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斯,会比特朗普更激进,准备对美国“改朝换代”
未尽研究
2024-07-21 17:01
发布于上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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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
针对特朗普的未遂刺杀
,一张副总统候选人野心勃勃的年轻面孔,正在把美国带入史诗般大选的高潮和悬念阶段。
特朗普选择了共和党政治新秀万斯(J.D.Vance) 作为其竞选搭档、副总统候选人。这对老少组合开始在全国各地巡回,冲刺到11月4日的大选投票那一天。
许多人对于万斯并不陌生,他因为2016年出版回忆录《乡下人的悲歌》而一举成名。这本畅销书被誉为最好地解释了当时特朗普所领导的民粹运动为什么能颠覆美国政坛,把他送入了白宫。
年轻的万斯,乘着回忆录中所折射的美国衰落中的愤怒、蔑视和绝望的情绪力量,走向权力角逐的舞台中央。
从永不特朗普到皈依MAGA
2016年,31岁的万斯在《乡下人的悲歌》开头写道:“我不是参议员,没当过哪个州的州长,更没担任过内阁部长。我并没有创立市值10亿美元的公司,也没建立改变世界的非营利组织。”
当他写下这段话时,特朗普刚刚赢得共和党的总统候选人的提名。硅谷风险资本教父蒂尔(PeterThiel),也开始“孵化”这位未来的政治独角兽。
在后来的8年时间内,万斯建立了自己的非营利组织,创办了风险投资公司,成功竞选赢得了参议员;在特朗普遭遇未遂刺杀之后,在共和党全国代表大会上,他被提名为副总统候选人。这位还不满40岁的80后,成为美国MAGA势力的“合法”继承人,新右派运动的领导者。
之前他也足够优秀。他参加了海军陆战队,考入耶鲁法学院,为参议员和法官当助理,但这一切个人奋斗的成就,再按部就班地发展,都不足以实现他的梦想。
2011年,万斯入学耶鲁的第一年,就遇到了人生的一个重要时刻。在法学院演讲的蒂尔,给在场的学生们泼了冷水:那些所谓的精英在一个日益拥挤的社会高处争夺日益有限的机会,而科技创新几乎停滞。就像耶鲁法学院的这些骄子们,将会在那些高档的律所和法院中追求一种人上人的结果,但是这种成就将会距离真正的意义越来越远。在场的万斯犹如醍醐灌顶。他考上耶鲁法学院,是全村人的希望与荣耀,一毕业就能拿到6位数的薪酬。他也是班里唯一的穷小子出身,正在笨手笨脚地学会那套美国东北部精英的礼仪和品味。蒂尔的哲学,让他开始思考法律之外的选择。也正是在耶鲁期间,在耶鲁法学院的“虎妈” Amy Chua的建议下,他开始把自己成长的零散记录,写成一本回忆录。
耶鲁毕业之后,万斯仅在法律界工作了两年,然后前往旧金山,加入了蒂尔投资的一家风险资本公司Mithril Capital,期间出版了《乡下人的悲歌》,蒂尔还为他写了推荐。他声名鹊起,被誉为美国“铁锈地带”代言人。这也成为他在社会与政治领域创业的起点。2017年,他从硅谷迁往华盛顿,加入了由AOL前CEO 凯斯(Steve Case)创办的基金Revolution。凯斯倡导在美国的内地和硅谷以外的地区支持创业。
万斯同时在俄亥俄州成立了一家非营利机构,致力于解决教育、吸毒、以及他书中写的中西部白人中产阶层的“社会疾病”。但这家名为Our Ohio Renewal的非营利机构两年之内没折腾出什么名堂,不得不关闭。他的政治竞争对手指责,万斯用这家非营利机构挂羊头卖狗肉,主要用来为他的政治顾问买单。但不管怎么说,这应该是万斯试水政治之举。他在2018年就动了竞选参议员的念头。
