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青聚集地何以成为IP“新贵”丨专访豆瓣阅读总经理戴钦





 文|小玉


对于豆瓣阅读来说,近两月算得上影视版权业务的丰收时节。

暑期热播的都市情感剧《装腔启示录》改编自豆瓣阅读作者柳翠虎同名小说,以真实再现CBD打工人常态和成年人式极致互撩为看点,豆瓣评分稳定在8.1。

刚刚超点收官的古装悬疑剧《九义人》改编自豆瓣阅读作者李薄茧同名小说,讲述身处暗夜的小人物筹谋七年才换来一场对性侵犯的公正审判,侠义、勇气与决心令人动容。

正在央视八套热播的都市家庭剧《好事成双》改编自豆瓣阅读作者朗朗小说《双喜》,原配联合小三智斗渣男的女性互助戏码让观众直呼酸爽、过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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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此之外,各大视频平台最新释放的片单也不缺来自豆瓣阅读的原创IP。比如腾讯视频的《她和她的群岛》《春色寄情人》《小日子》等,爱奇艺的《一生悬命》《鼠狗之辈》《盲目》等。

这些皆是制作方重点押宝的头部项目,多数主创阵容有口皆碑。事实证明,豆瓣阅读在影视链条中的存在感确实越来越强了。而它之所以能在一票IP供应商中杀出重围,根本原因还是平台内容的类型优势。

那么,豆瓣阅读究竟形成了怎样的内容生态?为何能够获得高水平创作者的青睐?在作品影视化中又扮演什么样的角色?带着这些问题,骨朵与豆瓣阅读总经理戴钦进行了一次深入对话。
先讲风格,再谈大众


豆瓣阅读从一开始就希望做好看的通俗小说、大众小说,没想过要走纯文学和严肃文学的道路。


如外界所感知的那般,不同于网络文学的纯架空和幻想,或者是严肃文学惯常的社会宏大叙事,官方曾将“豆瓣体”解释为贴近普通人情感,能够依靠真实性和独特性引起群体共鸣,有一定现实价值的文学形式。它代表了这个平台上最被读者认可的一种风格,也是平台未来继续欢迎的、并重点鼓励的风格。


按类型来看,目前豆瓣阅读将站内作品划分为言情、悬疑、同人、女性、幻想、文艺六大类,主页面也以此为索引。不同于其他网文平台,这样的设置十分简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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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同文学网站会形成不同风格


对此,戴钦表示,自上线起,豆瓣阅读的分类标签就很简单,她认为太细分的东西会缩窄作者写作的可能性所以选择用更大的类型去做新建文学站点的内容框架,其实是想等待作者自己去创造更细分的类型和趋势。


而且语言的表达本身会有暗示性的作用,用一个更通用的类型小说表达,也会让作者相信这里的多样性更强各种故事表达都是被欢迎的,还能跟其他文学网站有所区别。


在豆瓣阅读,编辑的作用很重要,他们的阅读趣味和工作模式也深刻影响着平台的内容生态。


据戴钦介绍,多样性和非套路化一直是豆瓣阅读编辑部很重要的原则,比如例会上讨论最近的新作品时,有些作品未必足够成熟,但是它在多样性上有亮点,包括题材、人设类型,甚至故事场景等,或者只是它的写法没那么套路,他们都会非常积极的去曝光和推广。


其次是比较重视新人,“如果你确实是一个写作有亮点的人,你(在豆瓣阅读)是很容易出头的。“


不管是客观的平台数据还是编辑的质量评价,只要发现作品在某方面存有潜力,它基本上就能得到线上所有资源位,也能顺利进入版权售卖的推荐通道。“因为反馈足够迅速,所以我们有大量新人,一本(作品)就出了成绩。”


还有一点则是敢于去探索一些市场上不那么成熟和热门的新品类。


早在2019年时,豆瓣阅读就开始发力职场女性、单身女性、家庭、社会派推理等现在大热的题材。这些其实是当时网文市场上很少见的类型,写作难度比较高,也没有形成成熟的线上盈利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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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敏家》、《消失的孩子》原著均于2019年开始连载


“但我们可以感知到有些作者存在表达需求,而且读者也很需要这样的内容,所以选择大胆尝试,最终确实取得了理想的效果。”


种种因素影响下,豆瓣阅读形成了独具一格的内容生态,深受一二线城市与高知群体的喜爱。但风格独特的“小众精品”与备受追捧的“全民爆款”之间似乎存有隔阂,这对以赚钱为目标的网文平台来说可能也是一项短板。


戴钦表示,豆瓣阅读确实有一些自己的内容风格和长项,也一直在逐步推进大众化。


“比如我们之前女性小说非常出色,就在此基础上发展了言情这个更大众的品类。到了现在,我们的言情作品也做得不错,尤其是都市和熟龄言情。”他们也希望往大众化的方向走,但习惯的步骤是不断的延伸优势题材,进行合理拓展,慢慢引入更多作者和读者。


