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发生于吉林珲春的东北豹被东北虎猎杀的事件热度不减。据最新报道,目前专家已经确认被杀死的是一只编号为73号的雄性东北豹,而“凶手”则是一只编号为112号的雄性东北虎。国家林草局东北虎豹监测与研究中心副主任冯利民认为,112号东北虎很有可能是在离开其出生地,向北扩散的过程中与该东北豹不期而遇,然后杀死了后者。
东北虎杀死东北豹虽然罕见,但并非第一次发生。在2013年以前的几年中,俄罗斯境内就发生过3起东北虎猎杀东北豹事件。一只成年雄性东北豹体重32.2-50公斤,雌性25-42.5公斤;而一头成年雄性东北虎的平均体重为250公斤,雌性170公斤。在力量上,东北豹绝无胜算。通常,它们会通过错峰外出的方式,避开与东北虎的正面冲突。如果相遇,东北豹会利用自身相对灵活的体型优势和攀爬能力避开危险。然而在此次事件中,73号东北豹处在难以隐藏的开阔地形中,112号东北虎则采用伏击的方式,使之来不及躲避,最终将其咬死。
东北虎杀死东北豹,是一种消灭潜在生存竞争者的手段。然而,东北豹始终与东北虎同域分布,并且,它们不会选择远离东北虎的区域生存,这是为什么呢?见豹杀豹的东北虎,会对东北豹的种群生存构成威胁吗?
答案是不会。在俄罗斯远东地区,00年代中期,野生远东豹(东北豹)的数量被估计仅有19-26只。2012年,俄罗斯建立豹之乡国家公园,旨在拯救这种极危物种于灭绝边缘。目前,该国家公园范围内有远东豹90余只,西伯利亚虎(东北虎)超过500只。国家公园的研究人员介绍,目前,没有任何证据表明西伯利亚虎对远东豹的数量有负面影响。二者数量在同时增加,这证明二者之间的竞争并没有影响到豹子的数量。
同样的数据也见于我国——位于吉林、黑龙江两省交界的老爷岭南部的东北虎豹国家公园,保护了90%以上的虎豹栖息地,这里分布着我国境内规模最大、唯一具有繁殖家族的野生东北虎、东北豹种群。之前的监测数据显示,东北虎豹国家公园至少有野生东北虎20余只、东北豹40余只。而最新公布数据显示,东北虎豹国家公园内目前生活着约60只东北虎和60只东北豹。
类似的情况也在非洲被观察到且被证实。在南非萨比森禁猎区,狮子每年会杀死超过20%的花豹数量,然而,研究发现,花豹的数量并未下降,而是与同域的狮子的数量一起保持稳定状态。研究人员观察到,虽然狮子和花豹同域分布,但其栖息地重叠性并不高,同时二者对猎物的选择也各不相同,狮子更倾向于猎捕诸如非洲水牛、斑马这样的大型猎物,而花豹更倾向于猎捕诸如羚羊类的中型、中小型猎物。和东北豹应对东北虎的方式相似,虽然面临被占主导地位的掠食者猎杀的风险,但花豹不会选择远离狮子的区域生存,在遇到狮子时,它们也采用逃跑、上树等灵活的方式避开风险。
这是由于,狮子造成的生存风险远小于资源短缺造成的生存风险,作为生态中的终极掠食者,狮子占据了包括食物、水源、栖息地等最佳资源,这些资源对于花豹的生存同样重要,为避开狮子而舍弃这些资源,对于花豹来说,得不偿失。因此,它们选择与狮子同域生存。而狮子的存在,会威胁单只花豹的生存,但从长远来看,这样的猎杀不过是补偿性的,对种群并没有影响。
再回到新闻,同理,正如冯利民教授所说,老虎以大中型食草动物为主,而豹以中小型食草动物为主。对于东北豹来说,与东北虎同域栖息,能获得更丰富的生存资源,这样的资源足以让它们甘愿冒险。而栖息地破碎、偷猎才是造成东北虎豹濒危、极危的根本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