在两家风投公司工作了几年之后,2019年万斯正式下海创业,成立了自己的风险资本管理基金Narya。这个基金的使命,是“要解决美国最迫切的问题”,很快得到了蒂尔、安德森、前谷歌CEO施密特等一拨硅谷大佬的支持,募集了9300万美元。基金就设在俄亥俄州的辛辛那提。Narya最重要的项目,是通过特朗普的顾问布兰顿介绍,投资了加拿大的保守派视频平台Rumble。
可以看到,万斯在尝试用非营利组织和风险资本,寻求他的改变社会的方式,最终通往一条从政之路。而在此期间,他的价值观日趋保守,2019年选择皈依了罗马天主教。
直到2021年2月,一个名为保护俄亥俄价值的政治行动委员会(PAC)成立,开始为万斯争取党内提名做准备。3月,蒂尔就把1000万美元打到账上。7月,万斯正式参选,之后一路过关斩将,直到2022年11月8日的中期选举,他击败老牌民主党政治对手,赢得俄亥俄州参议员席位。
万斯最初是一名主流和中间派的保守主义者,他严厉批评特朗普的保守民粹主义,正在把美国工人阶级引向黑暗之途,声称要永远与特朗普划清界限。在美国,尤其是在特朗普主义的语境下,工人阶级特指那些蓝领工人和体力劳动者,他们没有大学学历,特别是指美国中西部和南部的工人,他们和家庭、社区深受全球化和去工业化的影响。而在MAGA(让美国再次伟大)运动中,他们就是未受大学教育的白人劳动者,他们的政治身份,就是被主流政治和精英阶层忽视的广大中下层群体。
在2016年共和党初选的激烈时期,万斯曾写道,特朗普的政策主张“有的不道德,有的荒谬”。几个月后,他仍把特朗普比作“文化鸦片”,并称他“不适合担任总统”。在与一位前室友的短信对话中,万斯担心特朗普可能成为“美国的希特勒”。万斯的这位室友,目前是佐治亚州民主党参议员麦克劳林(JoshMcLaurin)。
2016年6月《乡下人的悲歌》出版,它的畅销一直伴随着特朗普出人意料地赢得大选,入主白宫。这本书的畅销与特朗普的成功,都来源于美国铁锈地带和阿巴拉契亚山区的“红脖子”群众基础。万斯的知名度迅速提升,从政的前景一下子变得广阔无边。他开始慢慢明白了,选择哪一条道路,可以最快地获得权力。
正在兴起的美国保守民粹文化,在政治上表现为新右派运动,在大学受到精英教育的年轻一代保守分子开始聚拢。共和党需要一位年轻的政客,能发出富有远见的声音;特朗普主义已经成功地控制住了共和党。就在此时,万斯开始行动了。
在蒂尔的介绍下,万斯迅速积累起硅谷的“社会资本”。2022年,Paypal黑帮的另一位创投大佬萨克斯(David Sachs)为万斯的PAC(政治行动委员会,一般是指美国政客的竞选运营组织)掏出了100万美元。支持他的还有对冲基金投资者莫瑟(Robert Mercer )等人。
官司缠身的特朗普,在美国保守运动和共和党内的领导地位无人可以撼动,得到特朗普的加持,对竞选提名至关重要。2022年4月,万斯的参议员党内提名之战进入白热化阶段,他开始学会与时俱进,痛改之前的“永不特朗普”态度,称赞特朗普是一位”伟大的总统”。从那以后,年轻光鲜的万斯,开始蓄起络腮胡须,媒体评论说看着有点像特朗普的儿子小唐纳德.特朗普。
2022年,万斯(左)在俄亥俄州竞选参议员期间,小唐纳德.特朗普前往助阵。
小唐纳德正是万斯最亲密的朋友之一。2016年他读了《乡下人的悲歌》,大为赞赏。在2022年竞选活动的前夕,万斯与小唐纳德建立了密切的友谊,并发展成为政治联盟,小唐纳德也积极游说他的父亲支持万斯。他成功地让父亲相信,万斯之前对特朗普的批评——包括他说特朗普可能成为“美国的希特勒”——已经不再是他当下的态度。正是万斯在公开场合对特朗普大表忠诚,以及小唐纳德游说父亲,万斯才能进入副总统候选人的短名单,并且在最后时刻得以提名。
温和共和党背景的林肯计划(Lincoln Project)的创始人之一里德·加伦(Reed Galen)认为,万斯的变色与转向不难理解。“万斯是一个非常聪明的人,他决定选择一条捷径,全面争取特朗普的基本盘。他毫不迟疑地这样做了,因为他明白,那些与他一起长大并抚养他的人并不想要同理心。他们想要的是愤怒。”正是这种愤怒,正在变成颠覆自由建制派的强大力量。
硅谷新钱与新右派
