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 南 饶 丹
17世纪30年代,伴随藏巴汗地方政权势力的恢复,在嘎玛噶举六世红帽系活佛曲吉旺秋的运作推动下,藏巴汗派出使者欲联合青海蒙古的林丹汗、却图汗以及康区的白利土司一道构建一个打压格鲁派的同盟。在这样的形势下,后藏藏巴汗地方政权和格鲁派的矛盾再次激化开来。特别是1635年,在六世红帽系活佛曲吉旺秋的唆使下,占领青海的喀尔喀蒙古却图汗派遣他的儿子阿尔斯兰率1万多蒙古兵进入西藏,妄图对拉萨的格鲁派支持者发动进攻,后经过索南饶丹等格鲁派上层多方联络,阿尔斯兰改信了格鲁派,并杀死了嘎玛噶举六世红帽系活佛曲吉旺秋,格鲁派才得以转危为安。经此一事,索南饶丹改变了之前利用青海蒙古军事以维持卫藏地区政教势力平衡的策略,坚定了前往青海引蒙古兵以实现对藏巴汗致命一击的决心。公元1637年,已经打败却图汗成为青海实际统治者的卫拉特蒙古固始汗在索南饶丹和吉雪第巴的邀请下,带领1000多人来到拉萨和五世达赖进行了会盟。会盟后,固始汗被五世达赖册封为“固始·丹增曲结”,意思是“国师·持教法王”,索南饶丹被固始汗赠予“达赖强佐”的称号,这也是后来索南饶丹称谓前都有强佐称谓的原因。固始汗回到青海后,随即出兵康区,打败了康区白利土司。之后,在索南饶丹等格鲁派上层的力邀下,固始汗转而用兵卫藏。据五世达赖自己写的《五世达赖喇嘛传》记载,索南饶丹力主邀请固始汗来攻打藏巴汗,他对五世达赖解释道:“新派的敌人(指藏巴汗等)就算他不错,但是,从他过去作为来看,对于彼方大大有利,而对于我方,没有合乎情理之处”,“现在我们向藏巴汗及其臣僚无论说些什么都是下策,而且只能使其心生疑惑。现在我们不依靠固始汗的恩德从藏巴汗的法度下解放出来,以后就不可能有得到解脱的机会。因此,在派出信使格年顿珠的时候,我就提出了固始汗应当用兵后藏的请求”。甚至在五世达赖明确表示反对的情况下索南饶丹也仍然坚持,最终还是在吉祥天女像前占卦,五世达赖才对此默许,而在固始汗进军后藏过程中,索南饶丹更是给予了多方面的积极配合。固始汗到达达木后,索南饶丹赶往军营,同固始汗一起对战争作了统一部署。为解除固始汗的后顾之忧,索南饶丹将固始汗的两位王妃接到拉萨予以保护,并留下达东乃充当固始汗军队的向导。此外,索南饶丹还派色布饶丹担任军需官,为蒙古军队供应粮草。同时还动员了很多格鲁派僧人去前往,后藏各地广泛联络各地方首领和各大寺院僧人,组织地方联军在各地配合固始汗的军事行动,分化并拉拢了许多倾向藏巴汗的地方首领支持格鲁派。当战事吃紧时,索南饶丹亲自组织哲蚌寺和色拉寺的青壮年僧人及寺属庄园所辖武装攻打东噶宗,并逼迫德庆宗、乃乌宗等地的守军投降。因此,正是在索南饶丹的积极运作推动下,五世达赖等格鲁派上层才同意了邀请固始汗率兵进藏的提议,并经过索南饶丹的积极协调,固始汗的军队才得以顺利实现对藏巴汗政权的军事胜利。公元1642年,藏巴汗丹迥旺波向固始汗投降,藏巴地方政权灭亡,蒙藏联合的甘丹颇章地方政权也因此正式建立起来。
甘丹颇章地方政权成立后,鉴于索南饶丹在战胜藏巴汗地方政权中发挥的重要作用,固始汗封索南饶丹为新成立的甘丹颇章地方政权第巴职务,由此使索南饶丹成为蒙藏联合政权权力的实际执行者,一时间固始汗和索南饶丹被比喻为“天空中的日月”。利用这一平台,索南饶丹顺势将手中的权力发挥运用到了极致。为了巩固扩大格鲁派的势力,在他的亲自推动下,制定实施了一系列对后世影响深远的政策措施。