分责任。如果骑行团明知孩子未满12周岁，还允许参与骑行而导致事故发生，骑行团需要承担民事责任，包括赔偿受害人的损失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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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责任划分与证据收集。在责任划分上，需要全面收集证据，包括但不限于现场勘查记录、监控视频、证人证言、车辆检测报告等，以明确事故发生的具体原因及各方的过错程度。特别是对于涉事司机的驾驶行为、车辆状态、是否超速、是否违反交通规则等关键要素应该进行详尽调查。同时，也要考虑到该路段处于“已竣工未交付”的特殊状态，需要探究施工方与发包方是否尽到了相应的安全管理义务，是否设置了安全警示标志、采取了有效的防护措施等。
付建认为，该案中如果小汽车未超速且已采取必要避让措施，但仍因不可抗拒的原因导致事故，其责任可能会相对减轻，但具体责任划分需由相关部门综合判断。朱平晟则表示，从民事案件的角度讲，不管涉事司机是全责、主责次责还是无责，司机是一个主要义务主体，无责的可能性比较小。
无论是否承担交通事故的全部或主要责任，小汽车车主在民事上都有可能需要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根据《民法典》等相关法律规定，车主需支付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费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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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律师与姜某家属

涉事司机姜某家属告诉记者，这段时间当地官方曾组织调解，他们一家也想尽办法凑到了20万元，希望给死者家属做出补偿，但最终钱被退回，“一直没能见到死者家属，我们希望能够当面道歉，尽全力弥补。”
姜某辩护律师周兆成认为，悲剧的发生是各方都不希望的，以上因素共同导致了事故的发生，且每一个介入因素都对死亡结果有着重要影响。因此，要认定司机行为与小孩死亡结果之间存在刑法上的“相当因果关系”值得思考与探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