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华侨报》总主笔 蒋丰
不久前,我的好友胡玮率领“世家家长学院跨文化研学团”到日本研学,我陪同他们到位于东京霞关日本政治中枢的“国会议事堂”去看了看。那里,相当于美国华盛顿的白宫、相当于中国北京的中南海、相当于俄罗斯莫斯科的克里姆林宫、相当于法国巴黎的爱丽舍宫、相当于英国伦敦的唐宁街。我相信,研学团的成员们看到后会有一种茅塞顿开之感,会在瞬间感到视野开阔,说不定内心中会“五洲震荡风雷激”呢。
经过日本公明党籍众议院议员伊佐先生的介绍,我们踏入日本国会议事堂,仿佛步入了一段跨越时空的心灵之旅。现在使用的这座日本国会议事堂,是1936年建成的,今年恰值“米寿”,已经有88年的历史了。
其实,早在1868年明治维新开启四年之后,明治天皇就下达了兴建帝国议会议事堂的诏书。当时,日本经济还处于捉襟见肘的状态,只能够盖建木造的议事堂。好在是那时东京与横滨之间已经通电有电灯了。于是,运营直流电的电气公司往里挤,运营交流电的电气公司也往里挤,而负责煤气的石油贩卖公司就插一脚。他们狠狠地出了一招,让刚刚建立起来的木造帝国议会议事堂,不断地漏电,不断地因为漏电而引起火灾,从而导致帝国议会议事堂一次又一次地在大火中被焚毁。这都是恶性竞争的人祸所致啊!
讲解员告诉我们,在国会议事堂建设的过程中,日本人就是追求“Made in Japan”,许多稀有石材是从遥远的南方冲绳运过来的。现在,冲绳那里已经罕见这种石材了,如果日本国会议事堂需要重建,就不会有这样豪华的冲绳石材来供应了。一个国会议事堂,吃的是“子孙饭”。被迫无奈之下,也要使用一些“舶来品”的。比如,国会议事堂里面每扇门的门锁,都是来自美国的;国会议事堂里面一楼到四楼的邮箱。也是美国制造的;国会议事堂中央大厅四周围的花玻璃是来自意大利的。而国会议事堂的基础建设方案出自德国建筑师之手。
站在日本国会议事堂中央大厅,可以看到三个站立的铜像。他们是伊藤博文、大隈重信、板垣退助,三位被誉为日本“宪法功劳者”的人物。仔细一看,还有空留着的第四个铜像位置。据说,当初无法达成统一意见,觉得没有第四个人物铜像可以站到这里;也有人说,建设者将议会建设看做是一项永远不会完成的事业,期待未来有更伟大的政治家诞生,因此留下了一个空位。这已经成为历史的一个悬念,让人们对日本的政治充满了无限的遐想。
中国人熟知的伊藤博文,作为日本明治以后的第一任首相,被称为“明治宪法之父”。他的政治生涯充满了传奇色彩,但最终在中国哈尔滨被朝鲜爱国义士安重根刺杀,身亡异乡。而大隈重信,作为外务大臣,在与外国谈判修改不平等条约时,遭到了右倾团体玄洋社社员的袭击,失去了一足。那个板垣退助,被誉为“日本的卢梭”,在岐阜演说时也遭人刺杀,但临终前仍大喊“板垣虽死,自由不灭”。这些人物故事,品一品还是有味道的。
我刚才讲到当年日本兴建国会议事堂时,曾以德国建筑师为主,为此还专门派人到德国留学学习。这个过程中,募集到了300多个建设图案,最终选择了一个既非纯日式也非纯洋式的“冠状”图案。这一选择,不仅体现了日本在“脱亚入欧”道路上的复杂心态,也展示了日本在追求现代化进程中的独特路径。它既不是完全抛弃传统,也不是完全模仿西方,而是在传统与现代、本土与外来之间寻找一种独特的平衡点。
我注意到,研学团的成员们踏上归途时,他们的心中不仅装满了对日本政治中心的直观认知,更增添了几分对世界多元文化的深刻理解与尊重。(2024年8月8日写于新疆木垒哈萨克自治县木垒书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