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前682年，宋闵公在蒙泽（河南商丘县西北）游玩时，一时冲动，出言讥讽大将南宫长万。被惹怒的南宫长万当场击杀了宋闵公，随后改立公子游为国君。
宋国众公子纷纷逃往萧邑（今安徽省萧县西北）避难，而宋闵公之弟公子御悦则逃到了亳邑（今河南商丘市西北）。为此，南宫长万亲率大军前去围攻亳邑。
关键时刻，萧叔大心（宋国公族，萧邑大夫）率众公族以及曹国支援的军队前来解围，一举击溃了南宫长万大军，救出了公子御悦。之后，宋人杀死了公子游，改立公子御悦为君，是为宋桓公。
宋桓公即位后不久，宋国又分别从陈、卫将两名犯上作乱的主犯——南宫长万和猛获引渡回国，都施以醢（hǎi）刑。[1]
至此，宋国完全凭借自身力量平定了南宫长万之乱。
可东周有乱，就是齐桓公称霸的契机。
公元前681年春，齐桓公借口定宋桓公之位，在齐地北杏（今山东东阿）召集诸侯盟会。齐桓公能这么做，是源于王室没落后的一个潜规则：一国之君如果是非正常继位，只要能得到其他诸侯的公认，其君位就能合法化。
然而，宋国是公爵国，凭什么国君之位还得由齐人来定？宋桓公虽然参加了北杏之盟，可内心却对齐桓公这种行为嗤之以鼻。这年年底，宋桓公就背弃了盟约。[2]
次年春，齐桓公立即率陈、曹二国前往讨伐宋国。与此同时，齐桓公还派人到周王室，向周天子请兵。自从繻葛（即长葛，今河南长葛北）一战败给郑庄公后，周王室已多年没有享受过这种待遇了。齐桓公主动上门请兵，是在给周王室撑门面。所以，周僖王二话不说，马上就答应了。同年7夏，周王室就派出大夫单伯会合齐桓公伐宋，迫使宋桓公签订了城下之盟。
公元前679年春，齐桓公在鄄（juàn）地（今山东鄄城县西北）再次召集诸侯会盟，宋、陈、卫、郑等国纷纷前来参会，共推齐桓公为东周霸主。[3]
此时，齐桓公回国才不过六年。然而，这就意味着齐桓公彻底称霸成功了吗？
显然，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过去数十年来，齐国一直支持“友好人士”郑昭公，可此时郑国恰好又一次更换了国君：前国君郑厉公刚刚杀死子仪，夺回了君位。郑厉公最初就是赶跑郑昭公后才得以篡位，为此还曾遭齐国多次打压，他怎么会甘心承认齐桓公当霸主？
公元前679年秋，为安抚宋人，齐桓公率诸侯大军前往讨伐倪国。这时，郑厉公却突然出兵，在背后偷袭宋国——这可是对霸主的严重挑衅！
公元前678年夏，齐桓公就联合宋、卫二国讨伐郑国，以示惩戒。还没等郑历公缓过神来，同年秋楚文王也声称郑厉公回国没向楚人通报，居然趁火打劫攻入了郑国栎地（今河南禹州市）！北有中原霸主、南有楚国称雄；从这时起，郑国就长期陷入了两头受气的被动挨打局面，再也难以脱身。
之后，齐桓公花费了整整二十九年时间，历经五服五叛，到公元前653年才让郑国彻底归顺。可惜，这时齐国霸业已接近尾声了。[4]
虽然郑国是个难对付的刺头，可齐桓公称霸东周的最大竞争对手还是楚国。
齐桓公很早就有南下伐楚的念头；奈何楚国实在是太过强大，尽管齐桓公四处奔走多年，可中原诸侯始终未能就此达成一致。
公元前656年，因为蔡侯将齐桓公夫人改嫁，齐桓公愤怒地率诸侯伐蔡。诸侯联军击溃蔡国军队后，在管仲推动下，齐桓公又诸侯顺势南下，直抵楚境，拉开了齐、楚正式对抗的序幕。可齐、楚双方周旋了许久，都不敢冒险而全面开战，最终不得不在召陵（楚地，今河南漯河郾城区东）签订了和解协定。表面上，齐桓公占据了上风，迫使楚人恢复向王室进贡，是一场大胜。然而，参与盟会的楚人屈完不过是楚国大夫——攻入楚国数月，连楚王的面都没见就签了和约，谈何胜利？[5]
一年后，楚人就悍然吞并了齐国盟友弦国，就是已看清了中原霸主的外强中干。[6]
从公元前667年到公元前644年，齐、楚整整对抗了二十四年。每回合对抗，齐桓公都赢得了最后胜利；可每一轮对抗之后，楚国的领土却不断扩张，从汉水一直扩展到了淮水边。
所以说，齐、楚争霸，实际上是齐国赢了“面子”，楚国却赢了“里子”。
齐桓公称霸东周，最为重要的口号就是“尊王攘夷”；然而，齐桓公的“霸道”，连周王室都承受不起。
周惠王即位后，王室爆发了王子颓之乱。后来是在郑国与西虢国协助下，周惠王才得以重返成周。重返成周后，周惠王就派召伯廖“赐齐侯命”，[7]要求齐桓公伐卫，以惩戒卫国协助王子颓作乱。
所谓“赐齐侯命”，就是周王室官方认可齐桓公为天下霸主。看似齐桓公“尊周”，周王室也赐予齐桓公名份，双方的合作即将进入蜜月期。
然而，好景不长。
公元前655年，齐桓公率天下诸侯在首止（今河南睢县东南）会盟，并公开请求太子姬郑参会，以防止周惠王另立太子。这可惹怒了周惠王！虽然周惠王不得不派太子姬郑参加了首止之会，可私底下他却怂恿郑文公逃会、去联合楚国来与齐国对抗！[8]
公元前653年12月，周惠王驾崩，太子姬郑继位，是为周襄王。面对王子带的巨大威胁，周襄王甚至不敢为父亲公开发丧。这时，又是齐桓公站了出来，帮周襄王稳定了王位。齐桓公的大义之举，让周襄王感激不尽。[9]公元前651年，齐桓公组织了著名的葵丘（大约今河南兰考东）之会，周襄王派太宰孔前往参会，并当众赐予齐桓公文武胙。[10]
至此，齐桓公的霸业到达了巅峰。
作为春秋第一位霸主，后人在评述齐桓公历史功绩时，常常用“尊王攘夷，存亡继绝”八字来概括。“尊王”，是指齐桓公率领诸侯朝觐周天子，多次解王室危难；“攘夷”，是指齐桓公急公好义，多次击退蛮夷异族对诸夏的入侵；“存亡”，是指齐桓公帮助被狄人摧毁的卫、刑二国在黄河东岸复国；“继绝”，则是齐桓公扶助近邻鲁国摆脱了庆父之乱，重获新生。
回顾齐桓公一生的霸业，其实并非尽善尽美。然而，齐桓公称霸东周，却是开历史先河。但如果没有管仲改革，齐桓公还能傲视群雄，成功称霸吗？
[1] 《左传·庄公十二年》
[2] 《左传·庄公十三年》
[3] 《左传·庄公十五年》：“十五年春，复会焉，齐始霸也。”
[4] 《左传·僖公七年》
[5] 《左传·僖公四年》
[6] 《左传·僖公五年》
[7] 《左传·庄公二十七年》：“王使召伯廖赐齐侯命，且请伐卫，以其立子颓也。”
[8] 《左传·僖公五年》
[9] 《左传·僖公七年》
[10] 《左传·僖公九年》
——完——
作者 |欲云：喜欢历史的理工男，现居湖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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