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牛谦† 高阳††
(中国科学技术大学物理学院)
本文选自《物理》2024年第1期
摘要 在固体理论研究早期,电子被认为是满足牛顿力学的经典粒子。随着20世纪前半段量子力学的逐步建立,微观粒子的波动性成为精确理解微观世界的关键。这也深刻影响了人们对晶体中电子的认识:电子以布洛赫波的本征形式存在于晶体中,而其粒子性则以波包形式在大于晶格间距的空间尺度上存在。自1980年以来,人们发现布洛赫波的几何相位在固体理论中不可或缺,这进一步完善了晶体中电子的粒子观。文章旨在跟随整个固体物理研究框架的进展勾画出电子粒子观演变的大致轮廓,以一些关键物理问题为例解释电子粒子观的内涵并展示其在固体物理研究中的价值。
关键词 晶体,电子,波动性,粒子观,经典动力学,布洛赫波,波包,几何相位,半经典动力学
1897年,汤姆孙(Joseph Thomson)发现从低压气体放电管阴极发出的射线是一种带电粒子,并通过其在电磁场中的加速和偏转,测定出了荷质比[5,6]。人们后来将其称为电子。它的发现揭开了人们从理论层面严谨地研究原子分子和固体物理的篇章。仅仅三年后,德鲁德(Paul Drude)建立了金属导电的微观图像[7]:一群自由电子在电磁场作用下加速,而由碰撞散射导致的摩擦力使运动稳定下来形成正比于电场的电流(参见Box 1)。这个图像把电导率与电荷密度以及碰撞间的距离(平均自由程)或时间(弛豫时间)唯象地联系了起来。其关于霍尔电阻率的预言很特别:横向电场与电流和磁场的比值只依赖于电荷密度,而与弛豫时间无关。基于此,人们发展出了材料中载流电荷密度的标准测量方法。
BOX 1
在1900年,德鲁德构建了导体导电的理论模型,也即著名的德鲁德自由电子模型。其对电导和热导的解释展示出即使朴素的粒子图像也可成为认识固体宏观性质的拼图。德鲁德认为导体中有等量的正负粒子,故其整体呈电中性。但正负粒子可自由移动,故可产生电流。这里为简化起见,我们只考虑其中的负电粒子,也即电子。其运动规律遵循经典的牛顿力学方程:
其中,r、p、e、m、τ分别是电子的位置、动量、电荷量、质量和弛豫时间。方程(2)给出粒子的受力:第一项为通常的电场力,它会使动量均匀的变化;第二项为摩擦力,它使得粒子的动量趋于零。二者抗衡的结果使得粒子不能一直被电场加速,而是会达到一个稳定值,即pf=-eτE。根据方程(1),此动量对应一个稳定速度,从而可产生净电流:,其中n为电子密度。对应的电导率σ即为σ=ne2τ/m。电导率的倒数是电阻率,它是我们所熟知的欧姆定律中的电阻与材料尺寸无关的部分。
热导率也可在自由电子模型的框架之下获得,但由于温度梯度是带有统计性质的力,其驱动的热流不能简单地由运动方程给出。我们在这里简单解释下计算热导率的思路,而省去具体过程。根据能量均分定理,粒子的动能的统计平均值正比于其温度,也即。沿相反方向运动的电子来自于不同的地方,它们的位置差异也带来温度的差异,从而携带方向相反且大小不同的热流。具体计算表明,净热流正比于温度梯度,即Jq=-κ∇T,而热导率由
给出。
当我们用热导率除以电导率,弛豫的信息被精准消除:。由德鲁德自由电子模型所给出的热导率和电导率的比值与弛豫过程无关的结论与实验十分相符。而由于当时理论的不严谨性,德鲁德给出的数值系数也与量子理论的预言值(π2/3)非常接近。这曾被认为是自由电子模型非常成功的一个例证。
BOX 2
导体理论从经典向半经典迈进的标志即是费米—狄拉克分布对经典的麦克斯韦—玻尔兹曼分布的替代。在经典力学框架下,当我们考虑大量粒子相互作用达到平衡态时,拥有特定能量的粒子的占比即由如下麦克斯韦—玻尔兹曼分布给出:
