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当韩国电视剧《大长今》的主题曲《呼唤》的旋律响起,人们都会想到那些可口精致的美食,还有美食后面那些波谲云诡的历史事件,以及缱绻悠长的亲情、爱情。食物最是人间最具烟火气的东西,是可以抚慰人们的最普通也是最珍贵的物品。如果放到更纵深的历史中,多种多样的食物也见证着时代流转,物换星移。
近日,韩国作家宋永心的一部关于饮食和历史的著作《饮食中的朝鲜历史》中文版出版发行。当下历史类图书很热、书写人们生活中衣食住行的“小确幸”的书也很热,不过把历史和饮食两个“IP”结合起来书写的好书却不多。这本《饮食中的朝鲜历史》给我们提供了一个很好的认识朝鲜历史和美食的视角。
李氏朝鲜500多年的历史,奠定了现今韩国的文化及生活样貌。《饮食中的朝鲜历史》在李氏朝鲜传统美食的引领下,带出世宗大王、暴君燕山、光海君、明成皇后、张禧嫔……宛如戏剧般的历史故事,是一场美食与历史的完美飨宴。虽然是一段段历史小故事,但不只着重在趣味,作者还生动介绍了与李氏朝鲜政治史、生活史、时代面貌、乡土史、身份阶级等相关的丰富知识。这本书还配上韩式插图,为打开这本书的读者们献上美味的饮食图片,直观了解其中盛载的朝鲜历史。
从写法上来看,这本书从大历史的框架下先给食物分类,然后在讲解每一种食物时,融入它与某个历史人物和故事的勾连。如书中食物分为:结合政治史的饮食;时代造就的食物;融合了生活史的饮食;根据身份不同而有所区别的食物;用乡土史做出的饮食。每一类主题下面又分别写到多种食物,而在每一种食物的篇章下,不仅有这种食物的色相、味道如何的描写,也会讲述这种食物的制作方法。然后最重要的,作者会讲这道食物在历史中的角色。
在与政治相关的饮食中,作者写到了酱油螃蟹。酱油螃蟹被称为“偷饭贼”,因为人们一旦开始品尝,不需要别的小菜就可以吃下很多白米饭。这种美食有很长的历史,起初人们创造出这种发酵食品是为了可以让螃蟹保存的时间更长。不过,作者不仅仅是给读者介绍这种食物以及讲述它的制作方法,也把它放到历史中去审视,看看历史上哪一个或是英明或是暴敛的君主,哪一名美貌多才却又身世坎坷的妃子,抑或是民间流传的普通人,人生轨迹曾经因酱油螃蟹而改变过。
接下来,看酱油螃蟹后面的这段王室风云。正祖十年(1786)的《承政院日记》记载了这样一个事例:罗州有个叫姜铁柱的儒生,他过世之后妻子金氏想要殉情。两周年祭礼时,她在吃了蟹酱、蜂蜜和河豚卵之后,在丈夫去世的房间里离世。酱油螃蟹虽然是一道美味的菜肴,但是如果和属性相克的食物一起吃,可能就会危害生命。朝鲜第20代君王景宗吃了酱油螃蟹之后,因为腹痛和腹泻离开了人世。而把酱油螃蟹呈送给他的不是别人,正是王位继承人——景宗同父异母的弟弟延礽君,也就是朝鲜历史上在位最长的君主英祖。为何王位继承人是弟弟而不是儿子?延礽君呈上酱油螃蟹是有意的吗?这是从一道美食说起的另一段历史风云了。
在与政治相关的饮食中,作者还写到了烤鲍鱼,探讨了究竟是谁在仁祖的烤鲍鱼里下了毒药;写到了笊篱年糕汤,勾连了最后一个高丽王族送给李成桂的诅咒标识的故事。在根据身份不同而有所区别的食物中,作者写到了端上朝鲜最高统治者御膳桌的食物驼酪粥;牛肠、血肠也从贵族高级饮食,逐渐走向庶民日常菜肴;还有无心插柳之下成为贫民食物的绿豆煎饼等等。饭桌上看到的每一道小菜,都包含着朝鲜时代人们惊人的创造力、技术与智慧;每一口用筷子夹起和汤匙舀起的饭菜,都隐藏着鲜为人知、厚重悲痛的朝鲜历史。可以说,作者用一种食物揭开了朝鲜历史的序幕,并且在美味饮食的引领下,让读者看见朝鲜时代人们生活的图景。
食物和人息息相关,也是人创造了千姿百态的历史往事。据说在朝鲜时代,人们可以毫无顾忌地谈天说地、发泄愤恨或者拊掌而笑的地方就是酒馆了。穿梭往来于酒馆的无数过客常将埋藏在心底的故事,借由一碗米酒,向酒馆女主人倾诉。酒馆老板娘听了他们的故事之后,也许还会转述给其他旅客听,又或是被坐在身旁的旅客听了去。于是这些故事就这样辗转流传到了其他地方。
恰如作者所言,阅读这本书,如同进入了一家载满朝鲜历史的酒馆,有美食,也有故事。
记者:徐敏 编辑:徐征 校对:汤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