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家新干线·短篇小说」周鹏|信仰
我坦言我不是个有信仰的人,每天认真工作开开心心活着就是我的信仰,要硬说有那就是好好跟着我党的方针政策做人做事。我虽然没有什么高尚的信仰,但也绝不是那种自私自利的人,我也经常乐善好施,绝非利己主义者。高尚的信仰会从思想上将苦难中的人解救出来,可能身体依然饱受些挫折,但灵魂定会在内心的信仰引导下得以超脱,而低俗愚昧的信仰同样能将一个活生生的正常人硬生生的拉进地狱深渊。我见识过前者在历史伟人或者当代有为人一生中所起到的作用,但我没见过后者能怎样给一个人造成毁灭性的打击。从医学院毕业已经整整十年了,在医学院的时候学校给灌输的信仰就是“大医精诚,自强不息,治病救人,应尽之责”。来到医院工作后所被要求的无非也是这些格言的延续,而我也一直如此这样践行的。我学的是临床检验专业,毕业后对口的工作就是医院的检验科化验。我所在的工作单位是家乡县城的县医院,临床检验主要负责给病人检测血液以及其他体液分泌物,所以我们和病人打交道的机会并不多,工作流程也不复杂当然收入也不会太高,但这在小小的县城里足以温饱。从毕业到如今我在这一岗位上已经工作了整整十年有余,所经历过的大小“磨难”也不胜枚举,小困难如无理病人的投诉,大困难如那场大疫里的核酸检测,走到今天我所做的工作它背后的意义成了我坚定的信仰。我所做的化验结果对病人后期的诊治是有非常关键的作用甚至很多时候是导向性的,每每想到这我是自豪的甚至有种幕后英雄的臆想,可能这十年间来过这所医院的几万病号并不知道在实验室的某个角落有个我,也并不会有人在乎我所做的工作容易亦或是复杂,这简单又纯粹的日常成为了我内心信仰的来源,医者仁心,这就是我一直以来所恪守的,日日循环看似无懈可击实则如棉花高垒的墙,一吹就随风崩塌。那天下午下着暴雨,是晴朗了很多天后毫无预兆的一场大雨,是老天爷突然变脸给开的一场严肃的玩笑。我跟每一个往常一样坐在抽血窗口前,这个时间点在加之外面恶劣的天气导致并没有什么人来做化验,我是极度无聊的于是翻看着抽屉里的一本鲁迅小说集。鲁迅先生的文字你看多了就有种奇妙的感觉,就仿佛有种身处那个时代的隐隐约约的刺痛感,如同一发发落后愚昧的生锈子弹贯穿你的大脑神经。今天看的是中国历史上第一篇现代白话文小说{狂人日记},以前上学的时候曾阅读过,但那时并无任何触动,可能是涉世未深不懂其中的黑暗滋味,现在读来内心竟有巨大的波动,一方面是来自文章字里行间的冲击,吃人的社会和吃人的人,另一方面也是由衷感叹旧社会里封建制度对劳苦大众的残害,同情也庆幸自己没活在那时候,要不然以我的性格已经是被啃食的只剩一架白骨了。“大夫,抽血。”寂静被这一声高嗓打破,迎面坐下的这个大叔大概四十多岁,方形脸且胡子围绕着脸型均匀排成个U形,不修边幅唯独俩眼目不转睛的死盯着我,不客气的说我当时确实感觉到了阵阵杀意,这给我抽血时着实带来了一些压迫感和紧张感。我迅速给他抽完后告诉他大约半小时拿结果,他左手拿着棉棒摁着右手的小窟窿眼,身子一甩把他那件油的发亮的蓝皮袄顺带到肩上,然后毫不顾忌旁人眼光一下子躺在了长椅上并发出一阵阵叹息声。看他的身板并不像得了什么大病,他的胳膊粗壮有力身子看起来也没有一丝的佝偻,可能是暴雨天影响了他的好心情。“马老二,结果出来了。”没错他的身份证上原名就是叫马老二,听到喊他他蹭的一下子就从仰卧状态转换为了直立状态,我笑了一下换做我我定会两手撑着座椅的把手然后慢慢坐起来再站立,我下意识的看了看他的血常规和尿常规结果,一笔杆子的正常只是白细胞稍微低于正常值。