其中,E 为粒子能量,kBT 为玻尔兹曼常量,T为体系温度,λ0为系数。在最初由麦克斯韦所获得的分布函数中E仅包含动能,而玻尔兹曼将其推广到更为一般的能量。以能量为横轴,占有率为纵轴,我们能画出相应的概率分布图(图1(a))。可以看出,当温度较低时,麦克斯韦—玻尔兹曼分布拥有窄而尖锐的、靠近零点的峰值。对于某一特定态而言,可以有多个粒子占据。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费米—狄拉克分布是量子统计分布的一种。它适用于自旋为半整数的粒子(比如自旋为1/2的电子)。其表达式如下:
用以描述具有能量E的某一特定能态的占有概率。费米—狄拉克分布(图1(b))明显不同于麦克斯韦—玻尔兹曼分布:特定量子态的占有概率不会超过1;当温度变为零(绝对零度)时,对于能量比μ小的态,其占有率为1,而对于能量比μ大的态,占有率为0。故能量μ代表了在零温下粒子能够填充的最高能量,称为费米能。在有限温度时,能量很低或很高的能态占有率和零温情况类似,但是费米能附近kBT大小的能量区间内,量子态的占有率明显不同于零温情形:存在从0到1的占有率的过渡。
我们可以通过泡利对顺磁磁化率的解释来形象化地看出二者的差别。由费米—狄拉克分布所得磁化率χFD与麦克斯韦—玻尔兹曼分布所得磁化率χMB具有如下比值:χFD/χMB∝kBT/E0。由此可见,在低温下,量子统计所给的值相较于经典统计的值大大缩小。根据费米—狄拉克统计,在低温下,能量低于费米能的能态几乎被完全占据。在弱磁场下,大部分量子态的分布几乎不变——产生显著变化的仅有费米能附近明显不被完全占据的区域(图1(b)),也即kBT大小的能量区间。此区间相对于总能量的占比即为kBT/μ。这粗略给出了量子统计的磁化率相对于经典统计值的缩小比例。
新的突破还有待于索末菲的徒孙,师从海森伯(Werner Heisenberg)的一位年轻人布洛赫。他在博士论文中把刚从薛定谔那里学到的量子波动方程应用到处于晶体材料周期势场中的电子[14]。他惊喜地发现,能量本征波函数仍类似自由状态下的平面波,只是振幅在空间中获得了周期性调制。这个发现为解决平均自由程过大的问题扫平了障碍,因为周期排布的离子实阻挡不了具有这种波函数的电子在晶体中的运动。这种准平面波后来被称为布洛赫波。它的波矢对应了一种新型的动量(为了简便,以下仍称为动量),定义在一个有限无界、具有循环结构的区域(布里渊区)。能谱也因之呈现为此区域中的一条条能带(参见Box 3)。
BOX 3
在1928年,布洛赫发表了著名的“晶格中电子的量子力学”一文,推动固体理论的研究迈入量子时代。在一维情况下,他考虑晶格中电子具有如下哈密顿量:。不同于自由电子,电子感受到的势场U(x)是由各个离子产生的势场之和(图2)。由于离子排布的周期性,U(x)继承了此性质:U(x+a)=U(x)。其中,a为相邻离子之间的间隔。布洛赫发现,在周期势场之中,电子本征波函数是一种被调幅的平面波,即布洛赫波:
其中,振幅u(x)具有与势场相同的周期性:uk(x+a)=uk(x)。这里需特别指出的是,不同于自由电子的平面波波函数,此处波函数的指标k不完全是电子的动量,而是一种晶格动量。它的取值不再是负无穷到正无穷,而是如布里渊所发现的,处于一个有限大小的布里渊区之中。对于一维晶格,此布里渊区即为[-π/a,π/a),其左右端点等价。
与每个本征态相应的本征值可组成能带的结构。能带的形成与分子中的能级十分相似(图3)。当晶格中相邻离子之间的距离非常远的时候,晶格实际上是没有相互作用的原子的集合。此时电子的能量本征值就是原子中的电子能级。在相邻离子间的距离慢慢拉近的过程中,相邻原子中的电子波函数的电子云重叠逐渐变得显著,使得原子能级发生共价键型耦合,形成成键态(能级降低)与反键态(能级升高)。换言之,在晶体中,原子能级从单一值弥散至一个能量区间,而这些能量在动量空间的进一步排布即形成能带(图2,图3)。
布洛赫也考虑了电子在电场下的加速行为。在一般的三维情况下,他以布洛赫态线性组合的方式构造了波包:
