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雷军的第五次年度演讲，如果不是因为汽车媒体从业人员，得竖起耳朵抓新闻点，我恐怕坚持不了10分钟就要退出直播间了。
虽然年度演讲常被人诟病是雷军灌鸡汤、卖成功学的舞台，但往届那些动人的演讲词，确是由雷军和小米丰富的经历与故事堆叠而来的。像是2020年雷军的第一次年度演讲，正值小米成立十周年，雷军滔滔不绝地回顾了小米十年以来的波澜起伏；2021年那次，雷军讲述了小米高端化之路，振奋人心地喊出“三年全球第一”的口号；2022年，雷军聊了聊小米之前的两次创业，同样精彩，告诉了我们创业要顺势而为的重要性；去年，雷军分享了他大学时候的故事，“因梦想而伟大”这句话被口口相传。而今年的主题是“勇气”，雷军讲述的是小米造车时的勇气决策。演讲故事中不少的篇幅是小米员工的个人故事以及高管与雷军在造车前的内心戏，给人一种有点励志但又不多的感觉，剩下其他的干货就更少了。这令我感到困惑以及失望，作为雷军人生的最后一次创业，以及是当下话题度很高的行业，小米造车却已经没有什么故事可说了吗？
其实雷军在演讲中已经隐晦地说出了汽车这个行业的“没意思”，这里的没意思指的是事不关己看客眼里的无趣。“小米造车要尊重行业规律，守正出奇，要先守正再出奇，不要一上来就颠覆，一上来就掀桌子”。雷军这句话道出了汽车行业遵守长期主义的规律。这并不是行业的秘密，但凡想做得长久、发展好点的车企，布局长远、坚守长期主义是必要的，比如蔚来坚持在换电站、手机、自动驾驶等多领域巨额投资，看中的就是长期效益，毕竟汽车是个重型制造业，上下游产业链又极其长，动一发而牵全身，也做不到上来就颠覆的。因此，小米造车我们最终等来的是可以上一上牌桌，但算不上能产生颠覆效果的小米SU7，而不是12年前一经问世就能够惊艳众人，推动手机行业革新的小米1。这样看来，相比手机之下，造车故事似乎天然就缺乏了一些戏剧性。同时，汽车产业今时不同往日的成熟程度，也让逆袭的故事变得稀少。
3年前宣布造车的小米，下场时机相比新势力已经晚了六七年，对此雷军认为，智能化才是汽车的灵魂，而智能化在电动车的时代才刚刚开始，小米入局并不算晚。从企业角度来看，此时入局的小米甚至可以说是刚刚好，一方面新能源赛道在经历了几年的厮杀过后，格局逐渐清晰，后来者小米可以寻找到更值当的角度切入市场；另一方面，汽车产业基础变得成熟，这意味着小米汽车不会重走雷军在金山、卓越网上的老路，对生产制造的效率和效益都更有利。可正因为条件成熟，小米造车才失去了讲故事的能力。产业成熟使得市场竞争变得更加激烈，产品同质化严重，想要脱颖而出变得愈加困难。这也就是为什么，几年前在最初配置定义阶段，或许非常具有性价比的小米SU7，但来到今年，同级别就有极氪比他做得更好。除了这些客观原因，故事讲得不动听了，也要思考讲故事的人身上的主观原因。今小米非彼小米。过去小米手机的诞生可以是从一碗普通的小米粥开始，雷军可以领着一群热血的“小米人”一路狂奔，怎么高效怎么来，他们要做的是追赶苹果、华为、摩托罗拉这样的巨人，他们完成的是从0到1的任务，小米极度扁平化的管理是其他企业都学不来的。在这个过程中，雷军和小米经历了很多挑战，甚至是“屈辱”，比如啃下供应商这块硬骨头，但过程曲折却的确创造了很多感人励志的小米故事，也成就了小米后来的声名鹊起。但小米终将从一个创业公司走向成熟。2016年之后，小米内部管理组织不断进行调整；2018年小米赴港上市，市值高达539亿美元；直至2021年底，也就是小米汽车内部孵化的时间点，小米还处在“多事之秋、内外交困”之际，雷军坦言“小米正处在游击队向正规军的转型之中”。这意味着小米造车做不到像小米手机创业那般不顾一切地大踏步了，这并非是从0开始的创业，而是从1到100的过程。我明白看客们想听小米造车逆袭的爽文，复刻小米过去的传奇和励志，但小米造车可能真的没有这样的故事好讲了。
无论是雷军大学学计算机的趣闻，还是后来的金山、卓越网和小米手机经历，雷军对互联网和手机的热爱贯穿始终。“热爱”这个词在小米人和小米粉心里一定不陌生，很多小米的策略和动作甚至都是因为“热爱”才产生的。从一碗小米粥到世界最年轻的500强，小米只用了9年时间，能够做到如此成功，雷军认为小米首先做对的是顺应了时代的趋势，而非天道酬勤的努力，还有一点我认为这也离不开雷军作为创始人对手机的热爱。作为手机发烧友，在移动互联网兴起的那段时日里，还在做投资人的雷军就经常在包里装着几个智能机，逢人就掏出来研究一番，与人聊手机成为雷军的习惯之一。小米后来能够成长壮大，离不开创始人雷军天然的这股热爱。在造车之前，雷军谈不上是个汽车发烧友。从他亲口分享的演讲内容来看，选择造车的原因有很多，比如一个意外的发生——2021年小米遭遇美国制裁，手机主营业务面临危机，以及来自高管的发问——假如手机不能做了，小米三四万的员工怎么办，是不是可以考虑造车？比如李斌和何小鹏的力劝，当然还有时代的号召，产业成熟及趋势所向......但既然决定要造车了，雷军也开始倾注自己的全部精力，亲自带队造车项目。前期不仅进行充分调研了解市场需求，后来还拒绝资本市场的注资，只为更加专注造车本身，同时也在定价阶段说服股东，给予了小米SU7一个更有竞争力但利润偏低的价格。
雷军也给自己做好了心理建设：懂一行，爱一行，才能做好这一行，所以，要想把车做好，我一定要懂车，一定要爱车。为了培养和车的“感情”，雷军开始每天自己开车，还拿到了赛照，逐渐地“爱”上了车。但差异在于，雷军做手机像“先爱后婚”，对汽车则更多是“先婚后爱”的意味。这其实有很大的不同，这意味着，造车的出发点本身不是因为主动的热爱，更多是被动的选择，是基于小米成长性和未来可能的理性的出动。这点不同会对小米汽车自身的成长上限产生多少影响，我说不准，但回归今天的主题，在小米造车这件事上，并非因热爱开始的小米恐怕讲不出太多新鲜的故事了。肯定的是，市场仍旧欢迎小米造车，因为雷军身上自带踏实和奋斗的企业家精神，以及他所带领的企业，是行业进步需要的力量。但小米造车或许不会再重现小米手机那样的颠覆和传奇，让人津津乐道，它最终还是要回归行业规律，在研发、制造、产品、服务等方面脚踏实地，和其他车企一样规划好应有的产品节奏，应对市场的竞争与挑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