他接过化验报告单坐在我面前细细端详起来,我不在理会转而低下头继续看我的狂人日记。就听耳边传来阵阵咋舌声,我抬起头看着他,他眉头紧皱的不停左右摇头,幅度虽然不大但是给人的那种大难临头的危机感却十分强烈。“看来我的胃癌有所好转,那就行,继续用下去,嗯对。”他猛的一抬头,没有笑容倒也没在那么严肃。“哦没事没事,白细胞还是低一些,我胃癌,已经好了很多了,就是这里还时常不舒服。”他左手压着自己右下侧的胸膛说道。我点点头有些疑问的说:“您有胃癌?还真看不出来,看您挺健壮的。”他突然自信起来,露出了一种让人很不舒服的笑,诡异的笑。“我胃癌晚期,现在已经快好了,你看不出来吧。大夫指望不上没什么用,诊断都诊断不明白,糊弄人。”我被他说的云里雾里而同时也对他产生了些许讨厌,大夫给你治好了这么严重的病,你非但不感激反而加以诋毁,良心何在。但转念间我察觉出了端倪,我非临床大夫出身但也略知这胃癌晚期的厉害,怎样的诊治能让他从如此强大的病魔手中逃离并且拥有一副看起来比普通人还要硬朗的身子骨。而且胃癌恶性转良性能从这血常规和尿常规的结果上看出来?并不能,说大话吹牛吧,我于是心中对这人的看法由可怜转为鄙夷。但我还是忍不住询问他:“你从哪看出来的你胃癌快好了?”“白细胞,以前还低一点,你看今天高了一些。”他对病情的进展谈起来非常之自信,比发烧流鼻涕就能诊断为轻微感冒还要自信。我不再想多问什么,可能是他自己表达的不清楚,或许他真的是胃癌刚刚所讲的话只是在针对某一个医术不佳的大夫。“快好了就行,祝你早日康复,外面天气差早回去吧。”他很兴奋的点点头,突然莫名其妙的朝我竖起来了大拇指,然后边往口袋里塞化验单边向着我甩了一句“你是个好大夫,你能看懂我的病,也就咱仨能。”我愕然在座位上望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好像自始至终我俩都是两个维度的人在进行跨空间的莫名其妙的交流。无所谓了,能给病人康复的自信让他有那几分钟短暂的快乐,我也算在履行我的义务了。三天以后的下午五点半,忙完了日常工作我换好衣服准备下班,刚走到门口正碰上他急匆匆的来送住院标本。我指示他放在指定位置后很是疑惑的问到:“您不是快好了吗?那天的结果也没什么异常啊,怎么住院了?您哪里不舒服吗?”他依旧是那天的那身打扮,他把我拉到旁边偏僻的角落,身上那件油亮的蓝皮袄发出一股股难闻的油烟味,好在我戴着口罩还能适应。他说话的时候很是焦急却又显得异常兴奋,“不是我住院啊兄弟,是我亲弟弟。”他比我年长得近二十岁,竟和我兄弟相称,这一下子让我不知该叫他大叔好还是大哥好。“跟我一个样,也是胃癌,不过应该还不到晚期,只是肚子不舒服,先来住院打打消炎止疼针,要根治还得指望他哥哥。”他脸上再次显现出了那日的自信,这次竟有几分让人不寒而栗的感觉。我点点头以为他的意思是要通过他日后的细心照顾来让弟弟慢慢康复,于是心中竟对他油然而生出一种敬佩。我拍了拍他那件蓝皮袄,透过夕阳的余光能看清瞬间起飞的灰尘,“没事的大叔,您辛苦辛苦弟弟很快就能康复的。”他突然再次向我竖起了大拇指,话语也在刹那间变的口齿不清起来,他有些躁动似乎情绪一下子变的不受控制般。他拉住我的手上下摇晃,“你真是个好大夫,有你的话就齐了,我就敢大手大脚的干了,你懂我啊真是个好大夫,方便给我留个电话吗?”我再次陷入了短暂的迷茫,他语无伦次的话让我对他的敬意立刻大打折扣,甚至有种我被他拉入了一场可怕阴谋当中的错觉。我还是给了他我的电话号码,医者仁心嘛。第二天一上班我像往常一样投入工作,来到科室的第一件事就是审查昨晚夜班的化验结果,看看有没有报错或者遗漏。