而且,戴钦觉得,大众这个词没有确切范畴,豆瓣阅读也不会一昧去追求要做最通俗的绝对数量维度上的大众。她表示,“数据最好的品类,这不是我们的目标,我们的目标还是做有自己风格和定位基础上的大众。”

高学历作者的文学热土


平台运营之下,真正对内容生态起决定性作用的是创作者。


从背景来看,豆瓣阅读的头部作者似乎大多自带高学历的光环,且从事过某种令人向往的体面职业。


如写出《小敏家》《熟年》的伊北是北师大文学硕士、《装腔启示录》作者柳翠虎从北大法学系毕业后在北京CBD的顶级律所上过班、《她和她的群岛》作者易难是当过记者和编剧的斯坦福硕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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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瓣阅读没有做过严格意义上的作者访谈和问卷,但以戴钦的了解,站内确实有很多学历和工作都非常优秀的作者,也有不少的编剧作者。


在她看来,这些作者选择豆瓣阅读的原因主要有两方面。


一方面是内容风格和读者氛围。“因为我们有一些擅长的内容类型,比如偏现实、偏熟龄的风格,包含女性、职场、悬疑等类型,而且在整个网文市场上独树一帜,想写这些类型的作者会认为我们是最好的选择。而且我们有比较友善和成熟的读者群,读者对于多样作品的接受程度很高,讨论氛围也很友好。”


另一方面是实际一点的合约性质和收益机制。“豆瓣阅读平台统一的线上签约是一个基于作品的合约,俗称的‘签书不签人’,不限制作者其他作品的发表渠道,比较宽松和尊重作者。其次,平台与作者之间三比七的线上分成比例,加上纸质出版和影视版权方面的工作成绩出色,这些也构成了综合的吸引力。”


“首先重要的还是社区氛围,因为任何作者写作都是为了表达和读者,下一步考虑的才是商业化的成绩。”


可以发现,创作者的数量、风格跟读者的组成偏好和平台的运营理念都有关系,这三者其实是相辅相成的,并最终全部作用在内容生态的构建上。

IP影视化的积极推动者


“成为豆瓣阅读作者,出版改编不是梦。”


在豆瓣阅读点击“成为作者”能看到这样的标语,直白显露着平台在纸质出版和影视改编方面的优势和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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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豆瓣阅读第一次设立职业女性这个类型小说组别,没评奖就卖了将近一千万的改编权。获得柠萌影视投资后的2018年,豆瓣阅读正式从豆瓣分拆,开启全新的IP影视化之路。


当时,影视版权开发已经大概占平台收入的40%,线上收入(包括原创作品付费阅读和电子书)大概占40%,还有20%的其他收入(包括转授权、纸书出版等)。


截至现在,豆瓣阅读已有一百多部作品卖出影视版权。有人统计过,公认的版权大户晋江文学城2021-2022年出售影视版权的网文在130部左右,而豆瓣阅读同期出售的影视版权也达到了70部左右。


戴钦表示,“影视改编是更大众化的推手,能把作品放到千万级受众的层面,让这个故事去寻找更多共鸣者,对我们的社区和作者都有很重要的意义。所以对于IP影视化,我是希望能够得到这些很正向、大众的反馈的,这能促使整个平台变得更繁荣。”


问及平台在作品影视化中扮演什么角色,戴钦表示是“非常积极的推动者”。


“我们积极地帮助作者做内容的推荐。首先,版权同事很懂内容,而且版权和编辑的工作沟通非常紧密。版权组的同事既了解我们作品的卖点和亮点,又了解电影、剧集和出版市场的一些趋势和对类型作品的需求,能够在这中间完成有效的连接。


另外,我们也非常会识别和重视各种各样的好机会,有些来自各大公司和平台,有些来自具体的创作者,比如某个导演、制片或者编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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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平台不是直接的参与者,戴钦也不会去预判某个IP改编后能否爆火。


在她这个小说重度阅读者看来,所有售出版权的作品都有各自的闪光点。在此基础上,制作方如果能够扬长避短,它最终也会是一部很好的影视作品。但在实现目标过程中,可能会出现各种始料未及的情况,这也是大家在源头很难预判的。


而且,不同类型的作品都有对应市场,其中的精品都应该有足够的盈利和热度空间。她认为可以实现百花齐放的环境是更健康的,而不是说所有人都必须押注最热的头部才能赚钱。


现下的网文、影视市场被指存在同质化的隐忧,但戴钦认为这个问题需要从不同角度分析。


“从微观来看,其实跟风本来也是有价值的。某个类型一旦出现一个杰作被读者认可,那么作者也会去尝试类似的题材,这样能够带动更多的读者形成一个更大的阅读热潮。而作为整个平台的文学风貌来说,多样性始终是最重要的一环,我们希望里面能够不断有新的种子、新的节奏出现。”


此外,戴钦透露,豆瓣阅读暂时没有重新切入影视制作行业的想法,“通过这几年,我们觉得这还是两个领域,影视制作的链条很复杂,现在我们的小团队没有办法去做好这件事情。”


路在脚下,心有方向,豆瓣阅读的下一程最终能行至多远,我们可以静观其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