一个月前,万斯在硅谷邀请了几十位投资人,在萨克斯家位于旧金山的一座豪宅里组了场饭局。这场晚宴的入场券标价是每人30万美元起。
特朗普坐在萨克斯和另一位风险资本大佬Chamath Palihapitiya之间,他随意问道,你们认为谁担任我的竞选搭档合适。萨克斯、Palihapitiya等人一致建议万斯,甚至不顾也在觊觎副总统位置的的北达科他州长博谷(Doug Burgum)也在场。
右翼名嘴卡森(Tucher Carson)也是万斯的支持者,他认为在所有参议员中,万斯是最聪明也是思考最深刻的。美国右派智库大本营传统基金会的总裁罗伯茨(Kevin Roberts)也认为,万斯的未来,“要么是我们运动的领袖之一,要么就是领袖”。马斯克为了推动保守主义运动并影响大选,去年收购了社交媒体平台,将其改变名X,已经成为美国保守民粹主义的舆论大本营。万斯和他金主们,就在这里互相唱和。
图片来源:Youtube
硅谷孵化各种创业者和野心家,从科技的到政治的。蒂尔除了支持万斯,还支持了另一位80后共和党政客马斯特(Blake Masters),他也是万斯重要的政治盟友。
马斯特是蒂尔的心腹,但任过蒂尔的Founders Fund风险投资基金COO,以及蒂尔基金会的总裁。他与蒂尔共同写作了《从零到一》,也是其斯坦福法学院的校友。2022年,马斯特获得了蒂尔1500万美元的支持 ,成为美国亚利桑那州参议员选举的共和党提名人。他还获得了特朗普的站台。在竞选期间,马斯特宣传了一些极右翼的主张,并且支持其他人种正在入侵美国、对白人主导的社会进行“大替换”的理论。结果他在大选中输给了现任民主党参议员马克·凯利。今年马斯特会继续努力竞选众议院席位。
蒂尔可能是新右派运动真正的教父,至少是其天使投资人。他用自己的眼光和资金,培育了一个新右派运动的生态。蒂尔主张科技自由意志主义,他有一个著名论断:自由与民主是不兼容的。他主张通过乌托邦式的技术创新实现国家复兴,这已成为新右翼认知讨论的一个重要话题。只是近来蒂尔变得很低调,公开宣布将不会投钱到2024年的大选中。但Paypal黑帮的其他成员,不但自掏腰包捐助竞选,而且从硅谷到好莱坞,在这些民主党一直主导的人群中为共和党张罗筹款和造势活动。
不过万斯在硅谷的贵人们,仅代表硅谷的一部分。实际上,万斯痛恨硅谷的另一部分,即那些BigTech(科技巨头)们。在硅谷,以苹果、谷歌、Meta等为代表的科技巨头,总体上仍然倾向于民主党。在2020年的大选中,谷歌、Meta、推特等搜索和社交媒体,限制了总统特朗普夸张性的言论传播。从员工捐助来看,支持民主党的仍然占压倒多数。硅谷的工程师、科学家和创业者中,很大一部分都是一代和二代移民。
万斯主张肢解谷歌这个“明目张胆的进步主义科技公司”,也支持联邦政府对巨头发起反垄断调查。风险资本大佬安德森和霍罗维茨,他们是加速主义的代表人物,也支持特朗普。他们认为保守民粹主义会更有利于初创科技企业(Little Tech)。
这次马斯克发挥的作用远远超过了蒂尔。他去年收购了推特,改名X,以言论自由的名义,将其转变为保守派的言论平台。马斯克在11月初大选前的几个月,将每个月捐赠4500万美元,在摇摆州对民主党展开攻势。硅谷在意识形态领域也变得撕裂起来。同为PayPal黑帮成员和斯坦福大学同班同学,蒂尔与Linkedin创始人霍夫曼(Reid Hoffman )之间开始对骂。在一个场合下,蒂尔称他感谢霍夫曼捐钱帮助民主党起诉特朗普,这让特朗普正在变成为国家“做出牺牲的人”(martyr,原意是烈士),反而增加了他当选的胜算。霍夫曼当场反驳说:我倒希望他真的牺牲掉。这句话,在特朗普遭遇未遂刺杀之后,立即在X平台上传播,成为民主党人涉案的阴谋论材料之一。
正如当年美国工业集团科赫家族的老钱对共和党的支持,以马斯克、蒂尔、Paypal黑帮、风险资本,以及华尔街的一些对冲基金组成的新钱,正在扶持美国的新右派运动。
特朗普继承人
万斯在政治上皈依MAGA,是他的政治机会主义,还是他“有机”演变的结果?