当我翻看电脑的时候,一个名字似根针扎到了我的眼睛,马老三。光看名字就知道这指定是那大叔的弟弟了,我好奇的打开了他所有的化验结果,肝功肾功血脂血糖一切都正常,只是白细胞略微低于正常值,大夫下的诊断是:胃炎。我突然有种莫名的不详,叫不上来却异常的强烈。当天大约十点左右,他急匆匆的来到科室找我,我放下手里的活出去和他见面。他一见我脸上就显现出那种令人反感的自信,“你看过我弟弟的化验结果没有?也是白细胞低,我就说没错吧,一定是胃癌,现在光等胃镜检查的结果了,一出来我马上就用。”我不在和他打马虎眼了,往日对他那零零散散的敬畏也已消失殆尽了,我变的严肃起来似一个法官在审问犯人般的口吻问到:“你从哪里看出他是胃癌?就凭白细胞低?你打算对你弟弟马上用什么?”“用药啊,神给我的药,神说了这是家族病,白细胞低并且肚子开始不舒服了就是胃癌,这玩意前期只是不舒服,一旦发展起来会疼死人然后立刻要了他的命,幸亏神告诉了我这个配方,要不然我已经死了。”说完那自信的表情开始令我作呕。我能觉察到我接下来和他对话时我的表情一定是狰狞的,但也对他的所言所语带有嘲讽和讥笑的攻击性。“你是个信徒?什么神?哪个教?配方是什么药?我可以看看嘛?”“什么教你不用管,你也没听说过,等你也包括我也包括所有人死后都要去它那报道,反正那就是个至高的存在。配方我不能给任何人透露,神和我嘱咐过,我遵从它的话治病救人。”我已经不想再和他直视着对话了,他洋洋得意的样子好似真的有个神站在了他的背后。“可你弟弟根本不是胃癌,他只是轻微的胃炎而已,你想给他用药他会同意吗?大夫会同意吗?”我尽量保持理智来跟他对话,纵然我的内心已经将他划为了神志不清之人。他听完后刚刚那种神气的目光转而变的犀利起来,他似乎有点生气却没有变的亢奋,我不知道他对我的理智来源于哪,我见过那些被邪教洗脑操控的人是什么样子,我刚刚的语言或多或少的玷污了他心中的那个“神”,对于他这样的邪教徒而言,这可能比直接语言攻击他本人还要让他受到侮辱,他却很冷静我此时竟庆幸可能他只是初入者,迷途还可知返,我需要拉他一把,但他接下来的话让我彻底失望了。“他是我亲弟弟,我爹娘还有我大哥走的早,他就得听我的我不能让他死了。神已经告诉我很多次了,就是胃癌,我和脾胃病的刘主任谈过了她不同意我用药,她是个什么大夫啊,神告诉我们了这是事实得面对,你是个合格的大夫,你得帮我开导开导刘主任,她们科室有很多这样的病号,神让我用这个配方治病救人,你懂这件事有多伟大吗?你应该懂。”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他后背,我看不清他那阴影下埋藏的是张怎样恐怖的脸。我竟然一时语噻了,回想这几天和他打过的交道,我和他那云里雾里的对话,我那好心的善意竟被他认定为是对他和他的神的一种认可。我现在敢打赌在我之前从来没人会去理会他,他四处碰壁却内心认定那些不认可他的人皆是愚人,当我对他付出好意时他便认为我相信他,相信他的神,而我就可以代表医院代表所有医者,这就给了他极大的自信,也更加坚定了他要履行他心中的神给他指派的任务。我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我突然愈发的关心起马老二的家庭,我问道:“大叔,你媳妇或者你儿子知道这件事吗?你弟媳呢?”马老二悻悻的说道:“提那俩混蛋干什么,晦气,早不知道死哪去了,我弟弟没有媳妇儿,什么事都听我的。”“现在只能靠低保,我俩都有这病,神告诉我什么也不能干了,干不了活。老三不听神的旨意,看见了嘛来住院了,没死就万幸了啊。”他无奈的晃晃脑袋,似乎还有些认命的不甘。