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日的广州,水上交通就跟威尼斯一样,舟楫往来,甚是繁华。

她迎接过水路上的八方来客,无数个故事和历史,在此处“停靠”。她伫立在珠江两岸,见证过这座城千帆竞发,也陪伴一代代广州人茁壮成长。文献记载的广州最早码头,要从两千多年前的“劝降”一事说起。刘邦建立汉朝后,派“辩士”陆贾南下,劝降赵佗归顺,陆贾抵达广州时,就是在这登岸的。同时,在这修筑"十里土(泥)城"作为驻地,驻扎数月后,终于劝降赵佗。“泥城”就此青史留名,是番禺(古广州)有文献记载的最早码头。这个名字一直沿用至清末,不过现如今的地图上,早已找不到这个名字。
千年之前的广州,跟现在完全不一样,河湖众多,径流充沛、八口分流。那时广州古城南面的珠江水面,很是宽阔,平均宽度超过2000米。在上千年的时间里,丰沛的珠江径流把上游的泥沙带到下游三角洲,冲积成平原。随着珠江北岸不断南移,广州古城南面的珠江水面,也在不断收窄。
船舶如云的广州,不同时期的内港码头中心,也有不同的变化:秦汉时期的兰湖码头→晋至南朝时的坡山(古渡)码头→隋唐时的光塔码头→宋元时的西澳、东澳、西湖码头→明代的蚬子步(怀远驿)码头→清代的十三行码头→清末至民国时期珠江内外航道诸码头。
千年之后,在流花湖、中国大酒店、东方宾馆、广州越秀国际会议等高楼林立的这一代区域。你肯定想不到,秦汉时这里还是一片汪洋,归属于兰湖码头。

广州的码头,从无到有,再从有到多,每个时期都有闪亮之处。从这些码头里,还能看到广州对未来的求索,和对生活的热忱。在广州码头上,能看到它的努力,看到它努力向广阔世界奔赴的身影。
在珠江上迎来送往超过三百年的天字码头,坐落于繁华的北京路步行街,有“广州第一码头”之称,见证了中国近代史的开端。皇帝命令的传达、官员的上任和卸任、朝廷大员来往广州,都是在这里举行的。
1838年, 林则徐以钦差大臣的身份到广州上任, 从天字码头上岸。鸦片战争爆发后,他被免职时,也是经天字码头离开广州。黄花岗七十二烈士之一的林觉民,在天字码头以身殉国。孙中山就任临时大总统后,经常经天字码头外出,在1912年辞去临时大总统之职,从南京南下沿途考察回到广州,也由天字码头上岸。
另一个百年码头:西堤码头,是广州最早的机动轮渡码头之一。时光倒流回到百年前,第一次世界大战结束,陈少白购下西堤联兴码头,并出租给轮船公司使用,每月收得租金毫银三千元,成为孙中山革命经费的重要来源。
在现在的西堤码头上,有这么一栋小楼,主体建筑是明显的西式风格,楼顶却是中式的丁字脊歇山顶,它有一个富有诗意的名字——“塔影楼”,始建于1919年,用作码头的事务所。百年时间里,受珠江潮水涨退的影响,地基构造发生变化,“塔影楼”一度倾斜30厘米多,被称为“广州比萨斜塔”。
后来政府投入资金,进行保护改造,使得塔影楼重获新生。现在这里成为繁华珠江畔上的一道美丽风景,好多人来这拍照打卡。
如今换了个身份,开始频繁出现在各种镜头中,成为网络上的热捧之地。
1904年由原英商太古洋行建设的太古仓码头,现已改造成珠江岸边集餐饮、休闲、文化、展览等集一体的特色区域。
既有宁静闲适的清晨,也有满江碎金的傍晚,英式风格的红砖墙仓库、高高耸立的灰色水塔、横卧江面的丁字码头……妥妥的广州“新外滩”。
(▲太古仓码头一角)
十三行码头、黄埔古港等,都见证过广州“海上丝绸之路”的繁荣。
走进码头,就能看到那码头上的鲜活历史和美丽风景。
然后,你就会发现,码头之下,也藏满了故事。
(▲如今的十三行)
“香港有天星轮,我们有铁壳仔。”
这个“铁壳仔”,指的是旧式轮渡,在“老广”陈叔记忆里,曾经的码头,就跟现在的地铁站、公交站一样,是日常重要的交通方式。
上世纪八九十年代,改革开放的春风,吹到了珠江之上。
此时,珠江两岸的工厂越来越多,来往两岸上班的人也不断增加。
广州的码头,又迎来了黄金时代。
48座码头、27条航线——高峰时创下一天10万人次、年发送旅客近1.1亿人次的辉煌纪录。

(▲ 1984年的广州 图/广州广播电视台 《岭南星空下》)
陈叔回忆起当时的情景,从黄沙到芳村,上下班高峰期时,码头上的人实在太多了,望不到尾,“那工作人员都是用桶来收船票的。”
码头,承载了老广人的集体记忆。
或跨江上班,或越江上学,或隔江约会,做买卖的、访亲友的……从早上到晚上,轰隆隆的马达声,从此岸启动,抵达彼岸。
这些印在骨子里的生活记忆,陪伴了一代代广州人的成长。
(▲早期人们出行方式, 图/广州妈妈网)
进入新世纪以来,随着过江桥梁、隧道、地铁的兴建,
码头上的过江需求,变少了,来游赏珠江的,变多了。
曾经的主业交通工具,现在成了副业旅游方式。
虽然码头的“交通”角色在淡化。
但是,关于广州码头的故事,并未结束。
它,只是换了个名字——水上巴士。
目前,广州有14条航线、35个码头、51艘营运船舶,总里程达到了58.8公里。
大多数航班,平均在半小时一趟,从早上6点到下午18点。
心情不好或者无聊时,遇到好天气就去坐一趟水上巴士吧。2023年5月4日,珠江上响起一声清亮船鸣,高速碳纤维的“海珠湖”号客船,从琶洲出发,前往香港。琶洲港澳客运码头填补了广州中心城区水上跨境口岸的空白,承载着岭南水乡记忆,驶向未来。

码头,是城市最美的坐标,见证历史风云变幻,目睹人间离合悲欢。
城市日新月,车马飞腾而过。
广州码头已经陪伴这座城走过上千年的风风雨雨。


时至今天,广州依然还有30多座码头,成为这座繁忙之城的心之所向,既迎送游客,又走向世界。
未来,它们还将继续摆渡、继续翻腾,在珠江水上,掀起新的浪潮。
让我们一起期待……
《以广州天字码头为例,探究津渡文化资源及其旅游开发》广州越秀博物馆、那一座城、大洋网、广州港集团、广州日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