对于那些私下与万斯有深入交流的记者来说,他们注意到,万斯在社交媒体上狂喷,在公众场合挑衅式发言,但在面对面交谈时,万斯流露出一些知识分子的腔调,或者至少还有点书呆子气。在深入的交谈中,他说话轻声细语,思维缜密,更像是他《乡下人的悲歌》时期那个沉思的回忆录作者,而非电视上出现的那个特朗普式的煽动者。他没有称任何人为“人渣”,这已经成为他在电视上最喜欢使用的贬义词。他也很少主动提及特朗普。
在与美国《政客》杂志记者沃德(Ian Ward)的一次深入交流中,万斯被问到,作为一名民选官员,他是否感到有义务向公众传达复杂而微妙的议题,而不是将它们简化为最粗浅的党派分歧呢?“我确实认为,政治言辞根本上是要在特定的层面上与人群打交道,”万斯说,“对一个上班、缴税并试图经营小生意的人群来说,宏观经济学还能意味着什么?”他沉思了片刻。“我认为,如果你过于深入理论,实际上会错过很多真相。”
万斯在参议院里的表现,俨然是一个年轻版的特朗普。他被媒体与政治分析人贴上了许多标签:新反动主义者、国家保守主义者、右翼民粹主义者,以及像帕特·布坎南这样的古典保守主义者的意识形态继承人。万斯自认为是后自由主义右派,或者是新右派(New Right)。
万斯想成为特朗普开创的MAGA运动的新一代领袖。80后的他,代表了一批年轻的、前卫的、精英的保守主义者。他们目前仍然是一个松散的群体,共同的标签是民族主义、强硬的移民政策、反对美国参与国际冲突如俄乌战争、反对自由民主制度中的一些原则。
他们把特普朗仅仅看成一个开始,他们要把民粹主义式的民族主义道路走得更远。他们不仅想改变美国共和党,改变美国的右翼和保守派,而且想改变美国。
沃德可能是美国政治记者写万斯最深入的一个。与在公开场合表现的更像特朗普不同,私下的深入交流中,他发现:
“基于对美国历史当前时刻的看法,比他在公开场合所描述的任何情况都要更加黑暗和灾难性。他的观点阐述全面且异常系统化。他坦率地表达了希望从根本上改变共和党的愿望,并勾勒出一个议程的轮廓,这实际上将导致美国经济、美国外交政策甚至其宪政秩序的彻底重构。他谈论这个计划时,考虑的不是选举周期,而是以几十年为单位。”
万斯认为,新右派运动将是长期的。美国的麻烦不是十年造成的,解决这一麻烦,十年也远远不够。
在同一届国会里,还有一些明星参议员如比如霍利(Josh Hawley)、卢比奥 (Marco Rubio)和科顿(Tom Cotto),他们都和万斯一样,从受过大学教育的精英转变为自诩为美国统治建制派的批评者。但万斯对共和党未来不仅怀有深远的愿景,而且他在华盛顿围绕这一愿景建立起了政治战略和基础设施,这一切使他在国会共和党人中显得独树一帜。
万斯支持了一批新保守主义的智库和机构,也积极参与相关的学界和媒体活动。保守民粹主义的传统定义,可以追溯到两次世界大战之间,当时共和党的极右翼支持高关税和严格限制移民,并反对美国卷入海外冲突——甚至反对美国参与第二次世界大战。万斯深知,要把新右派活动持续下去,必须构建出新时代的思想基础。
万斯反对“基于规则的自由国际秩序”,那些富人们宁可花费巨资维持所谓的国际秩序,也不愿意花钱用于国内老百姓的福利,就是为了保护他们在金融市场上的投资组合收益。他认为这不过是全球化精英为了获取利益而建立起来的一种机制。当年基辛格为了与中国打交道,他想出了一个聪明的理由:让中国更像我们。但最终的受害者,正是他老家俄亥俄州的那些曾经的白人中产阶级。
万斯在很多方面比特朗普更激进,他要彻底颠覆美国开放的经济运行方式,推行贸易保护主义,关上移民大门,消灭贸易赤字,甚至放弃美元作为储备货币的地位。他还质疑美国经济实力的衡量方式都有有问题。“你说你的GDP规模是俄罗斯的10倍,但它的军火生产成本比你有20倍的优势,这如何解释?”