我现在对他的厌恶已经被他背后那尊“神”掩盖过去了,我只在电视上看到过那些邪教如何让一个人自愿赴汤蹈火而最终家破人亡,我那时是极不信这世上会有如此多的蠢货,但当这样一个真真切切的人出现在我身边时,那种震撼的冲击力也是我未曾预料到的。尤其是马老二在向我侃侃而谈他那至高的“神”时脸上那流露的自信的神情,他那一排整齐的胡子茬好似刺猬的刺,他在照镜子时看见自己的自信样子一定非常满意这如盾牌般的脸。我始终都难以接受在如今科技如此发达,思想如此进步的新时代竟还会有封建旧时代的余孽。我自知靠我的三言两语已经不可能感化他,他如今妻离子散的境遇也是他的咎由自取,唯一还让我有所担心的就是他那还躺在病床上的弟弟马老三。那天下午他又来找过我,手里拿着一张马老三的胃镜检查报告单,他将报告单递给我时依然是那样的自信。我接过报告单,下面的诊断清楚的写着胃炎两个字,他却兴奋的不停地和我念叨:“对起来了,对起来了,白细胞高,胃镜检查也对,他们不敢写胃癌其实就是胃癌,我现在能放心大胆的用药了。”我只是提醒他多去和大夫沟通,然后借口很忙就打发他走了,他拿着那张好似马老三审判书似的胃镜报告朝着病房走去,我站在远处看着他离去的背影,黄昏的微光下,他背后的“神”犹如游荡的死神在我耳边发出阵阵嘲笑。当天晚上我给脾胃病的刘主任打去了电话,刘主任提起马老二来也是哭笑不得,她行医二十多年还是第一次遇见这样的事,刘主任很确定马老三就是胃炎甚至怀疑马老二根本没得过胃癌,当然我对这件事不是怀疑而是确信的。马老二留了个心眼,他知道刘主任不信任他,所以一开始和刘主任交谈时只想让刘主任帮忙用药,他内心还是有点良知的还想通过现代医学来验证一下他的“神”给他的偏方是否正确,但他又反复的问询刘主任要得到其他类似胃炎症状的病人的信息,我知道他想干什么,对于弟弟他马老二内心的善性还存留一丝,但也仅仅一丝而已,那只在他口中名为“神”的“恶鬼”已经将他啃食的只剩骨头了。我向刘主任告密了马老二已经铁了心要对马老三用偏方的事情,并叮嘱刘主任一定留神千万别出了人命,否则一旦被不明事理的人传出去那医院的声誉就毁于一旦。刘主任听后很安慰的告诉我马老三已经在傍晚的时候出院了,我也似如释重负般长舒了一口气。可是,事情却远没有结束,马老二那内心黑暗的信仰终究和我那十年医者仁心的信仰撞在了一起。我没有被他的“神”吞噬,我被我的“神”反噬了。一周以后马老二竟给我打来了电话,我开始是犹豫接不接的,后来我不知道是什么促使我接听了他的电话。好在是我终于不用再看他那自信的表情了,但那熟悉的带着似被烟熏过的烈嗓还是让我有种他就在眼前的错觉。“帮我在联系联系刘主任吧,只有你能帮我了,我弟弟用完药后已经好转了很多了。我得帮助更多的人,哦对只能是八十岁以下的啊,年龄太大的话没有把握,你多上上心。”我实在是不知说什么好,于是搪塞两句说答应他帮他问问,我当然不会去和刘主任开口又怕拒绝了他会不休不止的骚扰我。两天以后他又打过电话来问询我,我告诉他我们检验科是不能干预人家临床的,没有理由也不允许探听任何病人的消息。他听后十分着急,我能想象到他那眉头紧皱的样子。“你在上上心,要不我把我的药方给你看看,更有说服力我不是乱弄的,神给的。”我又来了兴趣,似乎能通过这药方窥探到他所谓的那个神的一些面目。“有什么药?都是草药吗?”“嗯对都是草药,我费很多功夫熬制的,十几味大约,我叫不上名字大多带点毒性,你听我讲,真正治病的药必须带点毒性,不带毒的药那是骗人的,甚至洗净了可以炒菜吃。”“好好好再说吧。”我挂掉了电话,此时的我愈发觉得自己有些可笑,我在和一个疯子侃侃而言并且一味地给他继续疯狂行为的自信,我开始有所反思这种行为是不是等同于助纣为虐。