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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期,我们跟随笔者
去见证红五月的一段旧时光
红五月的旧时光
苏见明
时光荏苒,回首岁月,迸发对根的思念,对故乡的挂念。
这个周末,我约了表姐,回到那个我们出生的地方。
表姐性子爽直,心直口快地来了一句:“明记退休了,肥了不少了呀!”她这么一说,我只能笑着解释,是我贪嘴的缘由。她听到我这么说,过去的记忆突然涌上来,她说:“明记小时候特别贪吃,最喜欢吃菠萝蜜。”
不管我们变得怎么样,红五月的老一辈乡亲还有不少认得我们,冲我们笑呵呵地打起招呼。
红五月的乡里门口种着不少大树菠萝,阳光透过密密麻麻的树叶撒下斑驳的光影,人们乘着树荫,借着大树菠萝常年送来清凉的慰藉,乡邻乡里围坐在一块谈天说地,有时免不了饮茶娱乐一番。街头巷尾传来孩童喧闹声,大黑狗摇着尾巴从我们身边经过,随着旧相邻和表姐热情的唠嗑,我们的记忆一下子回到了十来岁的光景。
我们的小时候总是很饿,巴不得随手抓点蚂蚁放进嘴里嚼着,家门前的大树菠萝的巨大沉实果子诱惑着我们。大舅是个话不多的人,可是他却懂得我们的心思,等树菠萝的果皮呈现黄褐色,颜色不如之前青绿了。大舅找来竹梯,爬上树把树菠萝的果子砍了下来,我和表姐欢呼雀跃地看着他和他手里拎着的树菠萝。
剖开这种果实是一件费力费时的工程,因为大树菠萝的果实内部分泌着一种白色的粘液,这种粘液的粘性很强,每次大舅把菠萝蜜剖开,手和刀子都沾满了粘液。但这一切都比不过大树菠萝的果肉带来的诱惑,树菠萝肉质金黄色,香气清甜强烈,我觉得世界上再也没有一种水果比大树菠萝的香气更特殊了。饱餐一顿树菠萝后,我们几个孩子的手指头也像刚才切过果实的刀子一般,沾满了粘液,尤其是我的几根手指也粘连在一起了。
这时候外婆就会叫我们把手放进米缸里,在大米之间搓揉着,借着大米的吸水性消除树菠萝的粘液。表姐抓起一边大米倒在另一个小孩的手里,两个孩子米缸边上玩起了大米,只有我一个人走到外婆的跟前,眼巴巴地看着盛菠萝蜜核的竹筛子。
外婆看懂了我这个馋样子。树菠萝的种子如橄榄大小,用盐水煮过后热气腾腾,香气四溢。
等待放凉后,撕开白色的囊,口感香糯带粉,有一点点韧性,不塞牙,就像板栗一般。在那个物质匮乏的年代,我和其他孩子一样,种在自家门口的大树菠萝是我和表姐儿时为数不多可以肆无忌惮吃起来的零食。
但我们对树菠萝的贪嘴,全部我外婆看在眼里,她会斥责我们吃太多了,说这种果子热气。
可是我们的心思全在吃上,哪里管得着热气凉气,只顾贪那一口甜。
我和表姐会趁外婆不注意,悄悄往衣服的口袋里塞一把菠萝核,就开始往外跑。装着一口袋的快乐,表姐带我去橡胶树林玩耍,我们在树林地上捡松子,有时用手去触摸橡胶树上的疤痕。新的,旧的,深的,浅的,蜿蜒的沟壑,我们用稚嫩的手去抚摸,感受着橡胶树粗糙的生命力,还有年月的深邃。
表姐说,这有点像她爸爸的手,也有点像阿公的手。
我大舅,我外公,都是割胶人。
割胶是个辛苦活,一般来说割胶要在清晨和傍晚,这段时间橡胶树内部压力低,胶液体分泌量较大。这就意味着,割胶人要熬夜工作。割胶还是个讲究活,割胶的时候,用到一把推刀,推开橡胶树的表皮,推刀用力要均匀,刀面要有点向外倾斜,如果下刀太垂直,把橡胶树割得太深就不好出胶。割胶人再用推刀刻一道流注线,在下面放了胶碗,等到胶碗满了,就要收到桶里。
一般一次要割二三十颗橡胶树,有时候为了收获更多的橡胶,割胶人要在橡胶树林里待一夜。
阿舅和外公,两个男人粗糙的手,可以干最辛苦的活。为妻儿托起一片安稳的生活。
后来,表姐要嫁人了,听说要嫁给江城区的一个男人。
表姐出嫁前的那段时间,大舅经常一个人坐在门前的大树菠萝下抽着烟,通常一抽就是一下午。外婆嘱咐大舅去供销社买一些喜饼和两个红色塑胶桶,还有红色的雨伞,还让大舅带着我这个小帮手去,好帮他拎东西。
供销社距离家十几分钟的路程,我们一下子就走到了。
我们买好了外婆叮嘱的物品,正要回家,本来晴好的天空,突然下起了雨。我看了下手里的红色塑料桶,正要举起放在头上,准备冲进雨里。大舅阻止了我,他没有说话,在供销社门口默默抽着烟,一如在大树菠萝下的模样。还好是骤雨,雨很快就停了,我们才抱着红色的塑料桶和未开封的红色雨伞回家。
后来我懂事些许,才知道红色雨伞和红色塑胶桶的含义。那些物品只有到了表姐出嫁那天才可以用,寓意着喜庆和新的开始。那天在商店门口焦灼等着雨停,是大舅这个话不多的糙男人对女儿无声的守护。
孩童时经历的故事历历在目,如今故乡旧貌换新颜。红五月的山头,种植的农作物越来越多,有我听过的,没见过的,也有我从听过的,见过的。
努力把故乡发展得越来越好,是我们这一代人对下一代人的守护。
“吾乡吾土”专栏征稿启事
文审 | 董洪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