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近期电视剧《繁花》沪语版的上演,唤起了上海地区观众相当久远的记忆。这部剧以九十年代刚开始改革开放的上海为背景,讲述的是上海商人阿宝的发迹故事,有点像“了不起的盖茨比”。
这位非典型私募基金经理,在市场喧嚣和寂寞处,总能slowly but surely:“享受投资的乐趣,赚钱只是工作和兴趣的副产物”。今天他分享了自己在看完《繁花》后归纳的商业常识,一如既往地朴实、简洁,但深想十分有道理。文艺作品源自对真实世界的人和事做夸张和放大的处理,这样才吸引人。所以里面表现的一些事情虽然不是真实的,但因为来自生活,所以也确实透露出一些常识,有一定的参考意义。比如杭州湖西针织厂的范老板,见不到宝总就哭爹喊娘,因为厂里面固定资产投资下去了,必须要通过量产来摊薄固定成本,出货量越大,摊到每件体恤衫上的成本就越低。所以虽然魏总出价更高,但只能进货1万件,针织厂恐怕还是卖一件亏一件。即使是在主角阿宝进一步压低价格的情况下,范老板还是不得不去找阿宝,因为阿宝这边能一下子吃下八十万件,这么大的量来分摊固定开支,那么每件体恤衫的成本就很低了,利润率就显著提高了。所以1万件和80万件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体现在财务上,就是两张完全不一样的利润表。品牌可以卖高价,高仿只能卖十分之一的价格。“三羊牌”做成了上海名牌,卖断货,黄牛加价1倍都有人买。相反,诸暨工厂里面生产出来的高仿品,质量不输“三羊牌”,贴上自己的牌子只能卖十分之一的价格,还没什么人要,不得不贴上“三羊牌”做仿冒。所以阿宝为了做一个名牌出来,花费高昂的价格请明星费翔出场,这笔账是算得过来的。当然,现在这个时代,单纯靠明星打造名牌已经没什么效果了,但90年代初,敢于这么做的企业还是少数,就是因为做的人少才能够立竿见影。股市加杠杆,来得快,去得也快,最终没有好下场。跟阿宝,蔡司令一起投资股票的发根,听到“消息”之后没有忍住,拿了两千万现金,找证券公司一比三配资加杠杆,结果股价大跌,平仓之后不仅本金亏光,还倒欠证券公司很多钱。这2000多万的本金里面,也不都是自己的钱,很多都是找身边亲戚朋友融的钱,实际上发根的杠杆远远超过3倍。他的本意是好的,带着乡亲们发财,加上杠杆迅速致富,但结局是很惨的,把乡亲们的血汗钱都亏光了,自己的命也没了,令人嘘唏。这种事情过段时间就会上演一遍,近的就是2015年的时候,很多人找信托公司做伞型信托,一比三的杠杆,最终也是血本无归。当时还有一些配资公司,杠杆做到一比九,假如满仓买一只股票,一个跌停就要止损出局了。杠杆就像香烟,抽上了就很难戒掉。品牌商与经销商的合作关系,在不同阶段会发生变化,并不是长长久久的牢固合作关系。早期品牌弱,无人知晓,那么要依靠经销商的资源去铺货销售出去,这个时候是背靠经销商。三羊牌体恤衫找到阿宝,阿宝帮忙联系沪联等南京路上的百货公司销售,就意味着工厂现金流有保障了。当品牌足够强大的时候,是经销商靠品牌商,拿到经销权就意味着拿到一台赚钱的机器,所以夜东京的老板娘玲子找到阿宝想要做二级代理,甚至说三级代理也行。品牌强到一定程度,一些商场甚至愿意免费请君入座,客户追随名牌而来,也能顺带消费点其他东西,是多赢的。当行业有新进入者的时候,如果不客客气气,容易遭致现有老玩家们的群起攻击报复。至真园太高调,抢了黄河路上其他知名老饭店的生意,饭店老板娘们就联合起来打击这个外地人新开的饭店,买断原材料,让你“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如果不行,那就地痞流氓再来闹一闹,让你没得生意做。新手上路,谦虚学习总是没错,比如小米汽车发布的时候,就说了深知造车不易,要向所有中国新能源汽车的先行者们致敬。黄河路好地段,餐饮一条街,但是新老餐馆们来来去去,铁打的黄河路,流水的餐馆老板,足见餐饮并不是一门好做的生意。之前的湘鄂情,俏江南,小南国,都经历过生意好的时候,红极一时,之后生意慢慢冷清。进贤路的夜东京,也是纯靠宝总“直播带货”,人不在的时间,生意也就冷清了。金钱债不难还,难还的是人情债。借钱无非加利息,钱是同质化的东西,炒股赚来的钱可以拿去做贸易,做贸易赚来的钱也可以拿去还股票的借款。人情债则不同,阿宝欠蔡司令的人情,杜红根欠爷叔的人情,这个债还起来难度大,代价高。所以能市场化用钱解决的问题,就尽量不要去“用人情,动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