我下定了决心不在接他的电话彻底结束这出闹剧。三个月后他又给我打来了电话,这期间他零零散散给我打过我都没有接,他也只打一遍便不在打了,可这次他接二连三的给我打,我看着手机陷入了大脑一片空白的沉思,我还是接了那一刻我想的依然是最后一次接他的电话。“怎么打不通你的电话了,可急死我了,帮我问的事情怎么样了,不行的话你看这样,如果你能提供胃癌病人信息,我自己去联系,熬制这些药很辛苦的,医治前几个病人钱我都给你我也可以给你介绍费,我得完成神的任务。”我摇了摇头,实在不想和他多谈一句废话却突然想起了他那个可怜的弟弟,“哎大叔,马老三怎么样了?”“死了,病死了,不按我说的方子来,神也救不了他。”他的口气没有一丝的怜悯或者悲伤,那个被“神”扒的只剩骨头的马老二此时已经宛如干尸般成为了行尸走肉。我挂掉了电话然后将马老二拉入了黑名单,我沉默在原地许久许久,心中一霎间有万种情绪在来回翻滚。从那天起我变的抑郁起来,接连几天我都是整夜整夜的睡不踏实觉,睡梦中马老二经常带着他的凶神恶煞来找我办事,可怜的马老三被铁链拴着朝我伸手求我救救他。我还是会去医院上班可再也没有了以前的那种热情,总是昏昏沉沉的像被什么东西拖拽住了。我望着四下的墙壁像是自己被禁锢在了狼子村,周围全是啃着人血馒头的狂人,那个神吃掉了马老二,马老二吃掉了马老三而我也啃食了马老三一部分的肉,马老二的信仰吃掉了我的信仰,我对马老二的纵容和一次次妥协式的谈话给了他继续他恶劣行为的勇气和动力,倘若有那么一次仅仅一次就好,我没有纵容马老二的言行而是非常严厉的暴跳如雷般呵斥了他,大声斥责他是如何的愚蠢如何的不切实际,那个该死的“神”其实根本不存在,一切只是幻想罢了。大概率他会生我的气并且认为我是个疯子,但是他也会明白一点,自始至终都从来没有人相信过他,可能他就不会那么大胆他那个可怜的弟弟也不会死。我的信仰崩塌了,它似一个狂人般将我吃了。很多时候我倒真希望马老三得的就是胃癌,这病可能后期发展的也可能恶劣环境导致的,总之我努力去回避是马老二的药方害死了他。我陷入了深深的自责,我去看了心理医生,一个医生为救治病人而去看了心理医生,多么可笑多么讽刺。一年以后我辞去了这份我曾经热爱的工作,我无法做到像以前一样热衷于这个职业,与其痛苦的自责倒不如安安静静的离开重新开始新的生活。后来我开了一家杂货店,做起了小老板,收入甚至比之前还要多,每天做买卖生意久而久之也让我逐渐忘却了这件往事。三年以后的一个下午,微风裹挟着尘土在空中肆意的飘扬,风吹过脸庞打的皮肉阵阵生疼。我数着一天挣的钞票心里美滋滋的,突然一张旧钞票引起了我的注意,它的背面印着邪教的宣传标语。我盯着它笑了一下,对啊我早已经释怀了,我拿出手机翻出黑名单找到了马老二的电话号码。我拨打了过去,说实话在摁出拨打键时我都没有想好要和他说什么,电话那边传来一句话:您拨打的号码已为空号。我点起火抽了根烟,然后静静地望着远处渐渐消失的夕阳,手里那张百元大钞被我撕成了碎片。我用力一扔,碎纸连同了我的执念随着黄风向着落日的方向缓缓飞去。
(注:本文根据真实事件改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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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刊主编:谭文峰
总 策 划: 周 博
平台策划:高亚东
小说编审:张 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