波包形式可被进一步限制,使其在动量空间局域在某个中心点kc附近。根据不确定性原理,波包态在实空间则可大为展宽(图4):波包虽有实空间的中心点rc,但其宽度可远大于离子间距(这是组成波包的布洛赫态所感受的周期)。在考虑电子的响应性质时,我们往往需要加某些外力,同时要求这些力足够小,使得其能探测而不是改变电子的本征性质。这时,和外力对应的外势会在空间变化。为合理使用波包描述电子运动,我们需要进一步要求其实空间展宽远小于外势的特征变化尺度(图4)。在电场E的作用下,布洛赫在量子力学框架下发现了这样的受力方程:
电子的速度方程则变为
除了这里的动量是取有限值的晶格动量之外,这组动力学方程与经典情形(方程(1)和(2))完全一致。后来,琼斯和齐纳发现,磁场也可用相似的方法加入进来,相应的受力方程仍然保持与经典情形一致:
在极端情况下,比如超导和莫特绝缘体中,电子会以一种焕然一新的样子呈现。在前者,电子由于某种吸引作用而配对为玻色子,并进一步凝聚到超导电性和完全抗磁的状态。在后者,由于相对强烈的库仑排斥,电子的电荷被限制在一个个元胞里,相邻元胞的自旋相反排列,使得系统呈现绝缘反铁磁序。还有一类体系表现出拓扑序,包括近期观察到的反常分数量子霍尔状态,其中的元激发以分数电荷的形态出现,并且表现出不同于费米子和玻色子的量子统计。
本文不打算讨论这种强关联系统,而是把目光集中在通常遇到的固体物相上,其电子的多体量子基态可以看成对各布洛赫能带自下而上的填充。早期多体物理研究的一个关键人物是斯莱特(John Slater),他从美国到欧洲从事博士后研究。他曾推广了哈特里(Douglas Hartree)的自洽平均场方法,把自旋和轨道态一起纳入到一个后来以他命名的多体行列式波函数,定量地解释了原子的精细结构[20]。遇到海森伯和布洛赫以后,他就着手比较基于他们用的束缚态和延展态的多体波函数,发现后者在一般的金属中更加适用[21]。
对多体波函数的进一步研究催生了现代固体电子结构的第一性原理计算。基于布洛赫态的图像,密度泛函理论中的科恩—沈吕九方程也具有薛定谔方程的形式,只是每个电子感受到的势场由一套普适的自洽方程得出。这种计算可以精确地给出固体的结合能,预言晶体的微观几何结构和材料的宏观弹性等。
对于金属,受朗道费米液体理论的支撑,由第一性原理计算得到的费米面结构可以通过德哈斯—范阿尔芬效应进行严格检验,并应用到各种线性响应问题里。对于能带绝缘体来说,第一性原理计算也可以给出很好的基态性质。但涉及到半导体激发态的描述,比如能隙和激子结合能等,第一性原理方法还需要一些多体微扰修正。
关于铁磁性,早期曾有海森伯的局域磁矩和布洛赫的巡游磁矩两种对立的观点[22,23]。现代的自旋密度泛函理论基于后者,可以精确地预言铁、钴、镍等过渡金属的基态磁化强度。海森伯的自旋耦合模型仍然流行于教科书和科学研究中,因为它更方便于描述自旋波激发和相变,但其中的耦合系数还是要结合线性响应理论以及第一性原理计算来量化。
自旋波激发是一种典型的玻色子,它描述了系统对固定磁序比如铁磁序的偏离模式。它们的热激发会让长程铁磁序在三维情况下以温度的3/2次方形式减小而在低维情况下完全丧失。同样,声子(晶格振动的玻色量子)的热激发也可以对晶格的平移对称序产生类似的影响。在远大于原子的尺度上,这些涌现出来的玻色子往往以经典的粒子形态表现,它们对外界条件的响应也可以参照电子的情形来处理。
材料的磁性一直是推动固体理论发展的重要课题。当考虑量子物理中的自旋概念时,泡利已证明自由电子气可展现出顺磁性。之后,朗道(Lev Landau)考虑了磁场对轨道波函数的作用,解出一系列分立的能级(朗道能级),并在弱场极限下发现了自由电子气的抗磁性[24]。这让人们大吃一惊,因为在1911年前后玻尔(Niels Bohr)等人曾证明,在平衡分布下,经典的轨道运动不会给出任何磁性[25]。他们的论述对于费米—狄拉克统计也成立。朗道的工作引起派尔斯(Rudolf Peierls)好奇:对于一个能带中的布洛赫电子,该如何把轨道量子效应找回来呢?