在政治上,为了进一步消除藏巴汗的影响,索南饶丹凭借自己在任命官员、分配领地上的特权,将拉萨城内近百户的人役、收入赐给哲蚌寺上密院作为该寺的公积基金,并且在没有经过五世达赖和固始汗的批准下,索南饶丹自作主张将藏巴汗统辖管理的仁蚌、喀孜、日喀则、协嘎、拉孜等地交给吉雪第巴管理,引起了包括固始汗在内的蒙藏政教各阶层人士的不满,但却无可奈何。同时,为了加强甘丹颇章地方政权内部统治,索南饶丹在五世达赖的支持下开展了对藏巴地方政权时期制定的《十六法典》的修改工作。索南饶丹将《十六法典》进行调整,删去了个别条文,并对前言和个别条目作了修订、补充,对一些名词重新作了解释,最后编成了《十三法典》。《十三法典》继承了《十六法典》的主要内容,严格区分了等级贵贱。如按伤人赔偿规定,凡仆人反抗主人,致使主人受伤较重的,应砍掉仆人的手或脚;如主人打伤仆人,延医治疗即可。如抗犯“活佛”,则要受到更严厉的惩罚。按照法典规定,农奴“勿与贤哲贵胄相争”,甚至规定:“向王宫喊冤,不合体统,应逮捕鞭击之”。该法律是甘丹颇章地方政权维护社会秩序的依据,也是甘丹颇章地方政权统治下民众行为规范的尺度,一定程度上推进了西藏地方社会治理的法治化进程。
在宗教上,对于藏传佛教其他教派,甘丹颇章地方政府成立之初,担任第巴的索南饶丹向五世达赖提出了彻底消亡萨迦、止贡噶举、帕竹噶举等藏传佛教其他教派的设想,但这一提议被五世达赖反对,没有被执行。对于教内,为了扩大达赖喇嘛世系在卫藏地区的影响,1651年9月至12月,索南饶丹陪同五世达赖在山南各地进行巡礼,有力地巩固扩大了格鲁派在这一带的影响,也为五世达赖进京营造了声势。为了展现格鲁派的新气象,受五世达赖指派,索南饶丹于1645年开始担负起布达拉宫白宫及宫墙城门角楼的修建工作。至1649年,共修建了措钦厦大殿、东日光殿噶丹朗色、西日光殿索朗列吉、德央厦院落等建筑。由于建筑外墙都涂成白色,所以称为“白宫”。此后,索南饶丹还主持了布达拉宫相关建筑的维修工作,直到1659年索南饶丹去世后,布达拉宫的修护工程才告一段落。布达拉宫是卫藏、尼泊尔、蒙古、汉地等地工匠共同协作的产物,凝聚了藏族和周边各民族的建筑智慧,不仅体现了索南饶丹的开放胸襟,也体现了十七世纪藏族和周边民族文化交流交融的态度。此外,索南饶丹还推动了大昭寺、色拉寺、哲蚌寺、热振寺等格鲁派寺庙的维修扩建,进一步扩大了格鲁派在卫藏各地区的影响。
在交往上,一方面,索南饶丹坚决推动了五世达赖的进京事宜。1651年,索南饶丹在接到清顺治帝的诏书后,将五世达赖准备进京觐见的事通告全藏各地,并为此专门建立了一批制作旅途所需物品的作坊,大张旗鼓地为五世达赖进京做准备。同时,还举办念诵《太平经》法会来祈祷五世达赖进京旅途平安。另一方面,在1656年4月,当西藏和不丹边境再次发生冲突时,索南饶丹坚定地支持对不丹用兵。为此,他调集了工布、塔布、山南各地的藏军以及少量的蒙古骑兵,以蒙古达赖巴图尔和玛玖台吉为统帅,联合进攻不丹,自己也同萨迦法王等人亲自赶往后藏督战。即使在督战期间,由于劳累过度卧病不起,其弟诺尔布劝说索南饶丹暂缓进兵时,索南饶丹仍坚决地予以拒绝。
公元1658年,索南饶丹在大昭寺圆寂,享年63岁。索南饶丹一生追随四世、五世两代达赖,在十七世纪格鲁派数次面临危局中,运筹帷幄,挽救格鲁派于危局中,最终使格鲁派转危为安,实现了格鲁派在卫藏地区派系政教斗争的最终胜利,成就了格鲁派数百年间在卫藏地区的主导地位,成功地推进了西藏地方融入中华民族大家庭的进程,索南饶丹不愧为藏传佛教格鲁派的忠诚辅佐者。
编辑:阿旺次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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