模仿特朗普帮助了万斯在政治上的崛起,但这并非其野心的顶点。他已经不仅仅是“让美国再次伟大”(Maga),而是“让美国超级再次伟大”(Ultra-Maga),这已经超越了特朗普,听起来更加极端。万斯的野心,并不是想成为特朗普,他想成为更极端的特朗普,至少把特朗普这个平台用到极致。
特朗普今年78岁,如果他当选,第二次就任总统将在79-83岁期间,他需要一名忠诚坚定的MAGA分子,不仅在他任职期间可能接任,而且在2029年能出马竞选,继承他的事业。这个人就是万斯。
特朗普上周在正式接受总统候选人的演讲中对万斯说:“你要走的路很漫长,上路吧。”
准备“改朝换代”
美国新右派的一代,万斯、马斯特、德桑蒂斯等,他们基本都属于八零后一代,分别毕业于耶鲁、斯坦福和哈佛的法学院。共和党的这些年轻的声音,正在把“反动”保守的的价值观,与硅谷的新贵和新钱结合在一起。万斯们又代表着低收入和无大学学历为主的这批美国人的价值观,他们究竟会把美国带向哪里。
万斯说过:“特朗普最多在白宫服务四年。在他之后会发生什么,这是一个大问题。”
万斯认为他的使命是管理一个衰落中的帝国。他把美国当前的政治轨迹比作公元前1世纪罗马共和国。但这种“晚期共和时期”的比喻,并未完全表达出万斯对当前美国所处历史时刻的严重性理解。
在他看来,美国的衰落,社会的塌陷,经济的停滞,所有这些危机是如此地紧迫,可能真的要采取一些极端的措施,甚至不惜做超出宪法的事情。万斯也试图把这些危机感传递到美国选民中去,暗示出与拜登政府代表的自由主义的建制派的冲突,将是不可调和的,矛盾可能变得具有暴力性,甚至可能导致内战。
例如,万斯建议,如果特朗普当选,共和党将会解雇政府部门中的中层以上的官员,而由共和党直接任命,以此来对付华盛顿的“深层政府”。但民主党指出这是“政变行为”。万斯的这一想法,正反映在传统基金会的Project 25方案里。如果美国最高法院裁决反对这一做法,特朗普政府会怎么办呢?万斯说,他将会无视这一裁决令。
万斯研究了美国和西方历史上不遵守最高法院的判决,以及改写宪法的先例。在被媒体问到最受到启发的政治家时,他提到了法国总统戴高乐,他在国家面临危机关头,作为政治强人,废除了法兰西第四共和国的宪法,制定了第五共和国宪法,期间他有6个月的时间拥有绝对的权力,把总统的任期延长到7年,在首次选举中获胜。
他还援引美国总统杰克逊(Andrew Jackson)的例子。美国最高法院曾判决美国联邦政府要尊重印第安人对土地的拥有权,但杰克逊总统没有遵从,允许白人继续从印地安人家园夺取土地。这是美国历史上耻辱的一页,造成了6万名印第安人的强搬迁,留下了血泪之路 (Trail of Tears )。但在保守民粹主义者看来,它代表了美国白人对西部的征服与开发的光荣历史。杰克逊还代表了一种强势的总统权力,他与国会对抗并且通过民粹主义的方式加强总统的影响力,并且打击了商业精英的特权,这种杰克逊式的总统,深得特朗普和万斯的执政取向。
特朗普阵营已经为11月4日的大选做好的充分的准备,在选民资格、投票方式、选票清点等方面提出了自己的要求。共和党还吸取了上次大选的教训,准备了强大的法务团队,准备在出现争议和不利的时候发起诉讼。目前最高法院的9名大法官中,已经有6名是保守派。在整个大选过程中,万斯将是特朗普的拉拉队长、学徒、影子、化身、传声筒、放大器。也可能发挥出全新的副手作用。
如果特朗普获胜入主白宫,万斯将发挥重要的作用。在特朗普的第一个任期内,作为一名政治素人,他面临来自自己政府内部的相当大的反对,有些官员质疑甚至拒绝执行特朗普的(非法)指令。但另外一方面,像国防部长詹姆斯·马蒂斯和副总统迈克·彭斯,他们充当了对特朗普激进和冲动的制动器。
但万斯的崛起代表着这种“房间里的成年人”模式的终结。特朗普因大难不死而在党内的威望达到空前的高度,也极大提升了共和党对于选举结果的预期,他们面对民主党内部围绕拜登最终提名的乱局,而产生了更高的预期:压倒性的选举胜利,赢得白宫和参众两院。
不仅如此,他们还设想“改朝换代”(regime change)。特朗普/万斯的竞选话术,正在往一场风雨欲来的革命引领,这是推翻美国自由主义建制政权的最后一位总统的最后一次机会。在传统基金会所准备的共和党执政方略和操作手册中,2025年的上半年,共和党将会真正抽干华盛顿深层政府的沼泽,把各政府机构的中层以上官员统统赶走,把政治忠诚的MAGA分子任命到这些岗位上。
自由派批评说,这是违宪行为,是一场政变。新右派们说,即使最高法院判决了,我们也不会服从。
万斯不仅会支持特朗普的激进冲动,而且似乎很可能会带头努力实施这些冲动,甚至放大这些冲动。
万斯说:“这不仅是一场文化战争,更是一场阶级斗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