1980年,冯·克利青(Klaus von Klitzing)发现了二维电子气在强磁场下的霍尔电阻呈现出一系列由基本物理常数(普朗克常数和电子电荷)决定的、量子化的平台[34]。为了解释这个量子霍尔效应,索利斯等人研究了二维布洛赫电子在强磁场中的子能带,发现每个满子带贡献一个量子化的横向电导[35]。他们的结果揭示了一种物理背景下的拓扑陈数,对于布洛赫能带具有普适性,也可以推广至无序和多体作用的情形。这个理论拉开了凝聚态物理对布洛赫电子拓扑和几何性质研究的序幕,其预言的量子反常霍尔效应后来被薛其坤团队证实[36],也推动了对各类拓扑材料风起云涌般的研究热潮。为此,索利斯获得2016年诺贝尔物理学奖。
BOX 4
在1994年至1999年的时间中,张明哲、牛谦、G. Sundaram通过变分的方法构造出完整的半经典理论框架。他们考虑了如下的拉格朗日量:
令对波函数做变分可给出完整的薛定谔方程。从这个意义上讲,它是完备且精确的。半经典理论则始于对波函数形式的限制。当如前所述限制波包在动量空间和实空间的形式之后,张明哲等发现,拉格朗日量中蕴含量子行为的波函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经典的波包位置和动量,及其时间导数:。我们仍需注意,虽然此拉格朗日量只包含经典力学量,但它仍与经典力学中的拉氏量不同:在经典力学中,拉氏量只与位置、速度、时间相关,而这里又多了晶格动量与其时间导数。由此拉氏量推出的半经典动力学方程如下:
对比经典的电子运动方程(方程(1)和(2),方程(7)和(8)),这组动力学方程明显不同:虽然电子受力仍是洛伦兹力,但是电子的速度获得一个新的贡献,此即为反常速度。其中Ω称为贝里曲率,它反映了布洛赫态自身的几何性质。
贝里曲率的计算涉及到材料中的复杂能带结构。其常用的计算表达式如下:
其中,En是电子的本征能量,Vnm是速度算符在第n条和m条能带的布洛赫态下的矩阵元。方程(13)表明,特定能带上的贝里曲率的实际计算需要其他能带的布洛赫态参与。这里,我们需强调指出,虽然贝里曲率也可由单一布洛赫态的贝里联络的旋度给出,但由于贝里联络与规范选择相关,此关系不适于贝里曲率的数值计算。
方程(11)还有另一个与经典速度方程不同的地方:第一项中的能量不是简单的能带能量,而是包含了源于轨道运动的轨道磁矩与磁场的耦合,也即ε=ε0-B⋅m;而在经典力学中,体系能量在外磁场下没有变化。如果用波包的语言看,这个轨道磁矩m实际代表了波包绕着自己质心的自转。前文所提的贝里曲率则代表了波包质心的公转。
如果进一步对比速度方程与受力方程,我们可发现,二者具有相似的结构:在把位置替换成动量,以及势能替换成动能之后,受力方程大致可变为速度方程的形式。这种相似性提示我们可以将视为动量空间的“洛伦兹力”,而将Ω视为动量空间的“磁场”。实际上,Ω不仅具有和磁场相似的时空变换性质,甚至可具有相同的动力学效果:像磁场一样,贝里曲率也可以使电子的运动轨迹发生横向偏转(图5)。此即为著名的反常霍尔效应。其产生的电流与电场垂直,也即J=E×σ,而电导率可写为
对于费米能位于能带中的二维半导体,上述反常霍尔电导只能取分立的量子化的值(量子霍尔效应)。这是因为在闭合的布里渊区中贝里曲率的积分是量子化的:
其中n取整数。
经典的牛顿粒子观在原子尺度上失效,但经过量子统计和波动力学的改造以及多体作用的锤炼,电子在更大的尺度上以新的粒子形态出现。其动量被局限在一个有限的区域内,能量则被隔离成一条条能带。当一条能带被电子占满,它就表现出惰性,不再参与导电和导热。金属中电子占据的最高能带里有个代表电子最高单体能量的费米面。常温下只有费米面附近少数电子可被激发,参与对外场的响应。
致 谢 本文在构思阶段收到李灿国和孙凤国的宝贵意见,基本成文后又收到金晓峰、沈顺清、虞跃、施郁、周建辉、吴从军等同仁的专业点评,这里一并表示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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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中国物理学会期刊网
编辑:阿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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